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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娶你,你...覺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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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娶你,你...覺著...好嗎?

“公子, 你瞧外頭的山上,”那邊烏壓壓的一片,“這頂是下暴雨呢, 這樣的天氣,是出去不了的, 太危險了, 路可能沖垮, 人可能直接掉下去。”

崔煊抿唇, 心頭愈發憋悶,心情無法控制得煩躁起來。

回去的半路上, 也下起了雨。

他們花了更多的時間才回到這個不知名的小村子, 那老把式便去安排崔煊的住處, “沒趕上,阮大夫他們都已經過河了。”

“我便知道, 大抵是追不上的。”

不遠處老把式和村民對話聲傳來,崔煊正要走過去, 突然,雨幕聲中, 遠處車來輕微的響動, 而後稍大些,類似馬蹄飛踏的聲響。

崔煊轉頭, 果然看到綿密的雨幕中, 一輛老式的牛車上, 那個熟悉的纖細身影朝著這邊而來。

他幾乎楞住,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阮大夫, 是阮大夫回來了!”身後的村民也聽到動靜,立刻激動起來, 急忙圍了過去。

“咋回來了?這麽大的雨?是出了什麽事?”

周圍的人都在問。

崔煊只隔著雨幕和人群,目光直直地看著她。

她已經撐起來,想要下車的時候,崔煊才反應過來似的,大步而去,撥開眾人,扶住阮慕有些發虛的胳膊上,“小心。”

阮慕微微驚訝,扭頭看過來,便對上他清俊的臉。

她上頭有人幫忙撐傘。

崔煊急忙過來,人便落在了雨裏,雨水很快打濕他的發,他的頭,可他的眼睛那樣直直地透過雨幕看著她,一點都沒有眨,像是怕若有萬一,她又會突然消失一般。

“崔...崔大人?”阮慕驚愕不已。

他怎會在這裏?

崔煊輕輕用力,便將她扶下了車。

方才一路上緊急回來,牛車也沒有遮蔽的東西,阮慕頭發和衣裳也濕透,渾身狼狽。

他沒有說話,只是讓她先去沐浴,換了身衣裳,他人就坐在屋子外頭,沈默地看著氤氳的天。

他有許許多多的話,此刻,卻好像一個字都說不出。

“崔...大人?”因為阮慕的稱呼,這些人也才知道,原來,這個氣質非凡的人竟是官?態度便更加謹慎起來。

“崔大人,您也洗洗吧,雖是夏日,一直這樣,也容易生病。”

片刻後,崔煊才點點頭,“勞煩了。”

他隨意地擦洗了兩下,便出來,剛到門口,那邊的門也打開。

阮慕在門邊,看到他的時候,也楞了一下,然後才走過來。

“崔大人。”

他穿的是村裏人的粗布衣裳,阮慕從未見過他這一面,袖子喝褲腳都短了些,若是不看那張臉,倒是像一個莊稼漢子。

可加上他的臉,即便是這樣的補丁粗布衣裳,竟也穿出了幾分貴氣。

崔煊心口覆雜,好像有很多話,從來清醒的腦子,這一刻竟卻思緒紛亂,不知該說些什麽。

“有沒有著涼?我去給你煮碗姜茶,或者....”

阮慕有些驚訝又有些好笑,“崔大人,我是大夫。”

言下之意,她十分清楚自己的身體情況。

崔煊才訕訕地,

“大人也淋雨了,你...”阮慕想起了他也不愛姜的味道,“我去給大人...煮一碗。”

她調試過的“姜茶”,想來他,應該會喝。

阮慕剛轉身,就被拉住,她渾身一僵。

“我無妨,倒是你,先喝一點,你身體...好像有些不大好...”他知道,她一直是在喝藥的。

阮慕抿唇,沒有多說什麽,看了一眼他的手。

崔煊才默默將手放開。

阮慕這才開口問,“崔大人來這裏,是有事?”

崔煊默了一瞬,而後道,“我..來找你。”

他正要繼續開口,那邊走來一個婦人,“阮大夫,還有...崔大人,晚食做好了,過來吃一點吧?”

崔煊便沒有再說,看著她道,“先吃飯。”

晚飯是農家的東西,村裏第一次來這樣的大人物,雖然他們不知道崔煊到底是什麽官,可那也是官啊,小村子裏的人連知縣都是見不到一回的,自然是拿出了自己最好的東西。

阮慕看了他一眼,桌上最好的,便是一道雞,可他...不大吃雞肉。

阮慕有些擔心,卻見崔煊已經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裏。

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崔煊看過來,又夾起一塊,吃了進去,面上並無什麽表情,還點頭對問他口味的老人道,“好吃。”

阮慕低頭,掩住嘴邊的笑意。

分明,她看得清清楚楚,他吞咽的時候,是花了大力氣的。

不愛吃,卻也吃。

她覺得現在的他,好像和過去有些許的不同了,好像變得更加....不似天邊的神一般遙不可及。

吃完飯,他竟然還表示要洗碗!

阮慕驚了。

崔煊眼神示意她,意思便是讓她一起。

兩人去了廚房,阮慕十分驚異,他竟是會洗碗?

崔煊撩起一邊的袖子,對上她懷疑的視線,輕輕挑了挑眉,便是回應她的質疑。

“小時候,我在寺廟住過一段時間,那時候,便是我替主持做飯。”他淡淡地解釋。

阮慕從來不知道他竟會做這個,更不知道他的這個經歷。

他一直都像一個高高在上的謫仙一般,叫人無法接近,原來他小時候,竟然做過這樣的事情。

然後,阮慕臉上的表情突然僵住,

“那個...崔大人,放皂角...你忘了...”

阮慕見他油膩膩的手,忍不住提醒。

崔煊氣定神閑,“嗯,太久沒做了。”

他擡頭,便捕捉到了她那一閃而過的,試圖掩飾的笑意。

崔煊嘴角也輕輕勾了勾。

沒想到,最後的碗竟然還都是崔煊全部洗幹凈的,阮慕本來想著一定需要幫把守,可他竟是做好了。

完成後,崔煊又切了姜。

再向她解釋,“喝碗姜茶。”

她不知道也來他是可以這樣細心的。

“多謝崔大人。”

這個稱呼,一下便將方才的親近拉遠了些。

似乎,他們再次重逢後,她的稱呼,一直都是崔大人,從未叫過他旁的稱呼。

鍋裏的姜味逐漸濃郁。

阮慕依舊奇怪,“大人...現在對姜味,已經沒有不喜歡了嗎?”她問。

崔煊擡頭,看她,“崔府裏的菜,從來都是有姜的。”

阮慕菜察覺自己失言。

在旁人眼中,崔煊菜沒有這些奇怪的毛病,菜都是吃的,不挑吃,藥也都是喝的。

可因為她從前極其細心的觀察,才知道,其實很多東西,他都不喜歡,比方藥味,比方姜味。

“是我問錯...”

“不,多謝你。”崔煊直直地看著她,在心裏默默重覆了一句,“多謝你。”

“當時,你來建鄴,路上,可還順利嗎?”在這樣靜謐的時刻,遠處只有巍峨的高山,空氣都是泥土青草的芬香,沒有一個人認識他們,就好像誤入了一個世外桃源,叫人無端放下多所有的顧慮。

“很順利,沒有什麽旁的事情。”

“你在建鄴,可順利?”

“我都很好。”

崔煊看著她帶了絲笑意的小臉,心頭卻無比苦澀。

“想來,女子行醫,總是艱難的。”

“其實,只要能救病人性命,便也沒有那麽難,最初會有一些,可慢慢就很好了。”

崔煊有些說不出話來。

她說得那樣雲淡風輕,可是從那婦人的口中,從京城一路過來建鄴,分明不太平,她更是身無分文,又遇外祖過世,到了這裏人生地不熟,又生了一場大病,以至於到現在都還在吃藥。

可是她嘴裏,只有,“很好,順利,無須擔心。”

“我....我知道,你的外祖,當時...對不起,我說過要幫你找他。”崔煊苦澀。

阮慕有些驚愕地擡頭,而後便笑了笑。

“我知道,崔大人是派了人的,可見,並未食言,只是...外祖他沒有那樣幸運,遇到一些事情,沒有...沒有熬過去。”

當阮慕將他當做夫君的時候,去求助而沒有得到回應,她會怨會怪,可若崔大人只是崔大人,只是一個類似於陌生人的人,那麽,阮慕就並不會對他有任何的要求。

崔煊心口一澀。

他寧可她怨他,怪他,可是分明發生了這樣多的事情,她的外祖分明的她那樣重要,她為什麽還可以這樣平靜地對他說,沒有失言,甚至沒有一點責怪他的情緒。

就好像,他們之間,是那樣的普通,沒有一絲牽連。

崔煊絕對自己有些無法承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那個時候...”

“很忙,我懂的。”阮慕淡淡地說。

是啊,他是很忙,可是難道兩年來都那樣忙嗎?

難道忙得連見他一面的時間都沒有嗎?

忙得....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時候的他,對她誤會至深,她分明救了他,可是那時誤會了她,他那時候竟然覺得,娶了她,便算是對她負責,她想要的不就是崔夫人的這個身份嗎?所以兩年來,沒有對她哪怕好過一次。

“不,我那個時候,很對不起你...”

“崔大人,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呢?”

“崔大人千裏迢迢過來,就是為了同我講這個嗎?”

阮慕想了想,“哦不,我猜,可能是外界的那些聲音吧。”

崔煊詫異,看向她的目光銳利起來。

“今日,我聽到有人在說了,關於...李公子。”

崔煊覺得他的聲音有些不似自己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說出這幾個字的,“來的路上,我碰到他,他說......他要帶你離開,若是你答應...”

這樣啊。

阮慕笑笑。

“我,若是,我護著你,我來護著你,你...覺得...可好?”崔煊看著她,心頭砰砰似要跳出來,一雙銳利的眼睛第一次這般渴求又忐忑地望著她,等待答案,宛若等待審判。

阮慕詫異,而後道,“崔大人一直都有維護於我,我知道,內心也是感激的...”

“不,我的意思是,”崔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直直地看著她,走近一步,低頭,將她籠罩在自己身下,“我的意思是,我們...重新在一起,我娶你,你...覺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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