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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一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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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一次來

畢竟,比起剛才在巷子裏那些自殘?的小打小鬧…他覺得,都沒有現在爹地進去的地方……嚴重。

沈知願在吧臺前坐下,手肘撐在臺面上,微微側著頭。

指尖摩挲著玻璃杯邊緣,在杯壁上留下一圈細密的水霧痕跡,又很快被空調的冷氣吹幹。

“喝點什麽?”

調酒師三十出頭的年紀,他推了推眼鏡,鏡鏈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他的視線在少年戴著戒圈的右手指根上停留了一瞬,鏡片後的眼睛帶著幾分探究,又透著職業性的溫和。

“第一次來,你們這裏有什麽推薦的?”

沈知願擡眸,暖黃的燈光下,瞳孔愈發幽深,像兩潭望不見底的泉水。

調酒師兼G吧老板的男人註意到少年說話時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卻像是蒙著一層薄冰。

他取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時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我們新出了一款特調,叫‘荊棘月落’。”

他轉身從冰櫃取出一只水晶杯,動作優雅地擦拭著,“用普洛賽克起泡酒做基底,調入接骨木花蜜和血柚汁。”

他神秘地晃了晃手中的銀色研磨器,金屬表面映出少年白皙的側臉,“會撒上現磨的月光糖霜。”

月光糖霜,其實也就是可使用銀粉。

沈知願望著調酒師手中晃動的銀色研磨器,支著下巴笑道:“聽起來很甜。”

“但後調是苦的。”

調酒師意有所指地補充,將血柚汁緩緩倒入杯中,深紅的液體在燈光下流動,像極了凝固的晚霞。

“那就試試。”

不過這杯酒終究沒能讓客人享受到。就在調酒師剛要開始調制時,門口的風鈴響起。

隨著一陣室內外的冷熱風交替,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走了進來。

沒錯,小的那個看起來才十來歲出頭,實在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小孩。

尤其還是那個小孩朝著吧臺少年的位置喊了一聲“爹地?”

調酒師老板差點打翻了手中的調酒器。

希望是自己聽錯了,老板想。

接下來的十分鐘堪稱調酒師生涯中最詭異的服務體驗。

三個人沈默地坐在吧臺前,小的那個晃著腿東張西望,大的那個目光始終鎖定在少年身上。

而被盯著的少年則若無其事地把玩著酒杯,期間唯一的聲音就是冰塊碰撞杯壁的清脆聲響。

等三人離開後,調酒師終於長舒一口氣,放下手中擦得鋥亮的雪克杯。

靠著最裏側卡座的一位熟客慢悠悠地晃過來結賬,手指夾著煙,虎口處一道猙獰的疤痕在暖黃燈光下若隱若現。

他饒有興致地朝門口揚了揚下巴,皮靴在地板上敲出熟悉的節奏:“這是小情侶吵架了還是怎麽著?”

沙啞的嗓音裏帶著常年抽煙的顆粒感,他瞇著眼吐了個煙圈,“那小孩進來的時候我就註意到了,一看心情大概不怎麽好。”

“不知道,看著也不能是什麽大事。”

老板低頭擦拭著玻璃杯,鏡片反射著吧臺的燈光。

他說完又覺得這話不太對——那個高個子一點的青年眼神,分明像是要把整個G吧都拆了。

熟客聞言哈哈大笑,“那也不一定,”他隨手將煙頭碾滅,“不是老話常說,最沈默的有時候往往是那什麽來著嘛。”

說著做了個爆炸的手勢,“就跟那什麽似的,看著平靜的海面下都是暗流。”

三十歲依舊溫雅的老板搖搖頭,拿著棉巾擦著雪克杯上的水珠。

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對方挽起的袖口——那裏隱約露出青黑色的紋身,是條盤踞的龍。

龍尾處新增了一道疤痕,是去年某個行動的“紀念品”。

“羅肅。”老板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無奈。

“不是好不容易有個假期,以後別這個時間點來喝酒了,耽誤你自己搞點什麽其他副業的時間。”

他擡眼看向對方,鏡片後的眼睛含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到時候別沒錢娶老婆。”

羅肅頓時嗆了口煙,咳嗽著把煙頭摁滅。

他下意識去摸警徽想壯膽,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自己今天穿的是便服。

手指尷尬地在牛仔褲上蹭了蹭,“老、老婆會有的。再說,我、我這不是來照顧你生意嘛...”

說著抽出錢包。

再說副業什麽的,哪裏有你重要。這句話羅肅當然沒說出來。

老板輕輕“哦”了一聲,接過鈔票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對方手腕內側——那裏有道五公分長的刀疤,是當年他親手縫的針。

羅肅整個人觸電般一顫,差點把錢包掉在地上。

他結結巴巴地補充道:“而且...而且你這兒的酒好喝...”

老板鏡片後的眼睛微微彎起,金絲邊框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休息室冰櫃最下層,城河啤,冰鎮八小時。”

說著從抽屜裏取出備用鑰匙推過去,“上次你說懷念老味道。”

羅肅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又強裝兇狠地皺眉:“操...都說了不用...”

話沒說完就咬到了舌頭,那副模樣哪還有半點刑警隊長的威嚴。

他慌亂地去接鑰匙,指尖卻不小心碰到對方的手腕,頓時像觸電般縮了回來。

“不過,”酒吧老板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道:“你別像上次那樣喝到不省人事,最後還得我開車去撈人。”

羅肅的臉“騰”地紅到了耳根。

他想起上個月那個醉酒的夜晚,自己抱著酒瓶絮絮叨叨說的那些混賬話。

“這次保證!”他猛地站起身,卻撞翻了高腳凳。

狼狽地扶住椅子的樣子活像個毛頭小子。

老板看著那個倉皇逃竄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他取下眼鏡擦了擦,露出那雙眼角已經有了細紋,卻依然漂亮溫和的眼睛。

“三十歲了啊...”他輕聲自語,目光落在手邊一塊亞克力的照片上。

那是幾年前羅肅穿上警服第一天,在他店門口拍的照片。

他突然想起更早之前的那個雨夜,當年這個滿身是血的地方老大,是如何把同樣渾身是血的他從火拼現場背出來的。

那時候的羅肅還不是警隊,只是個滿嘴臟話的混混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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