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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故人重逢 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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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故人重逢 要挾

飛鴻居雅間。

沈初冉等了近一個時辰, 不見有人赴約,頻繁望向對街茶樓。

茶樓臨窗位置,頭戴帷帽的女子幽幽擡眸, 隔著薄紗與推門進來的男人四目相對, 木然半響,男人背手關上房門。

潛意識的懼怕感令阮舒窈呼吸一滯,她托沈初冉約千夜使臣在飛鴻居見面,她想查清楚這個千夜究竟是什麽人,可千夜竟能直接尋到此處, 第一步便脫離了她的掌控。

“你想見我, 何須如此繁瑣。”男人熟悉的嗓音有些浮啞, 像是被掐住喉嚨, 簡短幾個字抑著輕顫。

在得知天厥使臣叫千夜時,她還以為是自己太過多疑。

她從未想到過,李修臣沒有死。

思緒一下子被拉到永邑縣地牢, 她餵李修臣喝的那杯毒酒,又名鳩羽千夜。

她離開時, 李修臣已然毒發, 而且還被燕寧刺穿心臟, 死後丟去亂墳崗, 他怎麽可能會沒有死?

此時李修臣正襟坐在她對面, 臉上笑意溫文爾雅。

在林禦史發現旖香築那日, 他因擔心阮舒窈的安危,令心腹取了回魂散, 沒想到陰差陽錯最終救了自己性命。

他以為千夜二字沒有引起阮舒窈的註意,於是派人抓她出來,他的人沒見過阮舒窈, 抓成了沈初冉,於是設計驛站刺殺事件,趁此搬入沈府。

沈府戒備森嚴,他便想到用畫來提醒阮舒窈,留苑那幅春幸圖,圖中她柔身匍在窗前,仿是誘人攀折的嬌花,春光無限。

那圖一旦見光,足以毀掉一個女子的清白,殃及沈家聲譽。

男人沈下眸色,久久看她:“從第一次圓房,到地牢殺我那日,是你我夫妻一場的一千天,也就是一千夜,你備的毒酒也叫千夜,千夜讓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像是被一只陰魂不散的輕浮厲鬼纏上,她心中厭惡,不欲與他多言,冷冷道:“把那幅圖給我。”

李修臣淡笑:“故人重逢,你就沒有其他的話,要與我說?”

阮舒窈撩起輕紗,面無表情看著他,沒有答話。

再次見到朝思暮想的面容,依舊漂亮得讓人窺一眼便是心神具醉。

那一眼驚喜,不亞於初見。

他情不自禁笑了起來,出言蠱惑道:“他碰過你,卻不肯娶你?待你不見得真心,你回到我身邊,我再也不會束著你。”

字裏行間都像是在給她機會。

她打量著男人癡心妄想的模樣,悠悠轉動纖指,掌心向上,一縷真氣如焰火躥動。

李修臣怦然跳動的心莫名慌了一下,喜悅目色怔住,斂藏的狡黠笑意淡得無影無蹤,面前女子若山澗白雪,帶著一絲不可傾覆的力量,輕輕揮動手指,茶室窗戶猛的闔上。

好歹是個讀書人,自然明白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的道理,他穩住心神,試探著問她:“那位燕公子,可是北國儲君?”

“你既已知曉他的身份,大可去找他,或是把你認為能夠要挾我的把柄交給他,最壞不過是我名譽受損,你屍骨無存。”她聲音溫柔,堅定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虛妄。

“窈娘~”他輕喚她,覆雜神情像是在祈求她的憐憫,卑微又苦澀:“我不會再傷害你,更不會拿那幅圖去威脅你。我只是……想再見你一面,想聽聽你的聲音,僅此而已。”

阮舒窈不為所動,她了解男人,此刻或許只是想見面,想聽聲音,慢慢的就會想擁抱,想親吻,想睡在一起,想徹徹底底占有。

“你於我而言,不過是一場噩夢。如今夢醒,我只願餘生再無交集。我不想殺人,你把圖給我,我便當你不曾出現過。”

仿是被寒風掃過的燭火,李修臣眸光黯淡下去,聲音低啞:“好,圖我可以給你,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阮舒窈蹙眉,眸色凝上霜寒,耐著性子道:“說來聽聽。”

“三日後我將回天厥,希望你能送我一程。”他補充道:“出城送我十裏路,不會太難吧?”

……

*

憑借皇子腰牌,阮舒窈順利入宮。

內侍通稟時,燕寧、景啟、沈慕時三人正在儲君堂對峙。

沈慕時仍未放棄調查陳夙的真正死因,如今兇器出現,他自然要問個明白。

“大司馬在親衛軍中安插自己的心腹,來監視本將軍?”景啟推上面胄,渾身透著一股輕狂不羈。

為攻打瀛洲,皇子調了沈家軍的兵,其中確有沈慕時的心腹,幫他留意大將軍的動向,是一件再正常的不過的事。

瀛洲皇死於大將軍之手,所用利器為一柄極為罕見的短刃,刃薄鋒銳,能輕易刺穿護胄,直入要害,刃緣特制倒鉤,抽離身體時,周遭筋脈盡毀,頃刻斃命。

這種短刃還是第一次見大將軍用,心腹在密信中提了一句,沈慕時令其暗中調查,發現與殺死陳夙的兇器十分吻合,這才在儲君堂當面對峙。

燕寧接過景啟遞上的短刃,刀口抵在景啟胸前:“是你?”

“回稟殿下,這柄短刃乃惠子所贈,微臣只在瀛洲使用過一次。”景啟恭敬道。

惠子正是景啟獻上的美人,若這柄短刃真是由她所贈,那就與殺死陳夙的時間對不上。

半柱香的時間,內侍通稟惠子姑娘到了。

儲君堂外,阮舒窈聽見身後有人行來。

“這位可是沈家二小姐,惠子給二小姐請安。”少女聲音甜美。

單憑一個背影,那女子竟認出她是沈二小姐,她側目看了一眼,少女明眸皓齒,秀色可餐,一顰一笑間竟是與她有幾分相似之處,準確來說,有些像三年前的她,像出現在儲君夢中的那個她。

她收回視線,淡淡笑了笑,沒有搭話。

“宣,惠子姑娘。”內侍低著腦袋,好似不太敢看阮舒窈。

她在儲君堂外侯了半個時辰,沈慕時最先出來。

闊步行至她身側,沈音問她:“出什麽事了?”

她微微搖頭:“兄長現在回去嗎?”

“要去一趟川西,陳柏軍病重,方才殿下已同意,允他父女二人回帝都,路途遙遠,我想親自去接一下。”

陳柏軍中年喪子後接連受到打擊,先前給沈慕時求情,被貶去川西,川西地動時又受了重傷,如今為了陳秀宛的親事,被川西總督的兒子給氣病了。

川西總督有九個女兒,五十八歲時,續弦馬氏為他誕下一個兒子,這個兒子從小在蜜裏長大,哪有人敢駁他一句不是。

陳家被貶川西後,陳秀宛與他有過幾次交集,也不知出於什麽原由,他非要娶陳秀宛為妻,陳秀宛見他是個草包,出手傷了他,兩家便結下梁子。

這件事還是在陳柏軍病倒後才傳進沈慕時耳朵裏。

阮舒窈曉得事態嚴重,說是幫他跟祖母說明,讓他快些去川西。

望著沈慕時離去,她也不想再等在這兒,正要走內侍跑來留她。

“二小姐留步,殿下著奴婢引二小姐去寢殿歇會,他隨後便到。”

-

在皇子寢殿等了近一個時辰,再等下去宮門下鑰,就有理由留她在宮裏過夜。

“殿下在什麽地方?”她輕輕擱下茶盞。

一屋子內侍跪在門口,是想攔著她,讓她沒處插腳。

“奴婢不知,請二小姐再等會吧。”內侍小心翼翼。

她取出皇子腰牌,命令道:“備輦,我要出宮。”

步輦沒行多遠,從天落下一道身影擋住去路。

景啟穿著鎧甲,面胄裏的眸子泛著精光看她,假惺惺道:“沈二小姐,殿下讓您回去。”

“他自己怎麽不來?”阮舒窈問。

景啟招了招手指,示意步輦調頭,嘴上解釋道:“殿下脫不開身,讓微臣代他,來請二小姐。”

見她沒什麽反應,暗自運出一縷真氣擊中擡輦的內侍,內侍後腰一痛,步輦側傾,阮舒窈扶住另一側不至於倒入他懷裏,他這才伸手托住輦臂,帶著褻玩意味,上下顛了顛,內侍嚇得大氣也不敢喘。

阮舒窈坐直身子,她真的,很討厭這種被人掌控著,糾纏不清的感覺,一個李修臣,一個景啟,讓她疲於應對,恨得牙癢,恨不得閹了這些臭男人。

“大將軍可否卸下兜鍪?”她轉頭與景啟四目相對。

景啟松開輦臂,雙手摘下兜鍪(頭盔),眼裏有些歡喜。

“啪~”她反手一巴掌打在景啟臉上。

指甲劃出幾道血痕。

景啟不怒反笑,挑眉看著她:“殿下說,若二小姐執意要出宮,讓微臣護送。”

阮舒窈沒理他,內侍在原地侯了一會兒,繼續往皇子寢殿行去。

晚膳時,燕寧才回。

桌上的飯菜一口也沒動。

知道她在賭氣,燕寧哄了兩句,開始邀功道:“剛給崔顥升官,又召陳柏軍回帝都,但凡與沈家相關的事,都排在前頭,今日天厥使臣入宮,奏請三日後啟程,我實在脫不開身,才讓景啟去送你。”

“……”

燕寧看了她許久,緩緩伸手,指背輕蹭她柔嫩面頰。

她仰起頭,神色認真:“倘若景啟覬覦你的女人,你會如何?”

燕寧動作戛然而止,撩起眼皮:“他不懂男女之事,你打他,是覺得他僭越?”

阮舒窈氣笑:“是景啟不懂,還是殿下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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