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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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蘇蘇好像從江望舒那一番言論中撥出了一條小徑,她選擇把自己歸於自然的誕生,於是蘇蘇在房子的每個角落都安裝了空調。

但同時,她也知道自己是被父母養大的,雖然她的父母並不愛她,而她也並不想要這種成長環境,但很多事情從出生那一刻開始就只能被動接受。

蘇蘇給自己泡了一壺茶,在淡香中,她開始想江望舒。

江望舒說這幾天她要去一趟梁城參加一場學術交流,讓她幫忙照顧一下那三壟地,以及那棵柚子樹。

今天是第一天,但是蘇蘇還沒給地壟澆水,她把早上用來想江望舒了,想江望舒走之前為什麽想讓她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呢?她們只是稍有交集的——鄰居而已啊。

黃昏時分,蘇蘇停下碼字的手,扭頭看向那些被太陽吸走“精氣”的青菜,覺得它們真可憐,被人賦予了生長的機會,卻在某一天又被人給忽略掉。

這時,電腦忽然響起嘀嘀一聲,蘇蘇點開企鵝軟件,舒舒發來一條消息“記得給我的菜澆水,給我的地拔草哦。”

蘇蘇回了一個“哦”,然後將“舒舒”的備註名改為“江望舒”,她想不明白,那麽成熟的人怎麽會取這麽可愛的網名?

但蘇蘇也沒有多想,起身打算去給江望舒的菜地澆水,給那些被她忽略卻始終有人記掛著的的青菜澆水。

蘇蘇剛走下樓,天空又變了臉,嘩嘩大雨從她眼前路過,幾分鐘就走沒了影,只留下一路濕潤的足跡。

倒是不用她再澆水了,蘇蘇走過去繞著青菜地轉了一圈,又看了看光禿禿的兩壟地,沒長草,也不用拔,蘇蘇又回去了。

淩晨兩點,蘇蘇剛睡下沒一會兒,她又醒了過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忽然想到下過雨之後,地裏的草就特別容易長起來。

想著白天她“虐待”了鄰居的菜,不好再“虐待”她的地了,於是蘇蘇半夜爬起來蹲到江望舒的地壟邊上打著手電筒找草。

但是江望舒的地壟一直都是光禿禿的,蘇蘇找了小半夜才找到一株小小的、還貼著泥土的小嫩芽,當她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小嫩芽拔下來之後,心裏竟然奇異地升起一絲絲成就感,像是順利完成了某項任務一樣,從中獲得了一絲愉悅的成就感。

抱著這絲成就感,蘇蘇開始對這三壟地上心了,一天要去轉上五六次,看到地面幹了就去澆水。

於是等江望舒回來就看到她的青菜爛根了一些,她很好奇蘇蘇到底是怎麽照顧的?

江望舒看看自家屋檐下的攝像頭,又看看蹲在一旁安安靜靜的蘇蘇,她很想看看這幾天蘇蘇都做了什麽,才能在這種天氣讓青菜爛根。

“這個,晚上可以炒來吃了。”江望舒拔出一棵青菜看看了根部。

蘇蘇盯著那一小截腐爛的根部抿抿唇,又看看江望舒,好像從她眼裏看到了戲謔,蘇蘇垂垂眼眸:“我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從中得到了成就感,一不小心就照顧地勤奮了一點。

江望舒淺淺一笑,“我知道啊,是我忘了跟你說這水不能澆多的。”

“所以你一天澆了幾次水啊?”江望舒接著又問。

蘇蘇搖搖頭,說:“不記得了,土幹了就澆。”

說完,蘇蘇就看到江望舒笑得有些收不住,她把臉埋進臂彎裏,雙肩抖動著,哈哈哈的笑聲一陣接一陣,好一會兒之後,她才擡起頭,臉都笑紅了,粉艷艷的,映著笑臉。

“那我可以看看你這幾天都是怎麽照顧我的地的嗎?”江望舒指指自家屋檐上的攝像頭,解釋道:“我有點好奇。不過你放心,那個攝像頭只能拍到我家門口這片地,你不過來是看不到你在做什麽的。”

江望舒的語氣裏還帶著輕松的笑意,臉上的笑容也很美好,她想幹什麽,應該都不會有人能拒絕吧,蘇蘇也拒絕不了,對著她輕點了點頭。

“那作為報答,我晚上請你吃飯,就吃這個,讓你也嘗嘗我們的勞動成果。”江望舒揚揚手上的青菜。

蘇蘇猶豫了一下,繼續點點頭,雖然她不知道還屬於幼崽時期的青菜好不好吃,但應該是能吃的。

再次踏入江望舒的家,蘇蘇發現擺在長方桌上的全家福不見了,應該是被江望舒收起來了,這樣也好,她看不見,也就不會想要遠離。

只是不知道是江望舒的廚藝真的不好,還是沒長大的青菜真的不好吃,蘇蘇嘗到了臭黃的味道。

默默咽下不好吃的青菜,蘇蘇看向江望舒,發現她好像僵了一下,不自然地說:“呃,我是不是炒過頭了?”

“應該是。”蘇蘇說。

她尷尬地笑笑,把那碟青菜挪到邊上,說:“那不吃了,吃別的吧。”

蘇蘇也跟著小小地揚揚唇,覺得這樣的她好像有些可愛。

吃完飯,蘇蘇就走了,江望舒坐到書房裏,她有些期待地打開外面攝像頭的錄像回放。

她走的第一天早上,蘇蘇沒有給她的菜地澆水,下午也只是在大雨過後圍著地壟繞了一圈,江望舒繼續往下看,當看到淩晨兩點多蘇蘇舉著手電筒在地壟上輕輕扒來扒去,最後好像揪出一點東西時,她感覺自己的心好像有些麻麻的,她忽然有些心疼那個在半夜蹲在地上仔細找草的人。

江望舒繼續往下看,很快就找到了青菜爛根的發展過程,她看著那個每隔兩個鐘就出現在她家門口的人,只感到又好笑又心疼。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第一天不上心,半夜起來拔個草就開始過度“溺愛”了,只是她沒想到蘇蘇每天淩晨都跑出來,一個人舉著手電筒蹲在地壟邊翻翻找找,好像那是什麽非要完成的任務一樣。

看完後,江望舒長嘆一聲,坐在椅子上久久不曾動彈。

十二點之後,江望舒洗完澡從陽臺看隔壁陽臺已經漆黑一片後,又回了房間,拿出前兩天在梁城買的木魚,她看看房間的窗戶,拿著木魚靠在窗戶邊上,探頭看一眼斜對面微開的窗戶,輕輕敲響木魚。

江望舒控制著力道,不快不慢,把握著勻稱的節奏,緩慢地敲著。

既然蘇蘇聽她哭能睡著,看她鋤地也能睡著,那聽她敲木魚應該也能睡著吧?江望舒雖然知道經常催眠入睡不好,但她覺得蘇蘇應該很久都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篤、篤、篤……

一聲、兩聲、三聲,節奏勻稱的木魚聲通過微開的窗戶飄入另一個人的耳裏,蘇蘇睜眼看看天花板,又默默閉上眼睛。

她做夢了,一個漫長又美好的夢,可惜她記不清夢裏的內容了。

蘇蘇睜眼看看外面灰藍色調的天空,天快亮了,她一覺睡到了這個時晨,有點不開心,又有點開心,但是下次還是不要再睡那麽久了,不然就感受不到那種清醒又恍惚的感覺了。

太清醒會記起很多過往,她不喜歡自己太清醒。

蘇蘇起身去陽臺看了會天空,細細感受了一番腦子很清醒的狀態,十分鐘後,她沒有猶豫地轉身回房吃了片安.眠藥,等自己的腦袋漸漸渾濁一些後,她才刷牙洗臉,然後跑到小草坪上蹲下。

現在看去,江望舒家緊閉的大門有還有些灰暗、有些朦朧,漸漸,它又開始明亮、開始清晰,最後,陽光一步跨到它面前,它開了,裏面走出一名窈窕淑女。

蘇蘇遠遠看見江望舒對著她笑了一下,心想:在愛裏長大的小孩果然都愛笑,莫名其妙就能自己笑起來。

“你怎麽總這麽早啊?”江望舒笑問。

蘇蘇撩撩眼皮,“醒得早。”

江望舒:“醒得早可以賴會兒床呀,享受一天最開始的美好。”

蘇蘇:“不可以。”

江望舒:“為什麽呀?”

蘇蘇搖搖頭,在心裏回答:因為媽媽會罵。

江望舒又深深看她一眼,蘇蘇耷下眼皮不與她對視了,她不喜歡有人窺探她的內心,想知道可以直接問她,雖然她不一定會說。

沒一會兒,江望舒也蹲了下來,她又低頭又歪頭的樣子有些滑稽,蘇蘇瞥她一眼,聽她說:“淩晨好像下了一場雨,今天就不澆水了吧,你能不能回去換身衣服,等下跟我去一趟醫院呢。”

又是用祈使句的語氣說問句,蘇蘇擡眸瞥她一眼,問:“我去醫院幹嘛?”

“去看看你這黑眼圈能不能去掉,雖然放在你臉上不醜,但配著你慘白慘白的臉色,看著就很像沈迷酒肉生活的人,不好看。”

她說這話很矛盾,一會說不醜,一會又說不好看,蘇蘇對她的後半句不是很滿意,她從沒產生過欲望,何來沈迷?蘇蘇不看她了,低著頭說:“不去。”

江望舒又伸手試探地戳戳她的手,帶著點哄的語氣說:“去嘛,我天天看到你這黑眼圈都想到酒池肉林這個詞,這顯得我的思想很不純潔。”

蘇蘇很無語,看著她不出聲。江望舒捏了捏她的尾指,繼續說:“去嘛去嘛。”

聲音明明很有磁性,聽著像個冷靜沈穩的人,現在卻在學萌妹子——撒嬌,應該是撒嬌吧,蘇蘇見過有些人撒嬌就是這樣的,捏著別人的衣角搖兩下,然後夾著嗓子說出自己的需求。江望舒捏她尾指的動作很像撒嬌,但聲音不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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