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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大戰屍魔 散家財,贈靈藥,帶進墳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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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大戰屍魔 散家財,贈靈藥,帶進墳裏也……

平地一陣陰風起, 所有的燭火齊齊熄滅。

這年頭,喪屍怨靈不稀奇,但怨氣特別深重, 破壞力特別驚人的可不多見。尤其眼前這個下葬好幾個月, 還能將一掌厚的大門砍瓜切菜般拍碎的, 算得上百年一遇的級別。

修仙界對非我族類的異端十分上心, 其中, 破壞力這一指標的排序是——魔、妖、鬼, 最後是怪。如果低等級裏頭的某些個體特別有出息,那就賜他個響當當的名字, 比如“屍魔”, 說白了就是喪屍裏的優等生, 戰鬥力達到了魔族級別。

漆黑天穹亮起無數信號符,綻放一束束刺目火光, 全部指引著楚臥雲所在的方向。不過已經晚了, 屍魔來勢太快,寶貝學生們後知後覺,楚臥雲的布置完全沒發揮作用。

同時爆發的,還有一串高低起伏撕心裂肺的奔走呼號。鎮長府上的丫鬟、家丁、還有湊熱鬧的百姓, 亂做一團, 桌椅板凳乒鈴乓啷東摔西打。瞬間所有人屁滾尿流跑了個幹凈。

龍邪拔劍, 絲毫沒有畏懼地守在楚臥雲面前。

“退後!”楚臥雲揮舞破霭在空中比劃了個很覆雜的金色圖案,大門外瞬間築起一道強勁的結界。屍魔猛地拍了一掌,結界晃動, 好歹沒有立刻碎裂,只要楚臥雲在,基本能保證整座府邸固若金湯。

腿腳不利索沒跑成的劉鎮長拄著拐杖躲在前廳八仙桌底下, 喊道:“仙師,是不是搞錯了!”

“沒搞錯!”楚臥雲把龍邪扔到前廳,“難道讓他出去禍害其他鎮民?劉鎮長,房產家宅哪有人命重要,放心,本座全力保你性命。”

沒錯,楚臥雲的結界把整座宅子封了起來,連同發狂的周員外一起,出不去了。周員外甩動結塊的頭發狂拍結界,是從內向外拍的。

楚臥雲打算在裏面解決他。

第一次真刀真槍地搞業務,他真是亢奮萬分,以至於還沒有發現流程有什麽不對。

結界又猛烈抖了兩下,楚臥雲胸口一陣震蕩,是法術受到抗擊後反噬到了施術者身上,好在尚能忍受。狂怒的喪屍發出驚悚的呵呵聲,卻突然靜止不動了。脖子轉過一個奇異的角度,定定地望著一個回廊上,一個小小的黑影。

竟是白天哭著求楚臥雲救兒子的孫大他娘。

老嫗佝僂著背往後退,手上哆哆嗦嗦掉出來兩塊黑黑的東西,定睛一看,是黑驢蹄子,民間用來壓制兇屍的常見手法,她剛才奮力丟出去一個,砸中了周員外的腦袋,可是對付屍魔等級的喪屍,完全沒有效果。這操作,完全是游戲小白第一次進入副本啥都不懂地第一個攻擊,順利拉了怪的仇恨。

“還……還俺兒命來……”她聲音很輕,顫抖著,還不忘低聲控訴。

不好!楚臥雲拔腿上前,卻來不及了,喪屍的手像在水裏泡了好幾天,慘白發脹,卻更加有力,一把抓住孫老太太的衣領,把她提了起來。

老太太這才感到恐懼,盯著那黑洞洞深陷下去的眼眶:“不……不是俺拿的……俺沒搶你……”

喪屍另一只手去撕扯她的衣服,嘴裏嘶嘶響聲,教人毛骨悚然。

楚臥雲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畫面,一具怨氣沖天的喪屍,正在扒一個老太太的衣服!口味真……不堪細想。楚臥雲即刻掐斷野蠻生長的思緒,一記暴擊朝著喪屍過去,

周員外身子一偏,靈活地躲開,順手將孫老太太甩了出去,正正掉在一鍋沸騰的血水裏。

孫老太太面朝下趴在那鍋裏,完全沒聲兒了,幾乎是瞬間就燙熟了。

“啊!!!”屋子裏發出一聲慘叫,龍邪還算鎮定,立刻堵住劉鎮長的老嘴:“別喊!”

劉鎮長被孫老太太慘死的模樣嚇得神魂俱散,雙臂雙腿瘋狂飛舞,掙紮著爬起來,從懷裏掏出一疊紙片,老胳膊不利索,顫顫巍巍往外甩出去,邊甩邊道:“還給你,還給你,別過來……”

紙片上下翻飛,楚臥雲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張張房契田契。

丟完了,劉鎮長又摸出幾塊玉佩,瑪瑙,手鐲等貴重東西,丟石頭一樣丟出去,砸得滿地碎片,一點也不心疼,直到懷裏再也掏不出東西,他猛地扭頭,往後面那面墻撲過去,龍邪以為他要撞墻,連忙和其他弟子一起把他制住,壓在地上。

楚臥雲沒有功夫理會後頭,定定看著屍體白鼓鼓的手上,抓著孫老太太的衣服。

不,不對,那不是孫老太太的。

老太太身型佝僂,瘦得皮包骨頭,一雙手也是溝壑縱橫,粗糙如同老樹皮,一看就是常年經受了勞苦生活的窮人家。而她身上穿的那件外衣,煙灰藍絲綢質地,布料光澤順滑,價值不菲,有錢人家才消受得起的,而且太長了,完全不適合小老太太的身量。

如此明顯的異樣,楚臥雲居然才看出來。

而且,周員外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去吸她的血,而是扒那件衣服。這說明,扒衣服是足以代替吸血的舉動,或者說“覆仇方式”。

他直覺離那真相很近了,可時間有限,周員外緩緩走了進來,繞過那鍋四濺的毛血旺,速度越來越快,直接朝前廳過去,卻又撞上一道結界。

楚臥雲用兩道結界將周員外隔離起來,閃進前廳,一把抓住被弟子們架起來的劉鎮長,壓在八仙桌上,憤怒道:“周員外到底是怎麽死的?你最好老實告訴我,否則我現在就把你丟進去餵他,你信不信?”

劉鎮長駭破了膽,完全聽不進楚臥雲說的,眼皮褶皺壓緊,布滿血絲的眼球往後面墻上望去,在修士們雙手壓制下還奮力伸出一只手往後探。

那墻上,有一幅山水畫,筆工精湛,裝裱華麗,定是出自名家之手,上頭幾個私章,其中一個是“周重山印”。

周員外的大名,就是周重山!

楚臥雲腦中電光火石閃過,墓坑裏的華麗屏風、血被吸得一滴不剩的鎮民、乞兒口中的歌謠、洞開的墓坑邊上淩亂的腳印……

散家財,贈靈藥,帶進墳裏也跑不掉!

豁然開朗!

劉鎮長沒有騙他,周重山是中頭風死的,但他們隱瞞了他的病因,也就是壓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周重山本性純良,掌家之後靠著厚實的家財接濟窮苦人家,不僅衣食,甚至醫治頭風的靈芝也能拱手送給窮人,因為那家人是用來救命的,而他,沒了靈芝不過受些頭疼腦熱之苦,不會傷及性命。

從此,他的盛名開始流傳,街坊四鄰知道了,貧民百姓知道了,其他富裕之家也知道了。賢名遠揚,來求助的人更多了,他必須對得起自己的名聲,來者不拒地幫助窮人,給他們糧食錢財衣物。然而漸漸地,這種單方面付出讓他無力招架,百姓像是要試試他的底線似的,合理的、不合理的要求都冒了出來。甚至有人,問他要府上一個女丫鬟,領回去做老婆。

大家都以為他會拒絕,但是,他居然同意了。

那丫鬟是家生子,從幼年開始服侍周重山,親近如同兄妹。周重山卻二話不說把她送給一個粗鄙的鄉野樵夫,只因為那人娶不起媳婦,的確可憐。

丫鬟不願意,但家奴哪有說不的權利。丫鬟出嫁的第二天,府裏的下人相繼跑路,誰都怕自己被送給一些種田的、賣菜的、挑大糞的。跑之前,還順走了府裏不少值錢的東西。

與此同時,伸手要東西的鎮民一波一波從未斷過,窮苦人居多,因為他們本來人數占大頭,同時多了一類人,這些面孔周重山很熟悉,是他的鄰居。但他知道憑這些人的家境,完全不需要接濟。

他們提出要他的絲綢布匹和古董馬車。他給了。

再後來,又多了一些人,是不比他差多少的富裕人家,劉鎮長在其中,劉鎮長代表這些富人開口要他家在鎮外的肥沃田地。他給了。

到了最後,他也忘了是哪一天,來他家的人突然不受控制,爭先恐後,蜂擁闖入,強盜一樣,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看到紅了眼的鎮民們瘋狂地搶他宅子裏和店鋪裏的一切東西。廳堂的屏風被拆下來,房間裏的畫被摘下來,連櫃子裏他亡妻的遺物,那件煙灰藍色的絹絲襦裙都被翻了出來。抗在一個個肩膀上,塞進一個個布包裏,箱子裏、麻袋裏。多少衣物在搶奪的過程中被撕裂,多少鍋碗瓢盆被砸碎,他後院那顆枇杷樹,也被一分七八瓣地鏟走了,種在那些人的院子裏,結果一棵也沒有種活。

當晚,他在空蕩黑暗的宅子裏,在劇烈絕望的頭痛中,斷了氣。

這還不是最絕望的。

得虧最近鎮上沒人死,他家祖墳還沒被搶走,兩個有良心的老家仆搜羅了些物什為他送葬,葬禮上來的人少,不管熟不熟的,那日闖進他家的人倒心照不宣全沒有來。所以,葬禮還算體面。

風波平息了下去,整個鎮子都沈浸在得了便宜的歡喜中,但總有一些分贓不均的齟齬。幾個月後,不知從何處傳出風聲,說周員外的墳裏還有不少好東西。大家都同意,是啊,誰會那麽傻,把家產分了個幹凈,百姓從他家得的,肯定只是冰山一角,真正值錢的寶貝都被他帶到墳裏去了,有那透綠的如意,鴿子大的夜明珠,蘑菇一樣多的千年靈芝,吃了能活到一百多歲,全堆在他棺材裏呢,不然哪個傻子會送一顆給不認識的窮人。

沒有月的一個晚上,周員外的墳墓被撬開,熱熱鬧鬧的,全鎮人舉著火把見證了棺材裏的東西。

沒有什麽夜明珠、綠如意和千年靈芝,只有他珍藏的一些亡妻舊物,和一件尚算得體的壽衣。

鎮民仿佛被欺騙般惱火,僅剩的遺物也被搶光了。壽衣在人群中撕裂的,踩在土裏完全不能看,棺材板也不見了,光禿禿的坑裏,一具半腐爛的屍體,和因為太重搬不動而留下的棺材。

喧囂過後,子時,寂靜之中,周重山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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