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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時機不對,終究還是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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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歲的秦煜,終於有了自己的出版公司,一鼓作氣策劃出版了好幾本十分暢銷的小說和詩集,一時風光無限。

從畢業拼搏到今天這個成績,秦煜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一直相伴在他身邊,默默支持他的莫伊能夠了解。

短時間內再想擴張,以秦煜公司目前的實力和市場占有率,已經是不太可能了。

工作穩定下來之後,秦煜覺得是時候給這個跟了自己十年的初戀女友一個安定的家庭。

於是,結婚這件事提上了日程。

自己創業本就不易,出版社又是剛剛才有些名氣,秦煜給自己安排了巨大的工作量。

出差,加班本就是家常便飯秦煜,這下更做起了名副其實的“空中飛人”,往往一兩個禮拜都不能回家一趟,每天全世界各地的飛各種圖書展銷會。

有時早上還在臺灣,晚上就到了香港,第二天中午,又坐到了日本的某個餐廳吃午飯。

幸好莫伊體諒他,一手包辦了婚禮的全部準備工作。

婚禮的前兩天,莫伊忍不住給還在國外出差的秦煜發來了自己手捧鮮花的婚紗試穿照片。

秦煜匆匆忙忙看了一眼,又埋頭工作,直到深夜才想起,不回覆莫伊又該多心了。

酒店裏,秦煜仔細端詳著莫伊發來的照片。

照片中的莫伊笑容燦爛如天使,潔白的婚紗是秦煜相中的那一款。

挑婚紗時,盡管每一件秦煜都說好看,但細心的莫伊還是從秦煜細微的表情中,選出了這款他最滿意的婚紗。

堪稱完美的五官配上精致的妝容,玲瓏的曲線配上大拖尾的裙擺,準新娘莫伊優雅的坐在床上,深情的凝視透過鏡頭傳達出濃濃的愛意。

秦煜由衷的回覆一句,好美。

沒有任何間隔的,莫伊又單獨發來一張手捧花的照片,嬌羞的粉玫瑰映著準新娘嬌羞的臉龐,真正的人比花嬌,相映成輝。

秦煜隨口問了一句,怎麽是粉玫瑰?他以為,結婚用花,都會是代表愛情的紅玫瑰。

莫伊的電話馬上打了過來,小心翼翼的解釋道,自己只是隨手拿了一束花為了配婚紗照相,結婚那天一定還是會用秦煜喜歡的黃色郁金香。

秦煜笑笑,沒有往心裏去。

莫伊總是太多小心,自己不知道幾年前的什麽情況下隨口說過一次黃色的郁金香很美,莫伊便記到如今。

秦煜沒有多做解釋,只說,好。

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隨口的這一個“好”字,便毀了兩個人終生的幸福。

第二天,也就是婚禮的前一天,剛下飛機,秦煜就接到了一通將他從天堂拉向地獄的電話。

準新娘莫伊因為秦煜隨口的一句話,放棄了自己靜心搭配的粉玫瑰手捧花,一大早就跑到花店去訂黃色郁金香,沒想到在回來的路上,出了車禍。

趕到醫院,秦煜望著昏迷不幸的莫伊,和那一束染滿了莫伊鮮血的黃色郁金香,懊惱的恨不得以死謝罪。

從花店出來的莫伊在早高峰時段沒有打到出租車,那日天氣尚好,心情愉悅的莫伊一路小心呵護這懷中那色黃色郁金香,時不時低頭嗅嗅香氣,那沁人肺腑的香甜,讓她預見明天婚禮的美好。

在快要到家的那個路口,一個趕著上班遲到的年輕人將沈浸在幸福之中的莫伊撞飛。

莫伊嬌小的身軀在空中畫出一道美麗的曲線後,“砰”的一聲落地。那束黃色的郁金香,被她緊緊的護在懷中,沒有絲毫損毀。

整整十年,莫伊再沒有醒過來。

莫伊昏迷的一年之後,秦煜結束了他嘔心瀝血一手創辦起來的出版公司,按照莫伊的心願,在鬧市的僻靜處,開了一間小小的書店。

在本該是他們結婚一周年紀念日的那天,秦煜獨自一人走到教堂,在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基督雕像的註視下,為自己戴上了結婚戒指。

從此,他對外宣稱自己的身份,已婚。

“其實,你根本就還放不下。”

安然走過去,纖纖玉手輕輕搭在秦煜因回憶的痛苦而微微發抖的肩上。

安然的聲音,將秦煜拉回現實。

他擡起頭,眼神盡顯憂郁。

秦煜像是自言自語般說道:“曾經,我愛莫伊,卻總想著事業為重,沒有照顧好她;如今,我知道自己是愛上曉汐了,我不想再重蹈以前的覆轍,等到錯過之後再後悔。”

“你想怎麽做?”安然問道。

“什麽?”秦煜仿佛沒聽清楚,反問道。

“杜曉汐,你想怎麽辦,表白?”安然目光灼灼。

秦煜別過頭,不再與她對視。

望著墻角那盆黃色郁金香,秦煜說道:“曉汐現在這樣每天約網友見面,根本就是在作踐自己,我不能在這麽幹看著了。我去和曉汐坦誠我的情況,表白心跡,然後,照顧她。”

“呵呵。”安然橫在秦煜與花盆之間,截斷了秦煜的視線。

“你看不出來嗎,網上那件事,還有杜曉汐奶奶重病,杜曉汐被掃地出門,這一系列的事件對她的打擊有多大?”

“瘋狂相親並不是為了作踐自己,她這是急切的想找一個人來幫她走出這段困境。”

“秦煜,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現在需要的,恰恰也是一個能帶你自己走出困境的人。”

“你想想,你們倆個自顧尚且不暇的人,果真在一起了,除了增加彼此的負擔,讓彼此本就千瘡百孔傷痕累累的心再多加一道枷鎖,一副重擔,還能有什麽好處。”

安然的話,猶如醍醐灌頂,澆滅了秦煜想要表白的沖動。

秦煜沈默了,猶豫了。

樓下,杜曉汐又應付走一個差強人意的相親對象,無精打采的往外走。

門口碰到剛剛下樓來的秦煜,杜曉汐勉強一笑,“又失敗了,不過我不會灰心的。”

看出杜曉汐倔強背後的酸楚和無助,秦煜心疼,卻不能做些什麽幫她一把,一股無力感襲來,秦煜眼神灰暗。

“你看起來很累,不要緊吧?”杜曉汐關心的問道。

“沒事,有點忙。”

“忙?”杜曉汐回頭,店裏只有寥寥數人,盛夏的午後,連知了都昏昏欲睡,沒了鳴叫吵人的興致,店裏很多天都是冷冷清清的。

秦煜訕訕,安然悄然出現在樓梯拐角。杜曉汐沒再多問,打個招呼離開了。

秦煜本能的,伸出右手,卻只來得及抓住一團空氣。時機不對,有些人,終究還是錯過了。

目送杜曉汐走遠了,秦煜無能為力地長嘆一聲。

“她的世界太夢幻,接受不了你的沈重。”秦煜身後,安然說道。

接下來的整個暑假,杜曉汐的生活重心就是面試,相親,相親,面試,循環往覆,大有越挫越勇的架勢。

秦煜看在眼裏,十分心疼。

杜曉汐強撐精神,將全部註意力都寄托於如此渺茫的事情上面,卻沒有絲毫精神動力的輸入,一旦有一天,這份表面的堅強無力維持,那份崩潰,柔弱的杜曉汐一個人將如何面對。

秦煜不動聲色的和楊靜建立起聯系,側面教給她如何開解,引導杜曉汐走出陰影。

同時又時常鼓勵安妮多約杜曉汐逛街聊天,把安妮煩得直罵他說:“秦煜哥哥你可真婆媽,我和曉汐姐姐好,用得著你教我們玩什麽吃什麽嗎?我偏不按你說的做,嘻嘻。”

對這個假嗔似怒的小妹妹,秦煜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得在心裏暗嘆,代溝真是太可怕了。

“深柳讀書堂”裏,還是木欞窗邊一杯茉莉花茶,時間已近仲秋。

杜曉汐對面,坐著一個四十多,衣冠楚楚,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的中年男子。

這又是一次社交網站的線下相親,杜曉汐依然沒有找到工作,依然住在楊靜家裏,對相親的熱衷,依然未減。

“我是不是在哪見過您?”杜曉汐歪著頭,困惑的看著對面的男人。

“我的名字,你不熟悉嗎?”男子渾厚的中音響起,聲音裏透出自信與沈穩。

“您的名字……黃祖峰……對不起,想不起來了。這麽說,我們確實之前是認識的?”

杜曉汐絞盡腦汁,也沒有在記憶庫搜索出“黃祖峰”三個字和面前這張堅毅而微微有些發福的面孔的相關信息。

“杜老師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黃祖峰這一聲輕嘆,仿佛點燃了杜曉汐記憶的導火索,一顆榴彈碎片擊中她最不願觸及的那片記憶禁區。

在學校,校長處理她的離職時,黃子軒的父親和田儷的母親雙雙到場,杜曉汐聲淚俱下的道歉換來的只是田儷媽媽的謾罵和校長的呵斥,只有黃子軒的爸爸,漠然地站在一旁,沒有表態。

按說黃子軒也是犯錯的一方,更是主要責任人,以田儷媽媽的性格看起來,她能把杜曉汐折騰的差點掉了半條命,怎麽也不像是會輕易放過黃子軒的樣子。

可是,從事發開始,黃子軒除了請假沒再回學校上課,沒聽說受到這件事的任何影響。據同事爆料,這位從沒在家長會上露過面的黃父背景不簡單。

“原來您是黃子軒的父親啊,真是不好意思。”杜曉汐尷尬地致歉。

黃祖峰爽朗一笑,道:“才見過一面,杜老師不記得我也很正常。”

“不是為這個,黃子軒的事,我很抱歉。”杜曉汐站起來,對著黃祖峰深深地鞠了一躬,眼淚說著就掉了下來。

黃祖峰有些意外,跟著站起來,攔下了杜曉汐的動作,說道:“杜老師這就太折煞黃某了,子軒那臭小子犯渾,怎麽也輪不到讓杜老師來承擔後果,是我這個做父親的管教不嚴,該道歉的人是我,杜老師您多包涵吧。”

聽到當事人之一的黃子軒父親這麽說,杜曉汐多日的委屈都湧上心頭,顧不得是不是失禮,嚶嚶嚶地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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