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童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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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的小蝸居裏,安瑜在臥室替杜曉汐做著檢查。

秦煜裏裏外外,仔細參觀了整間房子,說道:“我打了電話,一會兒安妮過來。哦,對了,安妮是曉汐的朋友,很善良的一個女孩子,今天晚上就有安妮來照顧曉汐,你自己出去找個酒店住一宿吧。”

“我不走,這是我家,我自己會照顧好老師,用不著找別人來。”顧明說道。

“你一個男人照顧她不方便,曉汐現在這麽虛弱,洗澡換衣什麽的都需要別人幫助,你行嗎?”秦煜問道。

“那我家什麽東西在什麽地方放著,外人來了她不好找啊。這樣吧,我留下來,給你找來的那個姑娘搭把手也行啊。”顧明堅持道。

“你就這麽點小屋子,三個人怎麽住?”秦煜環顧四周,問道。

顧明撓撓頭,蠻不講理的說道:“我不管,這是我家,反正我不走。”

秦煜無語,沒見過這麽大的男人還耍賴皮的,正要再說話,臥室的門開了。

安瑜對秦煜說道:“杜曉汐沒什麽大礙,好好休息幾天,最近小心點,別有什麽劇烈的動作。”

顧明搶著要進臥室,說:“我去看看老師。”

安瑜深處一只胳膊攔住他,說:“哎哎,人家睡了。”

安瑜用手指著顧明交代道:“尤其是你,毛手毛腳,楞頭楞腦的,這幾天離杜曉汐遠點,腦震蕩調養不好容易落下後遺癥,你聽見沒有。”

醫生的話起了作用,生怕杜曉汐有什麽閃失,顧明老老實實後退,安靜地窩在了沙發上。

秦煜對安瑜感激地說道:“都知道該怎麽謝你了,從醫院偷出一個病人,你好交代嗎?”

安瑜傲嬌地冷哼了一聲,說道:“哼,人給你弄出來了,才想起問我好不好交代?當然是不好交代了!剛才就接到醫院電話了,那邊找不到人,都炸鍋了。”

“那?”秦煜擔心地問道。

“杜曉汐這姑娘真是不錯,夠仗義,她打電話給黃祖峰,說是自己醒過來辦的出院,才算把謊給我圓了過去。”安瑜撚著自己的下巴,說道。

顧明插嘴問道“老東西知道老師在我這兒嗎?”

秦煜沈吟片刻,答道:“未必確定,但肯定會懷疑。曉汐出院,你也離開了,你們在一起的可能性很大。”

顧明一陣緊張,但很快放松下來,篤定的說道:“多少年沒聯系過了,他不知道我住哪兒。”

“可是他會查。”秦煜擔心道,以黃祖峰的勢力,在同一個城市,他想找到自己兒子的住處,絲毫不費吹灰之力。

“我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來接曉汐。”秦煜走向大門說道。安瑜跟上,“我跟你的車走。”

秦煜和安瑜離開後,顧明小心的推開了臥室的門。

臥室裏,窗簾被安瑜細心的拉上了,外面的陽光透過縫隙照進室內灑在杜曉汐身上。

杜曉汐閉著眼睛,睫毛在陽光中微微顫動者,幾縷碎發俏皮的貼在她嬌嫩的勃頸上,畫面安靜而美好。

顧明看的癡了,他不敢走進臥室,怕驚動了室內如畫中的靜謐。

杜曉汐其實根本沒有睡實,她聽見房門開動的聲音,卻沒再聽到關門聲或腳步聲,遂擡起沈重的眼皮查看究竟。

“顧明?”顧明倚在門框上,一臉迷醉的表情,呆呆楞楞地看著自己,讓杜曉汐渾身不自在。

顧明快步上前,半蹲在床前,伸出手想要撫摸杜曉汐的臉頰,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放下了。

顧明問道:“老師,你要喝水嗎,還是有哪裏不舒服,是不是頭暈?”

杜曉汐微弱的搖了搖頭,看到顧明滿臉的悔恨,歉疚,杜曉汐不忍再責備他,反而安慰道:“別擔心,老師沒事。”

顧明眼裏含著淚光,他低下頭,說道:“老師,我寧願自己死一萬次,也不願意看見你受到一丁丁點兒的傷害,可是這次,弄傷你的人竟然是我自己。”

擡手覆上顧明的頭發,杜曉汐輕輕揉了揉,說道:“不要緊,老師知道你不是不故意的。”

顧明擡頭,握住杜曉汐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說:“老師,等你好了,你狠狠打我一頓出氣吧。”

杜曉汐笑了,她聲音微弱的說道:“老師不打你,打人不好,你也不許再和人動手了知道嗎。再讓老師知道你沖動和人打架,老師可就真的生氣了。”

“老師,我不是沖動,那個畜生,你不知道。”提起黃祖峰,顧明的情緒激動起來。

“真沒想到啊,黃總,他是你爸爸?”提起黃祖峰,杜曉汐也很意外,顧明與黃祖峰竟然是父子?

顧明沒有說話,他握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杜曉汐問道:“你好像很恨他?他和你媽媽為什麽離婚的?黃子軒也是你媽媽的孩子嗎?”

“那個小畜生才是我媽生的呢,就是因為他那個老畜生才那麽害我媽媽,沒想到這個小鬼長大了還在害人,他就不應該出生到這個世界上來。”顧明恨恨地說道。

杜曉汐拉過顧明,讓他坐在床上,安撫道:“沒事了,顧明,都過去了,黃子軒也還只是個孩子,不管當年發生過什麽,他和你一樣,都是無辜的。”

“怎麽可能一樣!”

顧明氣的甩開杜曉汐的手,牽扯著杜曉汐重心不穩,晃動了一下身體。杜曉汐又是一陣頭暈。

顧明看到杜曉汐難受,嚇得趕緊扶著她靠在床背上,剛才續起的怒火頓時全部瓦解,瞬間煙消雲散,只是關切的註視杜曉汐的臉色。

杜曉汐拍拍顧明的手背,柔聲說道:“是老師不好,我根本就還一點兒都不解情況,不應該對你的家事妄下評斷。”

顧明趕緊搖頭,說:“不不,老師,不怪你的,誰也想象不到,那個畜生能沒人性到什麽地步。”

那個午後,淡淡的光線中,顧明對杜曉汐講出了壓藏在心底的,對黃祖峰多年的怨恨。

“我媽媽和他是大學同學……”顧明陷入回憶,慢慢道來。

“我媽媽是高幹子女,長得又漂亮,年輕的時候可多人追了,可是她最終選擇了那個人渣。”

“他是搞金融的,我媽媽陪著他白手起家,和他吃了不少的苦,後來還是靠著我老爺的人脈,生意一點一點做大了。”

“小時候我們都是和姥姥姥爺住在一起的,後來我到了該上學的年紀,我們一家三口才搬出來,搬到了距離學校比較近的地方住。”

“那時候他們的事業已經做的很大,業務什麽的也都穩定了,我媽媽就從生意中慢慢退了出來,專心在家照顧我。”

“在我印象裏,爸爸很少回家,他們也總是吵架,媽媽的精神狀況越來越糟。他們也會因為吃藥吵架,爸爸每次回來總給媽媽帶各種的藥,媽媽不吃,爸爸就生氣,兩個人就各種吵。”

“直到差不多十年前吧,有一天我放學回家,房門大開,保姆們也都不見了,我就只看見了滿屋的狼藉和許久未見的姥姥姥爺。”

“後來我才知道,警察說我媽媽把捅了我爸爸六刀,因為我媽媽一直在服用精神科的藥物,被認定為有精神病才免於牢獄之災。我爸爸沒有傷到要害,很快就痊愈了,出院之後,他馬上就和我媽媽辦了離婚手續,然後飛速再婚。”

“我姥姥帶著我去大鬧婚禮,在婚禮上,我是第一次見到了傳說中的爺爺奶奶,和奶奶家的那些親人們。”

“沒有人喜歡我,他們都和那個畜生是一夥的,那個我應該叫她奶奶的人,領了一個小男孩過來,說是我爸爸的兒子!呵呵,他比我小不了幾歲,那時候看著都有六七歲了吧。”

“原來我爸爸早就在外面有小三兒了,連孩子都這麽大了!他這麽多年處心積慮的讓我媽去看精神科,吃了這麽多藥,就是想把我媽媽逼瘋!逼死!他好和他的小三兒和小三兒給他生的兒子在一起。”

“我媽本來好好的,都是被他強迫吃藥才瘋的!”

“後來我姥姥帶我去療養院看我媽媽,我媽媽說是我爸爸先要要殺她,她才反抗的,根本就是我爸爸陷害我媽媽的!聽說我爸爸又結婚了,我媽媽徹底崩潰了,這麽多年來,一次又一次的自殺過,幸好都沒有成功。”

“最近,對,就是上次和你見面那天,我媽媽又一次自殺,因為護士的疏忽,讓她沖到大道上,被一輛路過的大客車撞到了。雖然救了過來,但是現在,我媽媽連我都不認識了。。。”

“這一切都是那個畜生害!療養院的護士一定是他安排的,他故意讓我媽媽被撞,他恨不得我媽媽早點死了才好。哈哈,真是報應啊,他那個小三兒,跟他結婚沒兩年,早早的就病死了,只可惜他還活著!”

“憑什麽我和我媽媽要受這麽多的苦,他這個真正的惡人卻能舒舒服服的享福?他跟他的兒子才應該去死!去死!”

顧明一邊述說著,一邊焦躁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順手摔了很多東西。最後他在一個小小的角落裏坐下,緊緊地抱住了自己。那麽高大的一個人,竟然把把自己縮成了一個小團。

杜曉汐聽著,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她雖然不能完全相信顧明的一面之詞,但是想到顧明小小年紀所經受的痛苦,家庭的變故對他的成長和心靈所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傷害,杜曉汐十分心疼。

她忍著強烈的不適感,扶著墻慢慢站起來,走到顧明身邊坐下。

杜曉汐抱住顧明,在他耳邊輕聲說道:“都過去了,顧明。你不再是小時候保護不了自己的那個你了,你現在長大了,沒有人可以再傷害到你。所有的不幸都已經過去了,現在的你很強大,不用再怕了,什麽都不用怕,都過去了。”

杜曉汐催眠般的語調,和鼓勵的話語起了作用,顧明慢慢他起頭,他的眼神像個嬰兒一樣純凈,無助,迷茫。

他問杜曉汐:“真的嗎老師,苦難真的都過去了嗎?”

杜曉汐輕撫著他的頭發,繼續用溫柔的聲調對他說道:“都過去了,現在的你很強大,什麽都不用怕。”

顧明楞楞地看著杜曉汐,仿佛在確認她的話有幾分可信。

杜曉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足夠堅定,當杜曉汐的眼神裏最終閃現出一絲堅毅的時候,顧明頓時像個迷路很久,才找到家的孩子一樣,撲到她的懷裏,放生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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