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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當初的一場宮變,讓年幼的齊王世子登基,當時已經處理了許多敵對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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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當初的一場宮變,讓年幼的齊王世子登基,當時已經處理了許多敵對勢力,

當初的一場宮變,讓年幼的齊王世子登基,當時已經處理了許多敵對勢力,可時間已經過去了好些年,連當初爭皇位的人都已經死絕,可是背後的太皇太後依舊不甘心,舊事重提,只因順承郡王,一直是她心頭一根刺。

可順承郡王當初無意爭奪,現在又豈會?

太皇太後卻步步緊逼,內憂外患,匈奴的鐵蹄踏下,依舊不肯叫順承郡王領兵,而派出去的大將,已然打了好幾場的敗仗。

阮慕看著崔煊,他是站定於順承郡王的,所以開罪於長公主,是因為他的剛直,其中也有著幼時的情誼吧?但,還會不會是,假若順承郡王出事,縣主也無法置身事外,是為縣主的緣故呢。

崔煊回來,臉色便不大好。

走了片刻,才到稍顯熱鬧的街市,邊疆的戰火並不妨礙這裏的人游玩,街上的人很多。

男男女女一起,有些是兄妹相伴,更多的則是夫妻想攜,或笑或鬧,含嗔帶笑,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一種幸福的喜悅。

阮慕裝作不經意偏頭看他,他眉目清俊無雙,卻沒有絲毫表情。

在這樣的時日下,他應當是不高興的吧,阮慕想。

前面崔央的腳步停下,在一處攤位前,非要荊和為她買一對個玉佩,那佩子是石頭做的,只是雕刻得精細,倒是有一番趣味。

東西不值錢,可用了手工,又是在這樣的節日,價格倒也不算十分便宜。

那叫荊和的年輕男人抿唇,經不住崔央的說辭,有些無奈地掏錢袋,阮慕便看到,裏面的銀子著實不多。

“三哥,你也給三嫂嫂買一個呀,我瞧著這對兒小人像就很好,這個不笑的,和三哥你簡直一模一樣,這個小女娃,嗯,不如三嫂嫂好看。”崔央又過來說服崔煊。

崔煊皺眉,直接掏錢。

那本是掛在腰上的小物件。

而後崔煊卻直接拿在手上,任憑崔央勸說也不動容。

阮慕看到了崔煊原本戴著的那塊玉佩,兩年來,從來都沒有換過。

“哦,這是玥姐姐...”崔央話還沒說完,緊急看了一眼阮慕,立刻閉上嘴。

阮慕突然就想起,從前一次,她幫忙收拾崔煊的衣物,而後他臉色非常難看,叫她日後不必做這些。

當時的她以為,是她不該去做這些下人的事情。

可現在,阮慕卻突然覺得,莫非是當時,動了那塊玉佩?

玥姐姐。

縣主的閨名,便是一個玥字。

阮慕的心不由得緊縮,她覺得這裏的人實在太多,竟叫她呼吸都有些困難。

她胡亂地走著,見到前頭有一處巨大的觀音像,許多女子都圍著觀音繞圈,一臉的嬌羞又幸福。

聽著周圍議論,阮慕才知道,這是送子觀音。

一兩銀子便可繞一周,許願早日誕下子嗣。

“這位夫人,可是要試試?”

阮慕回頭,鼓起勇氣,想要試試的時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她身後已經沒有人,崔煊不見了,連崔央和荊和都沒有蹤影。

一種巨大的無助和恐慌裹挾住她,好像一個人在大海,被無情撇下,天大地大,只剩下她一個人。

周遭全部都是陌生的人影...阮慕茫然四顧,一個熟悉的地方和人都不見。

“夫人?”夥計還在催促問詢,““您近兩月可是有同房?”

阮慕茫然地搖搖頭。

“那不行,抱歉。”

夥計便放棄阮慕,去問詢周圍其他看過來的婦人,她們大多有夫君相伴,面對同房的問題雖然一絲羞赧,可也昂首挺胸,陸陸續續有幾個婦人踏步而去,繞一圈後,再上一炷香,便可求子嗣。

阮慕茫然而行,前方有幾個貴女嬉笑著而行,後頭跟著的是一個倉惶無措,打扮雖然貴重,可是人明顯少了底氣的小婦人。

“嫁進來四年了,還沒有動靜,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臉敢出門的。”

“夫君他...他不愛來我的院子。”小婦人期期艾艾地忐忑解釋。

“那還不是你自己的問題。”

“誰叫你非要嫁進來的,我大哥根本就看不上你。”

幾個人漸行漸遠,聲音也消失於人海。

可卻好似一直在阮慕的耳畔徘徊。

“是你非要嫁的。”

“人家根本看不上你...”

明明那些人說的是旁人,可阮慕卻覺得好像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臉上。

是這樣嗎?

她無神地在人群中徘徊,中間被人撞了很多下,疼得她眉毛都皺起來了,還被人罵,“怎麽走路的?沒長眼睛啊?”

等那人瞧見阮慕的好顏色,猙獰的表情一下子猥瑣地笑起來,“小娘子一個人啊?”

阮慕幾乎可以說是用逃的方式,轉身疾步,那人還在背後叫囂,阮慕倉惶而驚恐地跌跌撞撞前行,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身邊的人都少了,她才驚魂甫定,急切扭頭,那人不知何時早已不見了蹤影。

心剛安定下來,她又驚慌發現,此刻就她一人,兩年來幾乎足不出戶的她,根本不知道現下的自己身在何處,又要如何回去?倘若再遇到壞人?

阮慕急速往前方的河道而去,極力搜尋僅有的記憶,腦子亂得發僵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阮慕幾乎有些不敢置信,那樣挺拔剛直,僅僅一個背影便可見翩翩公子的風華,可他怎會?

那人恰好扭頭,四目相對。

阮慕聽見了自己高懸許久的心終於落地的聲音。

她幾不可查地長舒一口氣,往前兩步,“夫君。”

崔煊看到她,收起方才的皺眉,有些詫異,卻也沒說什麽。

僅僅站在他的身邊,阮慕便有了足夠的安全感。

河的對岸,是一些踩著高蹺盛裝打扮的人列對而行,俯瞰腳下的眾人,嬉笑而有趣。

“登高而望遠,想必能見不一般的壯闊。”

阮慕悄悄偏頭,看了一眼微微出神的崔煊側顏,當真是俊朗無雙,雖然他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可阮慕還是察覺到他微微愁態。

“夫君想要看看麽?”

阮慕說完便後悔了,再看到崔煊詫異扭頭看她的目光,便知道自己又說了出格的話。

“如何看?”崔煊卻看著她開口。

阮慕壓下心底的跳動。

其實,崔煊恪守禮節,是個完完全全的君子,可君子卻不是恪守成規的,若是恪守,他便不會娶她。

娶她,難道就合於世俗嗎?現下為著順承郡王和太皇太後對抗,難道就合於世俗嗎?

他所行之事,是處於公道正義,更考量勞苦大眾的福祉,這才是真正的君子。

就像此刻,他並未拒絕。

阮慕看了看四周,他們身後恰好是一座五層高的廟宇,只是已封閉數月,倒是周圍最高之處,而巷子深處,還有一個梯子。

阮慕指了指廟宇,有些艱難開口,“咱們,翻墻,再...爬上去。”

她知道,這是完全出格的事情,沒有世家公子和貴女會去做,她做好了被斥責的準備。

可崔煊看看她,又瞧瞧梯子,再看看高樓,

“這樣高,你敢?”

阮慕最是不經挑釁,“有何不敢。”

崔煊大步去拿了梯子來,阮慕已經先一步爬上去,崔煊跟上去,護著人,卻見阮慕步伐矯捷熟練,甚至比他更快地爬了上去。

上了第一層,再要上去時,把梯子拿上來重新放置,可梯子總是搖晃不停,阮慕見崔煊試了好幾次,她終於踏出一步,“夫君,我來。”

從前這樣的事情,她做得多了,崔煊便見她熟練地換了地方又調整角度,梯子便穩穩地,再不搖晃。

兩人又上了一層。

崔煊便放她去做放置梯子的事情,阮慕做得很好,不消片刻,兩人就爬到了屋頂。

崔煊瞧著她,手虛浮著,可她竟是真的一點不怕,人踩著屋脊,就那樣穩步到了房屋中點,還對著他招手。

崔煊跟著過去,坐下,兩人之間空了一臂的距離。

登高望遠。

在山頭,瞧見的是大遠河山,氣勢恢弘,在京城,那又是一番別樣的體驗。

燈火璀璨,人流如織,烏瓦綿延,整個京城仿佛都在他們腳下,是平日裏從未見過的風景,叫人目不暇接又新奇好玩。

“京城竟然這般大?”阮慕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那邊,是東市,那邊是西市,咱們家,在那邊。”崔煊嘴角掛著笑意,好像人站得高了,加之上來的時候,起伏跳躍的心臟,驅散了長久以來的陰霾,叫他心頭紓解,便下意識介紹起來。

聽著咱們家三個字,阮慕下意識地看他一眼,便見他瞳孔裏璀璨的燈火,叫她心跳加快。

“嗯,真好看,和岱山上所見,全然是不同風貌。”

崔煊扭頭,便看見她瑩白的小臉,因為用了些力氣,現在泛著淡淡的粉,

“你竟去過?”

阮慕扭頭和他四目相對,“夫君可去過?群山萬裏,叫人心潮澎湃好生歡喜,便想多做一些事情,多出一份力,若有機會,我還想再去一次。”

崔煊竟不知她去過那樣的地方,還有這樣的抱負。

“若我下放,雖不一定能至岱山,可也總有名川河山,總有一游的機會。”崔煊說。

“那我可要帶足了幹糧,不可像上次一般餓肚子。”阮慕狡黠又不好意思一笑,“故而偷摘了老鄉兩顆桃,不過後來,又爬上去將銅板掛樹上的。”她可不是賊呢。

崔煊聽著,不禁莞爾。

眼前仿若便有一個跳脫可愛的女子,游走於山野之間,恣意灑脫,無拘無束。其實這樣的人生又有何不可?拘泥於後宅便就是所有女子應當過的人生麽?

“好,咱們便帶足,定不叫你餓肚子,你做的點心,可多帶些,味道很好。”他此刻願意承認,他其實,愛吃。

阮慕驚訝,藏起內心的激動,輕輕點頭。

這是他,第一次說她做的東西好,他第一次,誇她。

她怕他覺得她不守規矩,可竟原來,他也想去,阮慕心頭便設想兩人相約登山的畫卷,一顆心絲絲入甜。

“只...”崔煊想了想,夜風撩動他身前的衣擺,瞧見她縮起的胳膊,便脫下外衣,替阮慕披上。

衣裳上,還有他身體的餘溫,以及淡淡的茶香包裹,這一刻,美得似夢境一般,過於不真實,他俯身而來時,阮慕似能聽見他有力的心跳,而後,他的聲音同時響起,

“你,可有想過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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