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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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蘇蘇在浴室呆了許久,直到外面漸漸沒了聲響才猶豫著走了出去,卻在看到床上的場景時,呼吸驟然一窒。

她慌忙又躲回浴室,腦裏的畫面像蒼蠅一樣纏著她,怎麽揮也揮不走。

心裏亂糟糟的,必須要做點什麽才能停止腦子裏的胡思亂想,於是蘇蘇在浴室裏忙了起來,先是手洗衣服,再拿著刷子蹲在地上刷地板,接著又刷起了浴缸。

半個鐘後,心情平覆下來的她走出了浴室,面無表情地把床上光.溜溜睡著的女人抱進浴缸裏,再出去把床單換掉。

再抱著江望舒躺回床上時,蘇蘇開始有些期待明天了,不知道明天江望舒醒來後會是什麽反應。

她看著江望舒的睡臉,想著明天,不自覺就揚起一抹笑意。

蘇蘇比平常早半個鐘醒來,剛睜眼就無聲地笑了,江望舒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處,手掌覆在她的小肚子上,和以前一樣的睡姿。

蘇蘇一動不動地等著天亮,算著時間差不多之後,才閉上眼睛。

沒一會兒,江望舒醒了,睜眼就看到一片白皙的溝壑。

意識到那是什麽時,她的心臟無法抑制地跳了起來,然而更令她慌亂的是——她身上什麽都沒穿,緊貼著她的另一副身體也是同樣的光滑。

所以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

江望舒蹙眉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又閉上眼睛決定去問Mary。

十分鐘後,她難為情地睜開眼,小心翼翼地退出那個溫暖的懷抱,一擡頭,卻對上一雙烏黑瑩潤的眼眸。

沈默了兩分鐘,江望舒忽然淺淺一笑:“蘇總,我怎麽會在這兒?”

蘇蘇與她對視著,好一會兒才開口:“你知道你的身體裏還住著另一個人格嗎?”

不給她找借口的機會,蘇蘇又軟軟一笑:“她是我女朋友。”

江望舒:“……”

“所以昨晚……”江望舒揪著被子掩住自己的身體,稍稍往後退了一點。

似也怕被她看光一樣,蘇蘇也揪著被子往下壓了壓,“就是你想的那樣。”

江望舒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了,過了一會兒才淺笑著說:“可是彭枝說你以前是我的女朋友。”

這溫溫柔柔堵氣的語氣太像以前的江望舒了,導致蘇蘇又開始懷疑她沒失憶了。

她看著江望舒的眼睛,試探著,又漫不經心地說:“她瞎猜的,其實以前我們只是炮.友而已。”

讓她失望的是,江望舒只錯愕了一瞬,然後吸口氣緩緩地笑了,淺淺淡淡的看著她:“那看來以前的我應該挺喜歡你——這個炮.友的。”

後面幾個字好像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蘇蘇輕笑,放棄探究她究竟有沒有失憶了,用軟軟的語氣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著,“嗯,那時的你經常誇我技術好,還想跟我談戀愛,我沒同意。”

江望舒:“……”

蘇蘇抱著被子坐起身,斜睨一眼睜著大眼睛看著她的江望舒,軟軟一笑:“江望舒,我要穿衣服了。”

江望舒“哦”一聲。

見她沒有要閉上眼睛的意思,甚至還能從她眼裏捕捉到一絲熟悉的壞,蘇蘇心裏一動,當著她的面撩開被子,神色自若地撿起地上的睡衣穿上,然後坐回床頭看向江望舒。

“你不出去嗎?”江望舒問。

蘇蘇不解:“出去幹什麽?”

江望舒:“我也要起來穿衣服了呀。”

蘇蘇軟軟地笑著:“禮尚往來,不應該嗎。”

江望舒:“……”

江望舒藏在被子裏的腳趾蜷了蜷,掛上一抹淺笑:“你說得對。”

她卷起被子將自己裹成個蠶蛹,然後說:“不過我還想再躺會兒。”

蘇蘇無聲地笑了一下,起身邊往外走,邊說:“那你慢慢躺吧,我去做早餐了。”

又躺了十分鐘,江望舒才抱著被子打開衣櫃,心裏頓時一軟,裏面的衣服明顯是兩個風格,一種是偏向休閑的風格,另外一種則偏知性一些。

她神色溫柔地撫摸著手上的白色裙子,然後挑了一條橘紅闊腿褲和一件米白無袖衫,裹著被子在房間內找剪刀,卻只找到一個指甲鉗,江望舒用指甲鉗把衣服上的吊牌剪下來,然後穿上衣服,不大不小,剛好合適。

她心情愉快地光腳走到陽臺上,一眼看去,滿院的菊花,深吸口氣,仿佛還能聞到花香。

江望舒抱著手臂靜靜地賞了會兒菊,餘光突然瞥見左下方有一個黑影在走動,她偏頭看去,眉頭微微蹙起。

但很快她就被左邊書桌上的擺件吸引了目光,江望舒對著被玻璃罩封鎖起來的向日葵看來看去,在心裏下著定義——這應該是真花。

這時,蘇蘇端著兩碗炒面過來了,看見她身上的衣服後,唇角不覺揚了起來。

蘇蘇走過去,順著她的視線看向桌面,無比自然地說:“這是以前喜歡我的人為我種的,但後來她可能不喜歡我了吧,沒養到開花人就跑了,我只好繼續將它撫養到綻放的那一天,摘下後覺得扔了可惜,就去找人幫我做成了永生花。”

江望舒瞟她一眼,伸手點點玻璃罩,“她為你種了兩朵嗎?”

蘇蘇把炒面遞給她,自己又端著一碗面坐下,“她只為我種了一朵,但是她比較博愛,另一朵是她為別人種的。”

江望舒眼裏閃過一絲無奈,片刻後,掛上淺笑:“那你把別人的也擺在這兒不覺得礙眼嗎,不如把另一朵送我如何?”

“蘇總炒的面還挺好吃的。”江望舒誇了一句,然後邊吃面邊看著她。

蘇蘇睨她一眼,在她有些期待的眼神下,忽然乖軟一笑:“我怎麽可能把她為別人種的那朵也擺在這兒呢。”

那朵被她做成標本之後,早就壓箱底了。

江望舒吃面的動作一頓,偏頭看向被罩在同一個玻璃罩的兩朵向日葵,周圍還有一圈小雛菊和一些小草尖,像在守護中間的兩朵花一樣,她沒忍住,問:“那這裏面怎麽有兩朵?”

另一朵,是她親自種的。江望舒被帶走後,沒多久,隔壁的別墅也被賣了出去,那時她正坐在陽臺上發呆,就見新鄰居帶著幾名工人在院子裏走來走去,沒多久就開始抗著工具像挖寶藏一樣在院子裏挖來挖去。

她看著已經空無一物的地壟被人推平,而那塊從未種過東西的地壟卻被人挖出一個四四方方的透明小盒子,她立馬跑過去緊張地把小盒子撿起來,裏面密封著一粒小小的種子,盒子外面刻著“江望舒”三個字。

看著本應該蓬勃發展的小種子就這樣被封印起來,還像下葬一樣被埋進土裏,她既生氣又難過,就把盒子割開,但是小種子已經壞死了,再也發不了芽。

蘇蘇看著玻璃罩裏被兩朵花夾在中間的小種子,伸手挪了挪擺件,好讓江望舒看清這粒不太顯眼的小種子。

然後她就感覺江望舒的呼吸好像停了一瞬,很快又緩緩呼出,只是她不再說話,安安靜靜地吃著面。

她好像有點難過,但蘇蘇卻有些開心,因為她基本可以確定另一個結果了。

吃完早餐,江望舒又調整好了心情,頗有閑情逸致地圍著院子裏的菊花轉了一圈,然後坐上副駕駛對蘇蘇露出個淺笑:“沒想到蘇總還挺有生活情.趣的。”

蘇蘇轉了一下方向盤,看她一眼,“我不止有生活情.趣,在別的方面也很有情.趣。”

江望舒對著她的側臉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後偏頭看向車窗外的景色,唇角緩緩又淺淺地上揚著。

江氏集團和宋氏集團之間就隔了一條馬路,蘇蘇把她送到江氏樓下又調了個頭回到斜對面的宋氏集團。

蘇蘇雖然不用像普通員工一樣上下班都要打卡,但進入公司以來,她從未遲到早退過,而今天是她第一次遲到,卻立馬被人揪住了小辮子。

“人人都說蘇總把公司當成第二個家,今天看來傳聞有誤啊,現在距離上班時間已經過去一個鐘了呢。”

蘇蘇本來想著江望舒完全沒註意到辦公室外還坐了個人,此時忽然被這突然出現的聲音定住了腳步,她偏頭看向坐在小沙發上的男人,蹙眉:“宋副總怎麽在這兒?上個月發派給你的項目完成了?”

宋瑞康被“宋副總”三個字懟得一噎,宋氏集團是他爸爸的弟弟一手創辦起來的,而他的叔叔也沒有兒女,他從進入宋氏以來就一心以為宋氏集團將來是要交給他的,卻怎麽也沒想到半路會殺出一個程咬金,輕而易舉就將本來屬於他的總經理位置給搶了,還把他跟江氏合作的項目給搶走。

本來今天聽說蘇蘇遲到了,他還覺得抓住對方的小把柄了,得意洋洋地過來奚落幾句出出氣,現在不但聽到了極其討厭的稱呼,還想起新項目的煩心事,宋瑞康咬著牙,“我需要幫手,江珠港口的負責人換成老外了,我要個翻譯。”

蘇蘇考慮幾秒,點頭同意了他的要求,隨後刷卡開門走進辦公室。

對於宋瑞康她並不放在心上,哪怕自從進入公司以來就時不時被對方針對,但她也能理解,卻也只是理解而已,並不打算跟他處好關系,也不打算把宋氏集團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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