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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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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大結局

“是他!他掉下去了!你去救他, 他不是你家的公子嗎,救救他啊..”阮慕抓住竹戒的衣角,不知道什麽時候, 已經淚流滿面。

竹戒瞳孔一縮,整個人都僵了, “不...那不..不可能是公子。”

“是...是他。”阮慕頹然跌坐下。

從那樣高的地方掉下去, 生還的可能性很小, 可竹戒還是用盡了人手, 想盡了辦法去找。

阮慕從那高高的險峰上下去,渾身都是劃傷磕傷,  眼睛木木地, 一直在等竹戒的消息, 可是....

聽聞那山峰上,明相派來的人不是十幾個, 而是幾十個,那夜, 明相也掉了下去,那山峰上, 死傷無數, 可見是如何的一場激戰。

阮慕無法想象,崔煊那樣的人, 是如何在上面, 同那樣多的人打到了何種地程度, 才會幾乎讓對方死傷殆盡, 他掉下去的時候, 滿臉的血,渾身傷, 即便是身體健康的人,從那麽高的地方摔落,也是九死一生,更何況...

阮慕攥緊了被子,她沒有出門,很多時候都是一動不動...

小丫頭沒事,一直在照料阮慕,師父這樣失神地樣子,她還是第一次見,大夫說是受到了驚嚇,是啊,在那樣高的險峰上,好幾日沒吃沒喝,定然是驚嚇過度的。

只是小丫頭也沒想到,崔大人竟然....會在去救師父的時候,生死未蔔。

說是生死未蔔,只是暫時還沒有找到屍體罷了,小丫頭很熟悉那山,高就不說了,裏頭還野獸眾多...

如果找不到屍首,也許是暫時還沒找到掉落的位置,可那麽多人搜尋快半月了,更大的可能性是,屍首已經被野獸.....

小丫頭一個字都不敢說,這個府裏,都是一片慘然的氣氛,沒有半點生氣。

崔府的二夫人在得知了這個消息後,立刻便趕來了,崔府剛剛從京城遷過來,起初因為兒子罷官的事情她氣得一直在廟裏頭住著,等要舉家遷到建鄴快動身的時候才不得不回來,整個人都了無生氣,誰都不見,可沒想到,剛到建鄴,皇帝的旨意就下來,不僅讓崔煊官覆原職,而且還賞賜了許多的東西,可見厚愛。

那些明裏暗裏對二夫人冷眼的夫人,又開始熱情巴結起來,誰能想得到,一個被罷官的人,而且為了拒婚連功名都不要的人,完全就是在打皇帝的臉啊,這樣的人,竟然還有翻身的一天。

二夫人整個人又眼眉吐氣起來,腰桿都挺直了,唯一遺憾的,就是不能娶公主,這樣天大的福氣,那皇帝竟是連提都不提了,簡直可惜。

不過能恢覆都這樣,已經是二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況且她知曉自己兒子之前那樣做的原因,故而不娶公主興許也是一件好事,不然他鑰匙執拗起來,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高興了還沒兩天,結果就接到了崔煊出事的噩耗。

聽聞消息的時候,二夫人直接撅了過去,許久後才醒來,而後臥床好幾日,眼看著人一點消息都沒有,不死心地二夫人這才趕了過來。

知曉那阮慕就在這裏,雖然知曉這事情是那明相做的,可二夫人總覺得,和這女子脫不了幹系,分明兩人早就已經和離了,為何,為何她還是要癡纏著自己的兒子,最後竟是...竟是...

整個府裏,都能聽到二夫人時不時的哀嚎,那聲音是真切的,畢竟,失去了這個兒子,那麽她所有的眼眉吐氣和金樽玉貴都消失得徹徹底底。

這日,突然來了消息,說是在山下發現了一具屍首,阮慕差點沒站起來,最後掐著自己的掌心才勉強站起來,出門的時候,剛好碰到二夫人,她看起來沒什麽生氣,看到阮慕,只是眼珠子動了動。

“是你?”

二夫人突然怪笑了一下,“他們就算不說,我也知曉,是你,煊兒的死,一定和你有關系?對不對?”

她看著抿唇不語,臉色蒼白的阮慕,那怪笑僵下來,人跌坐在地,

“是我,我錯了,當初...當初....”

“是我找了你的一個遠房舅父,告訴他說,你救他的事情都是你處心積慮的算計,是我在你嫁過來後苛待你,是我,在知曉他竟然要為了你罷官後..”

二夫人嘴角闔動了下,有些說不出話來,

“是我,是我老糊塗了,竟是去找了那個蛇蠍一般的人,明相,是他害死了我兒,我要....”

二夫人的手無力地在半空中虛抓。

阮慕想要問一句,卻發現..是多此一舉。

心跳有些快,她這時候才知曉,他罷官是為著什麽,過去的誤會,還想也找到了些許的由頭,只是如今,她已經無力再無想拿許多,踉蹌著出門而去。

那屍首,不是崔煊。

可是他的人,卻已經這樣半點音訊。

一月過去。

三月過去。

半年....

沒有半點影蹤,即便是竹戒,也已經垂下肩膀,無力放棄。

沒可能了。

阮慕這些日子,養了些許回來,雖然吃得不多,比剛回來的時候,還是要好些了,二夫人不再出門,人很多時候都有些恍惚,不過阮慕瞧見她的時候,也還正常,不知道是真的恍惚了還是不想出門再去見其他人。

再第三個月的時候,二夫人就離開了這裏。

阮慕一直等到,徹底放棄的那一天。

山腳下,他可能掉落的每一處都已經搜尋過了,沒有人。

甚至找到了他帶血的衣裳,可是人..卻沒有半點蹤跡,再加上附近野獸出沒的痕跡,沒有人明說,可事情到底如何,其實....已經無需再言。

阮慕再竹戒的陪同下,再次去了那個山峰,也再次去了那個小平臺,她的情緒似乎已經平靜下來,接受了人已經沒了,甚至連屍骨都找不到的這個結局。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她淡淡說。

竹戒抿唇,垂下凝重的眼神,擡步離開。

阮慕在那裏呆了許久,幾乎一動不動,終於,天色暗下來,她站起,才發覺長時間保持一個動作,腿腳已經麻得不行,酸麻的刺痛襲便全身,阮慕忍不住顫了一下,眼淚奪眶而出。

一滴又一滴,最後忍不住,整個肩膀都抽動起來。

她沒想過和他怎樣,可也從來沒想過,他會...

她以為,他們會像兩條平行線,日後不再有交集,他繼續做他高高在上的丞相權臣,她依舊是一個路邊野花,進水不犯河水,雲泥之別。

可是....

為何....

阮慕胡亂擦幹了眼淚,離開前,回頭,

遠處的夕陽晚霞絢爛無邊,這樣美好的景色,卻格外孤寂。

“又一次,說話不算話。”

“最後的一次承諾,你依舊失約。”

“崔煊,下輩子,我都不會再原諒你。”

說完,一滴清淚落下,阮慕頓了片刻,重新最後看向那抹晚霞,天色漸漸黑下來,晚霞消散天際,她擡腳,大步而去。

兩年後。

山野村莊,小小的屋子前面,排了許多的人,好些個咳嗽的面色不好的漢子婦人,瞧見了過來的張媒婆,賀嬸子不樂意了,“阮大夫如今沒空,你沒瞧著這外頭許多人等著,人家阮大夫多說了,不要說親,你這人,咋還來?”

張媒婆才不在意這些揶揄,“哪有女人不嫁人的,阮大夫不肯那是因為從前介紹的人不好,這回的可不一樣,隔壁村子的,張家,知道吧,家裏養了兩頭豬呢,張大牛人長得也壯實,養豬那可是一把好手,好些個姑娘都瞧上了,要不是我好說歹說,人家還不樂意呢...”

張媒婆給自己臉上貼金,可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阮大夫長得好,十裏八村的可沒有一個姑娘比得上,從前雖然說嫁過人,可沒人在乎,而且一手的醫術那叫一個好,賺錢的本事啊,好些個男人都比不上。

不過張大牛也的確是不錯,養豬特別厲害,聽說家裏的母豬又下崽了呢,這家裏啊是越來越紅火了,不知道阮大夫這次,能不能瞧得上。

阮慕簡直是哭笑不得,本來已經和張媒婆說得清清楚楚,可她就是不死心,這次更是說了,人家老張嫁是真的好,只要她去瞧一眼,若是看不上,日後她在不介紹了,因為沒人能比張大牛更好,有本事,能賺錢,長得也壯實。

阮慕有苦難言,同張媒婆說好了,這是最後一次,若非阮慕初來的時候,張媒婆幫了她不少的忙,這次是一定不會去的,不過最後一次了,她再三和張媒婆說好,確信以後都不會有了,這才動身。

也沒有打扮,甚至連衣裳都沒換一身,如果是其他人,張媒婆一定是要說一嘴的,但架不住阮大夫長得好看,就是批一個麻袋,那也是人群裏最亮眼的,張媒婆看了兩眼,就這樣素凈的麻布衣裳,已經很好了。

這裏地方偏僻,說是隔壁村子,其實也要走上大半天。

到鐵牛村的時候,正是大中午,日頭正曬。

張家做的是養豬殺豬賣的生意,家裏的確是不錯,房檐上不僅掛著玉米苞谷,連農具都是鐵的哩,可見富庶。

因為隨著張大牛長大,接下了父親的衣缽,就成了十裏八村的香餑餑,好些個媒婆登門,他都看不上,這次說是一個大夫,而且以前還嫁過人的,張大牛本就不是很滿意,張媒婆在外頭張羅了許久,張家的人都不是很熱絡,張媒婆尷尬地對阮慕笑笑。

“張大牛,你咋還不出來?人家阮大夫都等著了!”

“山裏頭來換肉的人快到了,再等會兒。”裏頭傳來一個粗漢子的聲音。

阮慕嘴角抽了抽,看來不僅她自己沒意思,人家也沒想法啊,正好。

又被張媒婆拉著坐了會兒,阮慕是真的想走了,終於,那破布縫起的簾子掀開,走出來一個一身硬邦邦的男子,看起來年紀不算大,二十出頭,臉上黝黑,淡淡的有些不耐的視線投射過來,落定在阮慕身上後,就有些無法移開,幾乎楞住。

那張媒婆暗笑,她就知曉,阮大夫這樣的女子,哪個男人看了不迷糊啊。

“怎麽過來這樣晚?阮大夫可是等了好一會兒了。”

那漢子黑黑的臉上立刻浮起可疑的紅暈,人有些手足無措,連說話都磕磕絆絆,“有,有些事,耽擱了,對不住...”

張媒婆特別滿意,自己站遠了些許,在小地方沒有那麽多的講究,讓兩個字可以自個兒說說話,那男子的臉上更紅了,連整個耳朵都燙得冒火,端茶過來,差點將東西對摔了。

阮慕有些無奈,結果碗後,同他說了清楚,自己沒有成親的意思,今日過來,只是迫不得已。

男子看起來有些失落,“沒事...沒事的,你可要肉,我家裏還有些沒賣完的...”

阮慕有些歉意,便拿了銀子買些,當做是照料生意,男子卻死活不肯收錢,在推拒的時候,外頭突然傳來一個男聲,

“張叔,在嗎?我來換肉的。”

阮慕意識似乎空白一瞬,這聲音...

張大牛不好意思地將東西塞到阮慕手上,擦擦手,嘿嘿笑了下,打開門,阮慕聽到張大牛同外面的男子說話。

對方是少裏面的獵戶,張家養豬,也會拿去市集上賣,他會將獵物拿過來,換一些豬肉同時請張家幫忙帶一些自己需要的東西,一月大約過來一次,今日,就剛好是來換東西的時間。

阮慕聽見自己的心跳加速,她知道是不可能的,這樣的事情其實發生過好幾次,有時候她是看到一個人影有些像,有時候是聽到聲音像,可每一次到人家的面前,無一例外,都是認錯了。

她曾經以為,他會不會還活著,在某個她不知道的地方,因為眸中原因無法出現在她的面前。

可是,事實已經無數次證明,不可能。

掀開簾子的手擡起,又落下,阮慕嘆了口氣。

“就是這些,謝謝了。”外面的人似乎打算離開。

阮慕也要告辭了,掀開簾子,已經轉身離開的高大男人頓了一下,阮慕看著那背影整個人僵住,簡單的粗布衣裳,分明和從前從來妥帖的人沒有一點相似。

男人似乎註意到動靜,緩慢回頭,那熟悉的臉出現在阮慕面前,黑了,瘦了,甚至臉上蛻皮,嘴唇幹涸,可阮慕還是一下子認出,認出了他。

幾乎跌坐在地。

“阮...阮大夫...”張大牛嚇得立刻跑回來,想要扶人卻有有些不敢。

男人站在那裏,沒有動,目光似乎落在阮慕的身上,卻又好像沒有聚焦,許久...興許也並未多久後,男子回來,“你還好麽?可要尋大夫?”語氣平淡,反應沒有一點驚訝,宛若就是看到一個陌生女子,甚至絲毫沒有在這山村裏看到這樣一個美麗女子而驚訝的情緒。

“阮大夫自己就是大夫。”張大牛解釋了一句。

男人“哦”了下,轉身,卻又沒有立刻離開,好幾息後,擡步。

“崔煊。”阮慕找回自己的聲音,沒錯,他不可能認錯,世界上不可能有這樣一個人,身形相似,長得幾乎一樣,連聲音都一模一樣,這是他,就是他,他沒死!

他真的沒死。

男人卻不解回頭,“你叫我?”

一派的不明所以,看不出絲毫破綻。

“我不叫你剛才說的那個名字,我叫大山,你認錯人了,沒什麽事的話,我走了。”男人淡淡開口。

阮慕撐著站起來,“站住!”

腿腳還有些軟,差點沒站穩,男人剛要擡起的手生生忍住,在身後攥成了拳,面上依舊古井無波,“你,還有什麽事?”

眼淚落了下來。

“哎呀,阮大夫,你這是怎麽了?”從未見過女人哭,應當是從未見過這樣漂亮的女人哭的張大牛嚇得不知所措。

男人也懵圈了。

阮慕擦了擦,“我沒事。”

後來阮慕經常去找這個男子,他在身上裏頭,進入山林之間,靈活得就像回到他自己的世界,從前他和一個老獵戶生活在一起,後來人死了,如今是他自己一個人在深山裏頭住著。

阮慕會送一些東西過去,男子都會付錢。

可他是一個很有禮貌的人,從來不會占一點便宜,也不會留她過夜,即便是暴雨的天氣,也會親自送阮慕出去。

他常年在山裏和野獸打交道,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其中最嚴重的一個,是後背一道巨長的傷疤 ,看起來已經完全好了,據他說,是和一頭老虎廝殺的時候被抓的。

阮慕替他上完藥,沒有說什麽。

到下午,阮慕該走了,

男人將她送到門口,“明日...”

“明日我就不來了。”阮慕說。

男子張了張嘴,沒說什麽,笑著揮手。

阮慕轉頭,臉上的笑意淡下來,加快腳步而去。

她知道,那是他,那就是他,那道傷口就是鐵證,他以為她不知道,其實....

崔煊站在那裏,等人的身影消失,依舊沒有移開視線,目光悠遠,

“公子,您為何不告訴阮大夫....”竹戒不知何時站在了崔煊身後,

“不許告知任何人我在這裏,不許叫她知曉,不許....”崔煊開口。

竹戒沈默,

兩年的時間,公子竟然一直生活在這樣的地方,為何,為何不早早地聯絡他呢?

“您何時...想起來的?”

崔煊垂目,嘴角動了動,似乎說了什麽,竹戒沒有聽清楚,

風將那話音飄送到很遠的地方,他說的仿佛是...

在見到她的那一刻。

想起的。

沈默許久後,竹戒再次開口,

“您要裝多久呢?”什麽時候回到建鄴,皇帝給出的官職都還在,只要公子回去,一切都還可以回到正軌,公子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丞相,這一次不再是副相,能直接做當朝的首輔。

畢竟在明相死去,崔煊下落不明的這兩年裏,整個朝堂混亂一片,沒有一個能撐得起來的人,而皇帝雖然有謀略和想法,卻也實在年輕,很多事情,都心有餘而力不足,這個時候,就格外想念曾經的帝師。

所以了一年前,皇帝親自再次派人出去尋找崔煊的下落。

只是一直沒有半點消息。

崔煊沈默。

他的答案是....

一輩子。

崔煊知道,當她知曉他想起來的那一刻,過去的事情是兩人之間永遠無法買過去的坎,他不知道如何才能求得她的原諒,或許不管他做什麽,都無法再....在她知曉後,她就會遠離,兩人這樣和睦相處的日子,將蕩然無存。

如果是這樣,那麽他寧可一輩子想不起,做一輩子的山間獵戶,至少.....

還有她。

/

一連數日,阮慕都沒有再出現,崔煊有些心浮氣躁,甚至被毒蛇咬了一口。

終於等到她上門,今日的她一身白色的細布衣裳,更動人,臉上還有淡淡脂粉,沒有進門,只是笑著說,“大山,日後我恐怕不能再來啦,我要成親了,和張大牛,你若有時間,來喝一杯水酒吧。”

崔煊幾乎渾身僵硬,瞳孔一動不動瞬間失去神采。

“好了,那我走啦。”女子笑笑,轉身揚長而去。

/

“竹戒!”

竹戒從不遠處奔過來,

“公子。”

“到底怎麽回事?”崔煊臉色可以用白得駭人來形容。

竹戒也不知啊...

阮大夫身邊一直都是有人保護的,可是沒有聽說這個消息啊,也許是那些人根本就沒有去打探的緣故,只是一味保護人了....怎麽就那麽蠢呢!

崔煊豁然轉身,“走。”

“公子,您要回去了?”

推開門,拿上他一直用的,老獵戶的弓,崔煊就要離開,可打開後,人卻徹底僵住,他的面前,方才分明已經離開的,那笑顏如花要去嫁人的女子,就坐在她的小木凳上,扭頭,淡淡地看著他。

許久,都無人開口。

終於,阮慕站起身,

“崔煊,你...很好。”

欺騙,騙得很熟練,很.....

阮慕將人推開,一眼都沒有回頭,直接離開。

/

“公子....”竹戒有些擔心,崔煊已經這樣站著一個時辰了,都沒有動一下,“我瞧著阮大夫似乎也不是真的生氣,您去和她解釋一下,興許..”

崔煊六神無主,一整個晚上都沒有睡,思緒飄飛,到天色蒙蒙亮的時候,他才豁然站起。

是啊,怎麽能叫她走了呢,以她的性子,一定會離開,讓他再找不到,為何昨日沒有留住她,即便是跪下哭求,也該留下她。

崔煊猛然推開門。

“公子!”

崔煊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到了阮慕住的小屋子旁,

“哎...這不是大山嗎?來找阮大夫,是不是哪裏受傷了?哦,你這手臂看起來有點嚴重,可是阮大夫她...”

崔煊看向那門扉緊閉的小屋,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果然,他聽到那婦人接下來的聲音。

“阮大夫已經,已經走了。”

心中搖搖欲墜的城墻豁然倒塌。

崔煊瞬間面無血色,連聲音都有些發不出來,

“她...她...”

婦人被他的反應嚇到了,疑惑又驚恐看向竹戒,竹戒卻已經追向崔煊的腳步,小屋子的門被推開,一種久未主人的氣息帶著塵土味撲面而來。

她走了,不僅走了,而且已經走了很長時間。

或許在她得知他的身份,得知他想起了一切,得知大山就是崔煊的時候,如他所料,兩人的關系,就是終點。

“公子!”竹戒要去扶幾乎要跌落的崔煊,他先一步扶住了墻壁。

不要走。

好不好?

“阮阮,不要走....”

竹戒不忍直視。

裏頭的房間突然傳來一點響動,崔煊沒有註意到,竹戒立刻渾身警戒,那響動大了些許,崔煊擡起滿目的淚眼,迷糊的視線中,女子似乎剛睡醒,揉著眼睛,是非氣惱地走出來。

“誰不請自來,硬闖我屋子?打攪我睡覺!”

女子眼眸帶火,盯著崔煊,甚至翻了個白眼,似乎在質問他這是哭著一副受了極大打擊的模樣是在做什麽。

“我說了,要走嗎?”

崔煊不敢置信。

好像已經被判死刑的人,突然得到大赦,眼淚繼續滾落,人卻笑了起來,十分不值錢的模樣,

“阮阮?”



“你...沒走?”

“走去哪裏?”

“你...還在?”

???

阮慕莫名,甚至很想翻個白眼,兩年過去,這個人,好像傻了。

一句話,到底要問幾遍?!

“你煩....”

崔煊大步過來,將人抱在懷裏,緊緊地,沒有一絲空隙,仿佛怕稍微松動,面前的人就會消失不見。

阮慕有些呼吸不過來,聽著身前劇烈的心跳聲,和控制不住的抽噎,試著推了下,沒有用,嘆了口氣,算了吧。

隨他。

或許有些東西,剪不斷理還亂,兩人之間的事,早已纏成一團亂麻,阮慕不知道自己好有沒有理清的那一天,但是現下,她選擇尊重自己此刻的意願和想法。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她想過,

如果他能活著,好像,也不錯。

所以,這樣吧,就這樣吧。

至少,抱著他的身軀溫柔,心跳有力,這就夠了。她空虛了許久的心,似乎也終於有了落腳點。

片刻後,阮慕皺起的眉頭漸深,終於忍無可忍,

“崔煊,你輕點!我要呼吸不過來了!”

看他小心翼翼又手足無措的樣子,阮慕終於輕輕牽動嘴角。

還活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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