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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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蘇蘇對著文檔發了好長一個呆,她發現剛剛歪頭淺笑的江望舒真的很好看、很魅惑,也很——縹緲,像隨時要飛升一樣。

怎麽會有這種感覺?而且蘇蘇總感覺現在的江望舒跟以前好像有一點點不一樣,具體哪裏不一樣,她也說不上來,她對江望舒的了解還是太淺薄了。

蘇蘇在心裏輕嘆一聲後,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一口茶,讓自己醒醒腦子,然後開始碼字,奶奶還等著她更新呢,她答應過奶奶今天要多更兩章的。

在炎熱的下午,在蟲鳴聲中,在風扇吹出的風撩起她的發絲時,蘇蘇想了江望舒好多次,她不知道為什麽總會不自覺想起江望舒,但她控制不了。

蘇蘇寫寫小說,想想江望舒,太陽很快就變了顏色,也改了照射的方向,它又一次斜斜照在蘇蘇的臉上。

在感受到臉頰燙燙的之後,蘇蘇快速保存好文檔,起身下樓來到江望舒家,奶奶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呢。

“奶奶,我又來了。”蘇蘇走到她面前露出一個乖軟的笑。

奶奶看到她立馬笑了開來,朝她伸出手:“蘇蘇,快來看,你這小說寫得太好了,就是電視劇拍得不夠精彩。”

蘇蘇偏頭看一眼電視機,上面播的是三年前她寫的《神祇》,被改編成了電視劇,裏面不少情節都被改了,剛播出時還被書粉追罵,不過看的人也很多。

“可能小說能留給人無限遐想的空間,容易把本來就美的東西再度美化,而電視劇則比較直觀,美和醜都是直接呈現出來的,很少會再有人去想象角色是怎麽樣的,少了想象,就少了朦朧的美。”蘇蘇很認真地說。

奶奶笑出了聲,說她說得對。

蘇蘇也笑笑,轉眸看一眼二樓,也不知道江望舒起來了沒有?她收回視線,跟奶奶說她先去做晚飯了,奶奶卻拉著她要她陪著一起看完這集電視再一起去做飯。蘇蘇看一眼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無法拒絕,於是她又默默坐好。

不一會兒,江望舒出現在了餘光中,蘇蘇微仰頭看去,江望舒穿著米黃睡衣趴在二樓扶手上對她盈盈笑著:“你來啦。”

語氣太熟稔了,讓蘇蘇有一瞬的恍惚,好像她們認識了好久好久,是關系特別好特別好的朋友。

蘇蘇對她點點頭:“嗯。”

“舒寶醒啦,你先站著別亂動。”奶奶對江望舒說完,又轉頭看向蘇蘇,笑呵呵地說:“蘇蘇啊,你能扶舒寶一下嗎。我讓她直接在一樓睡,她非不聽,這一上一下多不方便啊,萬一摔了可咋辦呀,你說是不是呀。”

“確實挺危險的,那我去把她背下來。”蘇蘇附和著奶奶的話,並積極表現出樂於助人的一面。

她站起身向樓梯走去,迎著江望舒淺淡的笑眸來到她面前,無意識地揚了一下唇:“要背嗎?”

江望舒眼裏的笑意又深了一些,戲謔:“你是真的想背我?還是真的想背我呢?”

蘇蘇撩撩眼皮看她一眼,說這樣方便些,江望舒又是一聲輕笑:“你還是扶著我慢慢往下走吧,萬一你把我摔了,那可就真的是傷上加傷了。”

蘇蘇定定看她幾秒,把她堆成月牙兒的的笑眼記在心裏後,才默默走到她左邊扶起她的胳膊,卻沒想到江望舒整個人都靠在了她的身上,突如其來的重量讓蘇蘇不得不伸手攬住她的腰。

柔若無骨說的就是江望舒這樣的人吧,攜著淡雅的馨香全身心地地倚靠在她身上,蘇蘇又體會到了熟悉的感覺,那顆比平時跳動得要快上一些的心臟,讓她分不清是什麽原因,但她能感受到從心臟傳來的些微歡喜——她應該有點喜歡與江望舒發生點肢體接觸。

“醫生說我的腳不能用力,所以這次也要麻煩蘇蘇多出點力氣了。”江望舒偏頭對她無辜地眨眨眼。

蘇蘇與她對視幾秒,覺得她是故意的,但還是默默把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不麻煩。”

對於蘇蘇來說,江望舒有點重,為了安全著想,她讓江望舒的另一只手扶住樓梯扶手後,才攬著她的腰慢慢走下樓。

奶奶已經在樓梯口等著了,江望舒一下來,她就伸手扶過她的另一只胳膊,江望舒有些無奈地說:“奶奶,蘇蘇扶著我就好了,您年紀這麽大了還過來扶我,萬一摔著了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才七十多,年紀還沒大到扶不動人的地步吧。”奶奶頗有些不服氣地拍了拍江望舒的手背。

江望舒把胳膊從奶奶的手裏抽回來,半個身子斜靠在蘇蘇身上,淺笑著說:“那奶奶您去繼續看電視吧,晚飯我和蘇蘇一起做就好了。”

聞言,蘇蘇扭頭看向她,還未開口,奶奶先說了:“你連站都站不穩了,就別去添亂了,聽話啊,先去沙發上坐著,晚飯交給奶奶和蘇蘇就好了。”

“你說是不是呀?蘇蘇。”奶奶突然話鋒一轉,望向蘇蘇。

蘇蘇張了張嘴,想說是呀,但還未開始附和就被江望舒戳了戳側腰,她又把嘴巴閉上,默默看著江望舒,聽她說:“我可以坐著呀,而且蘇蘇肯定也習慣了我給她打下手,是不是呀?蘇蘇。”

蘇蘇不知道,但她也很喜歡跟奶奶呆在一起,只是江望舒並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指向左前方的高凳子,繼續說:“我就坐在那張高凳上,還可以幫蘇蘇切切菜什麽的,等下就讓蘇蘇幫我把它搬到竈臺邊上。奶奶,我在沙發上坐也是坐,在那裏坐也是坐,您就讓我坐那裏幹點活吧,我還想跟蘇蘇聊聊天呢。”

她的前半句有些強勢,然而後半句卻是在撒嬌,蘇蘇聽得微抿唇角,一字未語就這樣被安排好了。她看著奶奶寵溺地摸摸江望舒的頭,妥協且慈愛地說:“你呀。”

這一聲“你呀”聽得蘇蘇眼眸漾出一圈波紋,她從起伏不定的漣漪中看見江望舒有些綿軟地蹭了蹭奶奶的手掌心。不知道蹭人掌心是什麽感覺?蘇蘇垂眸想象了片刻,未果之後,她又看向江望舒,原來是會露出這種乖順的模樣嗎?

奶奶沒等蘇蘇,主動把高凳搬到了竈臺前,回頭笑著說辛苦蘇蘇了,蘇蘇一臉乖順地說不辛苦,她很喜歡做飯。

其實她並沒有那麽喜歡做飯,江望舒應該也看出來了,因為她聽見耳邊傳來一聲嗤笑,像是看破了她的謊言而發出的取笑一樣。

在奶奶的註視下,蘇蘇忽略耳邊的笑聲,一臉乖順地扶著江望舒走過去。

其實蘇蘇還是覺得江望舒杵根拐杖會更方便一些,但江望舒說坐杵拐杖不符合她的形象,蘇蘇也不知道她要什麽形象,而且在家也沒別人會看見,但她好像有些執拗,就像中午非要拖著傷腿也要挪到二樓睡覺一樣。

蘇蘇等江望舒坐好之後,才開始慢條斯理地戴上圍裙。

奶奶到底是沒有出去看電視,留了下來給蘇蘇打打下手,話話家常,只是後面不知怎的,竟和江望舒一唱一和地誇起了蘇蘇,先是誇她模樣長得好,再誇她廚藝好,誇她有才華,還誇她獨立自強。

蘇蘇從未覺得自己這麽優秀過,在奶奶和江望舒的嘴裏,她好像沒有任何缺點一樣。

這時,蘇蘇的內心有了一點點小膨脹,她不禁把平底鍋顛了起來,在兩道驚嘆聲中,把鍋裏的菜顛來顛去,淺淺秀了一把她從小就練成的絕技——顛勺。

奶奶和江望舒又誇她真厲害,只是她總感覺江望舒的誇誇帶了那麽一絲戲謔,但也讓她很開心了。蘇蘇覺得再繼續呆下去,怕是真的要被誇出傲心了,於是吃完飯她就借口要回去寫小說,匆匆躲回了自己的家。

對著文檔,蘇蘇突然文思泉湧,把鍵盤敲得劈裏啪啦作響,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在勤奮碼字;但又在夜深之後,小心翼翼地按著鍵盤,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第二天,蘇蘇在網上買了食材,她在江望舒面前小小地秀了一下她的刀工,給活魚來了一場完美地剔骨行動,江望舒又立馬發出驚嘆的讚美;第三天早上,蘇蘇又給江望舒和奶奶秀了一把自己的手工活,把一團面粉捏成各種形狀,栩栩如生的小動物及花朵又俘獲了一老一少的芳心。

第四天,蘇蘇淺淺地睡了個好眠,站在陽臺上伸個懶腰卻看到江望舒被人扶著坐上了車,是上次那名要坐江望舒副駕駛的短發朋友。

短發朋友還彎腰給江望舒系安全帶了,江望舒對她笑笑,短發朋友揉揉江望舒的頭發,舉止很是親昵。

看著她們開車離開,蘇蘇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飛走了一半,她看看隔壁的房子,不知道自己還適不適合過去?

蘇蘇在陽臺伸了半個鐘的懶腰,見隔壁實在沒人出來後,又去刷牙洗臉。

十分鐘後,蘇蘇看著手裏的泡面桶,也不知道奶奶會不會叫她過去做早餐?她把泡面桶放回櫃子裏,去衣帽間挑了一套米白休閑服換上,又趿著拖鞋噠噠噠數著階梯回到樓上,靜待奶奶的召喚。

如果沒有別的事,她一天都會在陽臺上碼字、吃泡面、泡茶、發呆、再碼字。但今天蘇蘇沒有吃泡面,也沒有泡茶、發呆,而是一直在碼字。

終於在中午的時候,她迎來了奶奶的邀請。就算江望舒不在家,奶奶也會請她過去一起吃飯,有那麽一瞬,讓蘇蘇覺得奶奶也可以是她的奶奶。

蘇蘇來到樓下換上平板鞋,有些迫不及待地快步走到隔壁房子,爺爺奶奶江凝都已經坐在餐桌邊上等她了。

原來有人在等你吃飯是這種感覺呀,心裏脹脹的,像種子發芽一樣,擠裂了紮實的土壤,細細小小的根須在延長攀爬。

蘇蘇笑著坐在江凝旁邊,溫溫順順地看著奶奶:“我寫小說忘了時間,下次我再忘了奶奶可以直接在樓下喊我一聲,我馬上過來做飯,我還會做魯菜,到時做給您們嘗嘗。”

“魯菜,魯菜好啊,那個四喜丸子不錯,蘇蘇也會做嗎?”爺爺拿起筷子樂呵呵地插了句話。

蘇蘇笑著對爺爺點點頭,說會做,爺爺立馬豎起大拇指誇她涉獵真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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