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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她竟要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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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她竟要成親了?

崔煊已經大步朝著周府而去。

近了才發現, 不近是紅色的燈籠,甚至已經掛起了紅色的彩綢,辦喜事的樣子毋庸置疑,

成親?怎麽可能?

他不過才走了數日,她怎麽可能就要和人成親, 不是李昉, 而是這個周公子, 成親?她怎麽可以?!崔煊整個人似乎有些搖搖欲墜。

“什麽, 您找阮大夫?”門房聽說後,進去通報,

崔煊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背後濡濕更甚, 連嘴唇都毫無血色,不知是這兩日失血過多的緣故, 還是因為...這驚人的消息。

他目光直直的看著這周府,似乎要將其洞穿, 和榮都等急了,公子的身子不能繼續這樣....

終於, 那門房姍姍來遲, 看著崔煊的眼神也有些不同了,

崔煊正要擡步, 卻被阻止, “阮大夫, 不見。”說完, 就十分盡職盡責地守住門口, 儼然就是不可能將人放進去的架勢。

“我們公子可是....”而且現下傷勢那麽...

話沒說完,就被崔煊阻止, “能否勞煩再通報一聲,就說....我....我...”崔煊有些說不出話來,極度的震驚和打擊讓他的思維有些卡頓,整個腦子無比混亂,從小到大,這還是第一次,他發現自己連思緒已經都是一團亂麻。

“這位公子,我們準少夫人說了,不見您,其他人都是見的,唯獨不見您,快走吧,萬一被公子回來看到就不好了。”門房催促。

“餵你怎麽說話....”眼看那門房甚至要推人,和榮念著自家公子的身體,立刻急了,

“出了什麽事?”裏頭穿出來一聲洪亮的聲音,崔煊擡頭,就和老人的視線對上,看到是他後,老人明顯十分不耐和嫌棄。

將崔煊拉到一 邊後,臉色十分難看,“你還來做什麽?”

崔煊目光亮了一瞬,而後又有幾分苦澀,心口都在疼,“孫爺爺...”

“你別這樣叫我,你不知道你來做什麽,可是能不能請你不要出現在阮阮的面前?她現下就要成親了,你也知曉,她過去同你和離,過去的那些糟心事我一件都不想再提了,可你現在能不能離得遠遠的?阮阮遇到危險的時候....算了。”

老人打斷崔煊張開的嘴唇,“你現在出現,已經太晚了,阮阮已經要成親了,你的出現對她只是打攪,快走吧,別逼我動手打你。”

和榮沈不住氣了,自家公子受了那麽嚴重的傷,而且如果不是公子,別說阮大夫,就算那什麽周公子,現下早已經...

崔煊一個眼神阻止了他,他垂了下眼睛,看起來哪裏還有副相的高高在上,只是這樣的人,即便現在沒了官身和功名,那挺直的脊梁也讓人不敢輕視,

“快走。”老人催促。

“我只想...再見她一面。”崔煊苦澀開口,“一面...”

為何,她竟要成親了?

為何,不等等他?

“我...其實...”現下說什麽,好像都不合時宜,就像老人說的,晚了,一切都晚了,是晚了麽?

崔煊胸口一疼,人差點站立不住,

老人眼中也閃過一絲不忍,可隨即又強硬起來,“你再不走,我可要找人轟你了啊,趕緊滾。”說完,老人就轉身回去。

和榮急忙起扶住自家公子,觸手,後背已經一片濕潤,和榮臉色大變,“公子,您這樣不行的!”再這樣下去,他都怕自家公子的血要流幹了。

崔煊慘白的手擺了擺,“無礙。”

他沒走,就在周府外頭不遠處的地方,等著。

和榮一臉焦急,可是又毫無辦法,阮大夫一向都是很心軟的,這次怎麽就那麽狠心呢,公子為了救阮大夫,提前行動,九死一生,如果不是為了阮大夫,根本就不會受這樣嚴重的傷,為了阮大夫,連官都不做了,為了不娶長公主,也不要功名了,可是...阮大夫怎麽就要成親了呢,而且還連一面都不肯見公子。

和榮急得團團轉,去了門房好幾次,可人家卻連通傳都是不肯的了。

崔煊立在那裏,人有些虛弱,可脊背挺直,手中緊緊握著那個泥娃娃,他不知道,若他將東西放在她面前,她可會有半點心軟,可會...想起成親二字,他的心口就疼得入刀剜。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要繼續留在這裏,做著無用功。

就像從前,她還在崔府的時候,是不是日日也這樣等著他歸家,然而他回來後,幾乎從不去看她一眼,即便她親自過來,滿心滿眼的激動和緊張,那樣小心翼翼又期盼地看著他,得到的,大多數時候也只是他的不耐煩。

回憶讓崔煊心口更疼起來,臉色白得嚇人。

從前她等了他那麽多次,他忽視她那樣多,這一次,就讓他來等,就讓他來承受這令人難受又難堪的忽視吧。

原來不是自己親身體驗,竟是無法感同身受半分。

“公子....”和榮急得不行,可又沒有法子,只能派人去請大夫過來,半個時辰後,大夫來了,檢查傷勢後大夫臉色都變了,“這不行,必須立刻去醫館。”

見崔煊不肯,大夫怒了,“你這樣撐著,是不想要命了嗎?”

可崔煊始終堅持,嘴角似乎還帶著淡淡笑意,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況且,若是這一回,他就這樣走了,他有一種感覺,他就會真的,徹徹底底地失去她了。

大夫唉聲嘆氣,只能簡單處理後,放任這個任性的病人。

“他若是活不了,可別說我給他治過病。”離開的時候,大夫只留下了這一句。

太色漸漸黑了下來,周府那邊沒有一點動靜,許久後,有一行人回來,似乎是那位周公子,他下車的時候,門房似乎同他說了句什麽,他的視線飄轉過來,定定看了一眼,而後擡步進去府裏,沒有留下一字半句。

周謙是驚訝的,他知曉崔煊過來了,只是沒想到的是,他回來的時候,人竟然還沒走。

他雖然遠離朝堂,可不代表不關心朝堂的事情,若是不關心,那麽也許一不小心,一個行差踏錯,可能命就沒了,故而對於現下崔煊被罷官,躲了功名的事情十分清楚,而且近來朝堂不平,兩大勢力,一個是崔煊,幾乎可謂是直接消失,而另一面,明相,本該是扶搖直上才是,可惜許多案子被翻了出來,而且許多朝臣站出來檢舉揭發,這些勢力,大多都是崔煊的影響。

所以朝堂混亂,他更要明哲保身。

對於此前救人的事情,他這時候才覺得自己有些冒失,沒有將局勢打探清楚就貿然動手,不過當初動手的時候,局勢並不如現如今這般,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不好,在這動蕩中,竟是讓他成功將讓救了出來。

“公子,那日從監牢回來,的確有人埋伏,只是不知為何,那些人沒有動手,而且事後,這些人銷聲匿跡,今日,屬下才發現了一個人的...石首,想來是沒來得及處理幹凈的。”下屬躬身稟報。

周謙臉色淡了幾分,果然如此,那日出來的時候,他其實就發覺了不對。

只是後來一路順利,只是不知為何,那些人沒有動手,

“那些殺手,是...明相的人。”下屬補充,“只是不知,那些解決他們,幫了您的人,到底是誰。”

周謙也想不明白,莫非是...他想起了門口的那個挺直的身影,即便是隔著不近的距離,周謙也第一眼看到了那個人,明顯的敵意和高高在上,那就是權臣吧,那種自帶的鋒芒和威壓,叫他這個皇家的人,也自嘆不如。

可會是他嗎?

周謙搖搖頭,不可能。

幸而,現下崔煊已經沒了官身,皇帝雖然年紀小,可行事老練,既然將人罷了,若是明相也這樣倒了下去,那麽兩邊的人,他都不可能再啟用。

他現下自然也知曉了,阮阮就是那位崔大人從前的夫人,兩人和離過。

原以為這位崔大人早已沒了心思,沒想到,現下竟然....

他不知道兩人當初為何和離,不過現如今,高高在上的崔大人又怎麽可能看得上曾經棄如弊屣的妻子呢,他大約能理解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權臣的想法和打算,據聞他這次被貶斥是因為私德的緣故,不知是否和過去的婚事有關,興許是有些的吧,被別有用心的人翻了出來,所以崔大人這才希望通過同前妻修好來以作彌補,重新回到高位。

至於正妻,自然是不可能的,興許就是一個妾室的位置,這樣位高權重的人周謙還不了解麽,都是些沽名釣譽之輩,為了往上爬,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此前有那樣大好的,尚公主的親事就在眼前,怎麽可能輕易放棄。

而這次的事情,儼然就是明相和崔煊的鬥法,明相那邊明顯就是有些江湖勢力,高手眾多,周謙不覺得崔煊會在這個當口派人出來護著這位前夫人,人家當然是以自己的安危和師爺為重了,至於背後到底是誰出手幫忙,他也實在想不通,那個屍體他檢查過,一到斃命,而從那人手上的痕跡可以看出,決定是一個頂尖高手,能將這樣的高手一擊致命,絕不可能是等閑之輩,那麽那背後的人,更更讓人難以捉摸了。

“這位崔大人,恐怕不大好惹。”下屬忍不住開口提醒。

周謙倒是不大在意這事,“無妨。”他好歹也是個皇親,崔煊現下到底是沒了官身,還能做什麽,而且這樣的人,過不了多久,看到沒有希望,自然就會放棄的。

周謙解決完公事,起身,“公子可是要歇息了?”

周謙的臉色柔和下來,準備去隔壁院子,想了想,又先吩咐下去沐浴,下屬有些驚訝,自家公子雖然愛潔,可現下沒打算歇息不沐浴,晚些時候睡前還要沐浴一次,這般麻煩,原來是為著去見那位準夫人。

其實兩人都打算成親了,照理說阮慕不該住在這裏的,只是本來就是假裝而已,況且現在情勢不同,她的事情不知徹底解決沒有,故而也沒那麽多計較。

“師父,師父,周公子過來了。”小丫頭驚喜跑進來,滿臉喜色。

自己師父要成親了,她自然非常高興,而且兩人逃過一劫,都是因為這位周公子,從前她覺得李公子很好,崔大人也很好,可是事到臨頭的時候,一個人都不在,一點忙都沒幫上,師父差點就....

故而小丫頭現下對周公子的印象是最好的,況且周公子年紀也不大,風度翩翩,長得也很不錯,雖然比不上崔大人,可在普通人中,卻也已經是很好的了,終於的是,人非常溫和對師父也很好,小丫頭十分滿意。

阮慕停下正在看澆花的手,將水壺放下,這幾日來,她總有些心神不寧,可能是剛剛經歷了那樣的事情,還沒有徹底放心下來,不知外頭是否真的解決了,不知這法子是否真的有用,那日回來,她總覺得好似要發生什麽事情似的,雖然一路平安,她的心依舊是揪起的。

所以聽到人過來,她不是高興,而是心懸了起來,起身,擡步迎了上去。

遠遠地,看到在院子門口望過來的纖細人影,周謙心倏地柔軟下來,連帶著一日在外面奔波的疲累似乎也盡數消除,

“怎麽出來了?這裏日頭大,不用出來的。”他溫聲道。

阮慕在他靠近的時候,就適時停在一個不算近也不算遠的距離,“周公子安好。”

她的客氣讓周謙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你不用如此,咱們就要成親....”溫和的話語頓了下,瞧見她似乎僵了一下的臉色,立刻道,“雖不是真的,可外頭總有人瞧著,你這般客氣,總會叫人懷疑的。”

阮慕這才反應過來,懊惱一瞬,周謙立刻安慰她不算大事,日後註意便好,兩人並肩進去,阮慕這才問起外頭的情況,

“明相現下自顧不暇,想來咱們此前的打算也算是打中了他的七寸,從前我總是不喜自己的身份,此刻,倒是十分慶幸。”他看著阮慕,溫和笑了笑,“此事那邊重新找了個人頂替了罪名,這些事情,他們願意鬧大,那就是很大的,可若想小事化了,也可以人不知鬼不覺,所以,”他溫和看著阮慕,兩人在一顆榕樹下站定,斑駁的光影落在她潔白秀美的小臉上,“應當是,無事了。”

阮慕這才大大地松了口氣。

“只是這戲,咱們還是需要做全套,以防萬一。”周謙立刻補充,他不是沒有看出來,方才她那一瞬的猶疑。

其實這幾日來,下頭的人不是沒有勸過,肉隱忍了這樣長的事情,在這個時候卷進朝臣爭鬥的漩渦中,實在不是明智之舉,他也不是沒有懷疑過自己的選擇,起初以為只是一件小事,他也沒想到,事情會波及得那樣大,在回來的路上,差點遭遇伏擊。

只是此刻,看著面前那張清水芙蓉娟秀無雙的臉,那樣純澈的眼眸和他起伏的心跳,卻又十分慶幸自己當時的選擇。

也許這就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註定她就應當是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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