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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她早已經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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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她早已經不在意

他喝了藥, 阮慕過了一會兒,便要進來查看他的情況,看藥效到底如何, 他發熱嘔吐的情況是否嚴重。

她拿了些本子進來,坐在一旁, 看了會兒, 便會擡頭看看他, 而後過來把脈, 探查體溫。

崔煊覺得些微發困,可每每她走近, 總能第一時間醒過來。

這樣迷迷糊糊許久後, 當他再一次擡眼的時候, 發現她不知何時,已經趴在桌上睡下。

淡黃的氤氳光線落在她露出的一半臉上, 皮膚柔和宛若透明般,眼尾微微上翹, 幾縷碎發落在她額前,在流動的空氣中微微晃動。

不知是否惹癢了她, 她似乎輕輕動了動。

崔煊立刻屏息, 警惕看著,確定她沒有醒來, 才繼續貪婪地看著她熟睡的容顏。

他從來不知道, 原來什麽事情都不做, 僅僅是看著她睡覺, 竟也能帶給他一種前所未有的愜意和淡淡滿意。

心臟仿佛容滿了什麽溫熱的東西, 便是這樣看到天荒地老,他竟也覺得極好。

火燭搖擺, 一縷風從窗縫吹來。

崔煊撐著身體起來,靜靜地,慢慢地,不叫自己發出一點響動地走到她身邊,輕輕將一件幹凈的外裳披在她身上。

阮慕仿佛也感知到什麽,人朝著溫熱的衣裳裏縮了縮。

崔煊的手輕輕劃過,差點觸碰到她額頭,疾步屏氣凝神地頓了一秒,才意識到自己此刻疫病在身。

有些遺憾地將手放下。

他坐下來,靜靜地看著她,她的臉很小,在曾經某個時刻,她也這樣閉著眼睛,顫動著眼睫緊張無比,他的唇便落了上去,他們曾經也親密無間過,不分彼此過。

直到外頭有了些許響動,這才趕緊上了床,閉上眼睛。

有人推開門,然後輕輕走進來,聲音壓得極低,“阮大夫...阮大夫...”

崔煊眉頭微蹙,有些不喜這將她吵醒的人。

那邊傳來衣裳滑落的聲音,想來她是醒了。

那人繼續道,“李公子給您送藥來了,還有蜜餞,還有好些東西呢,就在外頭。”

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門關閉,再無一點氣息和動靜。

崔煊的眼睛這才睜開。

她,還在喝藥麽?她說是調養身體,她哪裏不舒服?

李昉知道她許多的事情,他卻是不知。

他和她,現在已經...這樣陌生麽....

整夜,崔煊都睡得不大好,昨夜是阮慕的小徒弟守著的,今日一早,阮慕便過來。

鼻尖聞到一陣淡淡的藥味,崔煊睜開眼睛,便看到她近在眼前的纖纖玉手。

她表情放松,似乎還帶了喜意,“大人,感覺如何?”

似乎比昨日有了些力氣,只是身上汗濕,叫他有些不舒服。

阮慕解釋,“大人昨日發了熱,今早已經降下來,也沒有其他更多的癥狀。”

崔煊看著她帶了喜色的眼睛,“藥有效?”

“想來我更換了幾味藥材,見效更明顯而且更快,也沒有其他惡心嘔吐的癥狀!”

崔煊看著她的笑意,也不自覺勾起唇角。

阮慕這才發覺,自己離他有些過近,急忙退後一些,“這藥十分不錯。”

崔煊看著她,“我會立刻處理。”

他接著又喝了幾次藥,身上的情況便一日日地好了起來,但也一刻都沒有閑著,立刻便以自己的體驗為參照,上書京城。

這幾日裏,新的藥方已經被用在許多新來的,以及舊的病人身上,效果十分顯著,並且發生副作用的人很少,即便是有,也都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阮慕又酌情修改了部分用藥和用量。

兒童根本體重和年紀,有不同的幾類藥量,成人分男女,又根據年齡和體重進行了劃分。

如此一來,出現副作用的情況便更少了。

即便是那些危重的病人,也都逐漸有了起色。

這個隔離的病區,氣氛一改往日的沈重,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了欣喜之色。

京城那封秘密指令,剛剛蓋上了印戳,便收到了來自建鄴的匯報。

年輕的帝王沒有將旨意遞出去,而是先看了奏折。

下頭的右相剛被采納了建議,他一直都是主張立刻解決,即便是需要付出些什麽,只要將消息守住,不傳出去,那麽名聲就不會有什麽影響,而且這樣的事情,必須快刀斬亂麻,越是拖下去,最後事情影響的範圍越大,控制的難度越高。

他好不容易說服了帝王。

而皇帝看完奏折後,卻將那旨意收起,令人焚毀。

“皇上!”右相跪下。

帝王眼裏有隱忍的喜色,“崔愛卿已經找到了醫治的藥方。”

右相嘴唇顫抖,“這...豈會...恭賀皇上。”

皇帝十分滿意。

他才掌握大權不久,又決定遷都,下面反對的聲音一直頗大,叫他頭疼不已。

可是京城裏,舊勢利盤根錯節,他便是要借遷都的機會,讓整個權利體系重新建構,借機削弱該削弱,增強自己的勢利,這是必行的,刻不容緩的。

可惜,接二連三便出現了不少的事情,他知道,事情不會這樣順利,所以才迫切要借機疫病的事情,卻沒想到,驚喜啊,實在是驚喜。

不愧是他的崔卿,竟是這樣快便找出了藥方。

雖然奏章裏頭說了,這是建鄴的眾多大夫合力的功勞,可是帝王眼裏,只有他最信賴的臣子的功勞。

不惜以身試毒。

若非他染上了疫病,外頭質疑的聲音不會那般鼎沸,若不是那般鼎沸,現下歌頌功德稱許他順應天命,天生帝王的聲音也不會傳得那樣順利和快速。

做帝王,手段是一回事,才能是一回事,造勢,又是另一回事,都無比重要。

不過,他目光輕輕一瞇,其中,竟還有個女大夫?而且提及了許多次。

帝王輕笑了下,“去查查這,阮大夫,瞧瞧人如何?”

不到兩日的功夫,那消息便傳了回來。

彼時,年輕的乾熙帝正在處理政事,那東西放在案頭,等他處理完了,本沒時間和心情再看旁的,卻突然想起了前幾日自己的吩咐,突然便有了十分的興致。

饒有興趣地打開後,越看他越覺得有趣。

“皇上,您瞧了什麽趣事兒,也叫奴家樂一樂?”

乾熙帝哈哈笑起來,“這個崔煊,你說,崔卿對女子是如何的?”

那內侍想也不想,“無情、無感、視而不見,甚至避之不及?”

皇帝哈哈大笑,“我還道他當初和離後,便會娶順承縣主,還特意給了他親王之位,便是擡舉他了,郡主配他,實乃綽綽有餘,誰曾想,這郡主都二十好幾了,竟也沒娶,還自請去建鄴做這最難的事情。”

內侍不懂,“這崔大人,一向便是如此不畏艱難的。”

帝王點點頭,是啊。

低頭看到東西,又笑了。

“你可知,這位女大夫,據說貌美非常,竟還和離過,崔煊這人,何時同女子這般親近過?便是從前他那位夫人,據說感情也是極不好的,所以啊,這人呢,不是不會動情,不是沒情,只是沒有遇到那個人罷了。”

內侍不解,“可兩人,不是只是因疫病才有所關系麽,皇上何故便認為...”

帝王輕笑著敲了敲他的頭,“你這個少了點東西的老家夥,不懂。”

內侍訕訕地,點頭稱是。

“既是有功,那朕便賞。”

年輕的確嘴角掛起似有若無的戲謔笑容,最後說道。

這邊藥方基本已經確定無虞,阮慕是和其他幾位老太醫,以及對疫病頗有經驗的大夫一起開的最後方子。

最初太醫是根本瞧不上阮慕的,還對她來醫治崔煊而頗為不讚同和忐忑。

卻不曾想,短短兩日的功夫,竟就出了這樣一個藥方。

現下,藥方已經被送往各地,已經在肆虐前夕的疫病終於得到緩解。

方子是阮慕最初開始弄的,後來也有其他大夫加入其中,所以她並沒有搶占功勞,便說是建鄴的大夫集中做出來的。

只是病區的許多人都知道,其中的一位阮大夫很不一般,阮大夫的名氣也由此傳播得更遠了些。

崔煊身體稍好些後,便一直在處理公事,他的病一直都是阮慕調理的,最初太醫還是十分不放心,若是崔大人出了問題,他們無法給京城交代。

可是後來,便是崔大人那邊叫人,那也是讓他們去叫阮大夫的。

阮慕每日都要測一測崔煊的體溫,查看他的情況,其實現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穩妥起見,便是太醫要求還要細細查看直到崔大人身體完好。

阮慕推開門,看到他擡眼看過來,“阮大夫。”

阮慕一楞,今日的他穿了一身白袍,越發顯得面如冠玉,頭發沒有束起,只是隨意地披散,給人一種隨意松散,卻不敢隨意攀附的雍容矜貴。

“崔大人。”

“今日外邊,可有何事?”崔煊問,為著每日同她多說幾句,他之前便說了,現下他不方便出去,能見的人不多,因此若外頭有什麽新鮮事,須得麻煩阮慕看到什麽事情,便同他說一說。

阮慕一邊擡手,查看他的脈搏,一邊道,“近日城裏十分熱鬧,已經有許多京城的高門大戶的船陸陸續續過來,聽說相府、國公府、侯府、公主府、親王府...都在過來了。”

提起親王府,崔煊微微一楞,然後仔細去看她,阮慕已經把完脈,退開一步。

“崔大人脈象平穩有力,可為以防萬一,藥依舊要再吃兩日。”

崔煊看著她,“嗯,外頭興許會有些亂,現在朝局還不夠穩固,可能還會出一些事.....”崔煊的神色有些恍惚,“從前,那時候更亂一些,那會兒我忙著自己的事情,有些疏忽於你...”

阮慕靜靜地透著淡淡疏離,“崔大人說笑了,大人忙於公事自是應當的,何來疏忽。”

崔煊心口一塞,一時無言。

“那時候,順承郡王府處境艱難...”

“順承親王在邊關得勝歸來,現下已經是親王了,也算苦盡甘來,崔大人自也是放心,不知郡主的病好些了麽,想來,應當是好了的。”阮慕淡淡地說。

若是未好,他又怎會獨自一人來建鄴這樣遠的地方。

阮慕冷眼旁觀,他並沒有帶郡主過來,想來,兩人興許已有了孩子,等日後再一同過來吧。

她覺得很好,並無任何艷羨,也無什麽太大的情緒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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