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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女子側顏一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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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女子側顏一晃而過

“大人, 外頭好熱鬧,城門那邊好些人在迎接,你為何這樣悄悄進城, 那些人費了那樣大的功夫,可是接不到您了。”

竹戒被派出去做事了。

和榮之前也伺候過, 人其實激靈著, 只是初來乍到, 難免興奮, 一不小心就多嘴了。

崔煊擡眼,淡淡看了他一眼。

和榮才心頭一跳, 懊悔自己失言, 正忐忑呢,

所幸聽到的,是崔煊淡淡的聲音, “去城門的官員,都記錄了?”

“記上了記上了。”和榮急忙保證。

崔煊便不再說話, 闔上了雙目。

唉...

和榮在心裏嘆了口氣,家裏的二夫人和大人有些不愉快, 二夫人本來是要一起過來的, 可又犯了驚夢,整夜整夜睡不著。

前兩年的時候, 多少貴女明裏暗裏登門, 盼著大人終於和離了, 大人又那樣出息, 什麽樣的貴女娶不到啊。

偏偏無論二夫人怎麽說, 大人都根本不同意。

事情就那樣耽擱下來。

興許是,京城的貴女都入不得大人的眼, 瞧著著建鄴女子裊裊娉婷,興許打人是喜歡這樣的呢?

和榮再不敢說一個字,一路沈默地進了那早已找好的別院。

進去裏頭,書房是最新收拾規整的,崔煊要用,幾乎立刻便埋手處理公文。

其他的箱籠,都有小廝趕緊歸置,這才帶來的人實在是不多,就和榮一個,以及一個辦事的小廝。

崔煊嫌麻煩,其他的,都等安定下來,正式遷都了再慢慢處理。

他現在住的院子是隨意租的,不大,只是崔府,那都是要重新新建的,這次所費事頗大,其中的人情,關節,禮節,錢財,都極其巨額。

所以崔煊手頭的事情千頭萬緒。

和榮處置好了,便出去打聽,藥堂在何處,大人的嘴角已經起皮了,若是不潤潤,八成是要咳嗽的,便是喝了藥,那也有五成要咳。

等到第二日,崔煊便已經去了府衙。

為了建造工事,京城已經將工部和吏部,戶部的部分職能先行挪了過來,都由崔煊帶管,盡快將宮殿,衙署等必備的機構修繕完成。

崔煊辦公的地方,暫時就在府衙內部。

知府府邸內,好些個官員已經汗流浹背,昨日去城門沒有見到這位內閣大人,今日竟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了。

這崔大人果然年紀輕輕,可通身的氣勢,即便他目光淡淡地掃過來,都叫這些人後背發涼。

先各自介紹了一番。

知府大人便說了公事雖緊要,可為崔大人接風洗塵還是要的,已經備好了酒菜,只等著移步。

這都是官場上的老黃歷了,卻沒想到這崔大人竟是看了一眼知府,直看得他心虛的時候,才淡淡開口,“不必了。”

而後又看了工事的工期,竟說是要親自去現場查看。

那群人汗流浹背,遠遠地跟著,又互相使了個眼色,有些摸不清楚這個崔大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只是看看呢?抑或是什麽?

宮殿是在前朝舊址的基礎上,進行修繕擴建,工期緊任務重,建好後,還要陳設裝潢,祛味布置,哪怕是按正常的工期,在遷都的日期前,那也是來不及的,必須提前完工。

可是現下,工期不僅沒有正常進行,反而已經拖延近一月!

“崔大人...”

之前督辦的人是知府,他看到崔煊的冷面,心頭發虛,可也是離開就賣慘,

“您也看到了,這烈日當空,工人一刻都不敢停,可是哪怕如此,時間也太緊了,之前這些人還鬧過事,若是再這樣下去,會出...可能會出事啊...”

知府偷覷著崔煊的臉色,斟酌用詞。

現在的確是最炎熱的時節,未完工的宮殿裏裏外外都是人,特別的上頭的人,正盯著烈日,不時擦汗,連動作都顯得有些緩慢。

崔煊看了片刻。

“近三月的工期,為何才如此進度?”

這宮殿還是前朝舊址,秩序修繕,卻進度緩慢若此。

“大人有所不知,前些日子下暴雨,又發了一陣子瘟疫,都耽擱了進度,已經是緊趕慢趕的了,可...”

知府的話還沒有說完,頭頂上突然響起一陣騷動。

“什麽人的東西你都搶,還有沒有良心!”

“呸!”

崔煊仰頭,

“大人小心!”一個男聲剛響起,崔煊倏地看到一個黑影在眼前陡然放大。

他下意識剛跨出一步,那“東西”已經砸落在地。

“砰!”四周響起一陣騷亂和哄鬧。

“保護大人!”

“來人!”

“小六子,救人啊,救命啊。”

崔煊冷臉揮開擋在他面前的人,急跨兩步,才看到方才落下來的,竟是個人,不,是個半大的男孩。

地上一灘血漬,越闊越大,而孩子癱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是已經沒了氣息,還是暈了過去。

“好大的膽子,誰讓孩子進來這裏的?”知府在旁邊怒斥。

周圍原本在做工的人都停了下來。

每個人都被曬得黑黢黢,有些枯瘦,目光含著哀戚和呆滯。

崔煊抿唇,不顧知府的阻攔,兩步到了孩子旁邊,伸手探鼻息。

“大人,怎勞你親自動手?這裏太亂了,您還是先回衙署?”

崔煊冷冷的一眼掃過去,

“還楞住幹什麽?送醫!”

一錘定音。

那孩子的父親這才著急忙慌撲過來,“小六,小六...”

崔煊的馬車就在外頭,他命人將孩子擡了上去,自己也上去,瞧見他腦袋上一個血糊糊的口子,扯了自己的一塊衣裳,將那血口堵住。

看向車下不知所措的中年男人,“楞著做什麽,上來。”

那男人看到馬車,便知道這人非富即貴,再看自己臟汙的一身,不敢上去。

被一通吼了,人才反應過來,立刻手腳並用爬了上去,他人不敢坐馬車的軟凳,只是跪在陳上,看著昏迷的孩子手足無措。

“往哪裏去?回春堂?”和榮趕車的間隙抽空問了句。

他昨日問人,便知道這裏名聲最好的便是回春堂,連窮人也一視同仁,甚至還可以半價拿藥。

知道他們不富裕,他才如此建議。

哪知道男人卻好像極其驚恐似的,連忙拒絕,“不...不不不。”

“去保安堂。”

他乞求地看著崔煊,“求您,去保安堂。”

崔煊看了他一眼,“保安堂。”

和榮驚訝。

保安堂,可是很貴的啊...可也狠狠一揮馬鞭,調轉方向。

馬車從城中一穿而過。

終於到了保安堂,男人不敢再勞煩崔煊,自己抱著孩子下來,對著崔煊千恩萬謝。

下車前,崔煊談過那孩子的鼻息,已經微弱了許多,可男人卻站在保安堂門口,那裏人進人出,男人焦急無比卻始終沒有進去。

崔煊不由得停下來。

和榮自是有眼力見的,去問了,才回來,看到自家大人一身月白的衣裳上面,全是血汙,大人可最是愛潔的啊。

念頭閃過,他便稟告,“那人說是在等一個大夫,人還沒來。”

崔煊皺眉。

這白日天氣,人竟是還沒來?而且,怎不讓人進去等,竟是在外頭?

他又叫人回來,那男人先是不肯的,後來實在沒法子,才焦急地回來,只眼巴巴地看著保安堂的大門。

這樣醫德的大夫,為何非他不可?

崔煊不解,可男人卻不肯叫旁的大夫看,這樣等了大約一刻鐘,男人才驚醒地跳下車,抱著孩子沖了進去。

崔煊一個目光,和榮就已經去打聽了。

片刻後,他回來。

“大人,您說奇怪不奇怪,這男人家裏定是沒什麽銀錢的,做工還偷偷帶著孩子,除了這樣大的事情,還非要找一個大夫看,您猜,那大夫到底是何許人也?”

崔煊偏頭看著他,“我猜,你若打聽得不盡不實,不清不楚,這月的銀子,會因為你的多嘴扣...”

崔煊話沒說完,和榮就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後老實地把知道的事情都交代了。

說是這回春堂善心善德,從前貧寒病人很多的,可惜這幾年,突然冒出一個神醫大夫來,而且不論窮人富人,一視同仁,給窮人開的方子,特別便宜,用更少的藥,反而能更快將人治好。

若是家裏沒有銀錢的,便是拿什麽東西,都可以來抵得,也不消什麽時候,治好再拿都行。

崔煊斂目。

聽起來倒是個不錯的,可就是今天的這個?可其實,人是經常不在的?

“後來啊,這大夫就加入了保安堂,回春堂本來和保安堂不相上下,這下因著這位大夫,保安堂的壓了一頭。”

“您看到外頭那些粗布衣裳,外頭的米,野菜,雞蛋,都是拿來給這位大夫的。”

“今日她人不在啊,是昨日夜裏出診去了,忙了整晚,早上還來不及睡,這又被另一家叫去了。”

崔煊的眼睛瞇了瞇。

如此說來,方才還竟是他錯怪了,倒真是個好大夫。

“而且據說醫術出神入化,許多旁的大夫治不好的病癥,這位大夫,都能有法子。”

崔煊看向和榮,這是終於有了些興趣的意思。

和榮更加得意起來,

“而且啊,最神奇的事,這,竟是還是一位....”和榮看向自家大人,頗為神秘地吐出三個字,

“女大夫。”

崔煊頓了頓,眼裏的興味一下子淡了。

和榮在心裏嘆氣,旁人聽到女子,那都是驚掉下巴,自家大人還真的是太不近女色了,

“人家都叫她菩薩,觀音娘子,神醫女,女華佗...叫什麽的都有。”

話剛說完,

“阮大夫。”

“阮大夫...”

保安堂門口突然出現一陣騷動。

崔煊拉起車簾,目光看過去,一個戴著面巾的女子側顏一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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