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煜……你，你怎麽來了？”杜曉汐不可思議地看著站在門外的秦煜問道。

楊靜狐疑的回頭，看到秦煜，問道：“你是誰啊？”

秦煜對楊靜客氣地點了點頭，說：“我路過，不打擾你們了。”

杜曉汐很像追出去解釋一番，剛邁出一步，就又停下了。

解釋什麽呢，有什麽好解釋的，自己和誰擁抱了還是什麽的和秦煜有半毛錢關系嗎？

原來不用向任何人負責的感覺並不是輕松，而是這麽深的無奈。

“老師，怎麽了？”顧明靠在病床上，看不見門外，卻也敏銳的覺察到杜曉汐與門外的人之間氣氛非同一般。

杜曉汐回過神來，看到顧明憔悴哀憐的樣子，除了自責就是心疼，對他剛剛又一次差點侵犯自己，怎麽也發不起火來了。

一旁的楊靜卻絲毫沒有受到秦煜出現的影響，依然對剛剛看到的那一幕興奮不以。

“請客請客啊，你倆成了得感謝我。”楊靜拍著手激動地說道。

“沒有的事兒，楊靜你別瞎說。”杜曉汐尷尬不已，連忙辯解道。

“怎麽沒有的事兒？”楊靜走到顧明床邊，調了調輸液進度，然後拍著顧明那一側沒有受傷的肩膀說：“小顧，要不是我給你通風報信，哪有你英雄救美的機會，如今抱得美人歸，是不是得好好感謝感謝我？”

“謝謝楊姐。”顧明笑的歡喜，止不住地點頭，說：“楊姐大恩大德，除了以身相許不行，其他條件你提吧。”

一席話說的楊靜咯咯笑得花枝亂顫，捶著顧明胸口對杜曉汐抱怨道：“你們家小顧可臺貧嘴啦，曉汐你以後可得好好管管他這張嘴。”

“都說了沒有的事兒。”杜曉汐有些慍色，瞪了顧明一眼，顧明低頭不敢說話了。

杜曉汐對楊靜說：“謝謝你特意來看顧明，你還在班兒上呢吧，有事你先忙去吧。”

“切切，多大歲數了，還不好意呢，行行行，我不妨礙你們倆甜蜜了，我走。”

杜曉汐頭都大了，送楊靜到電梯口，暴躁地說道：“楊靜，你別和顧明那孩子一樣行不行，他是我學生，比我小七歲，哪跟哪就甜蜜上了，我們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兒！”

“小顧多好啊，你一個老牛吃人家嫩草，你還不樂意了？”楊靜一臉不解地誇張大叫起來。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楊靜一只腳邁進電梯，又回過身來，對杜曉汐說道：“你就知足吧，小顧那麽年輕，條件比你好多了。”

在電梯中乘客們不耐煩的催促中，楊靜走進電梯。

杜曉汐跟她揮手道別，楊靜轉身驚訝的看著杜曉汐身後，正想要說什麽，電梯門緩緩關上了。

杜曉汐回頭，秦煜由一位看起來與他年齡相仿的醫生陪著，正從走廊另一側走來。

杜曉汐看秦煜身邊有人，只點頭打了個招呼，沒說什麽，也沒有立刻走開。

醫生看看杜曉汐，又看看秦煜，說：“那我就不送你了，有空再聚。”

醫生走後，電梯門開了，電梯裏的人看著他們兩個，不耐煩地說：“上不上來，快點啊。”

杜曉汐慌忙地搖頭，秦煜含笑說道：“不好意思，我們不是上樓。”

“不上樓你按什麽電梯啊，有毛病。”嘟嘟囔囔的抱怨聲中，電梯門關上了。

“我們還是不要站在這裏了。”秦煜對杜曉汐說。

倆人走到窗邊，十八樓的高度看下去，街上的過往車輛小的如同兒童玩具，正值早高峰時段，醫院門口堵得水洩不通，可以想象樓下的行人是有多麽的焦急。

醫院走廊裏，清晨，寂靜無聲。

秦煜開口打破尷尬的安靜：“這麽早就來看病人了？剛才和我一起出來的大夫，是我的同學，有什麽事情，你可以找他幫忙。”

杜曉汐對秦煜剛剛撞見的那一幕，正不知如何開口解釋，聽秦煜這樣說，便解釋道：“住院的是我以前教過的學生，他是為了救我才被捅傷，我們……”

“救你？”秦煜表情一僵，緊張的打斷杜曉汐的話，問道：“你沒受傷吧，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杜曉汐微微搖頭，說：“我沒事，是一個學生家長……其實也沒什麽，一點意外罷了。”

看出杜曉汐的欲言又止，秦煜嘆氣，想要伸手握住杜曉汐的肩膀，擡手舉到半空，終又放下了。

“曉汐，如果你有事情可以告訴我，作為朋友，我希望可以幫到你。”

秦煜的動作杜曉汐看在眼裏，心下頓覺了然。杜曉汐突然覺得醫院的空調開的太早了，六月的清晨，真冷。

“好，如果搞不定了，我就向你求助。”杜曉汐含糊答應著。

“曉汐……”

“你不是要走的嗎，我也該回去病房了，不送你了，拜拜。”

望著杜曉汐離去的背影，秦煜在虛空中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空氣裏杜曉汐留下的痕跡。

想起剛剛在病房門外看到的一幕，秦煜瞇起眼睛，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杜曉汐回到病房，看到顧明就一直用一個很不舒服的姿勢靠在病床上，眼巴巴地盯著門口。

見杜曉汐回來，顧明可憐兮兮地說：“老師，我還以為你走了不回來了呢。”

杜曉汐上前，幫顧明整理了一下姿勢，說：“我和楊靜說了幾句話，你呀，胡說八道都讓人家誤會了。”

“我不是胡說。”顧明認真地說：“老師，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反覆思量了好多年的。”

顧明的眼神裏有著不符合他這個年齡的堅定與深情，目光灼灼看的杜曉汐心裏發怵。

“老師，你不想聽，我就不說了，但是你看著吧，我會證明給你看，我對你的愛有多深，多真。”

“你餓了吧，老師去給你買早飯，醫生有沒有說你不能吃什麽？”杜曉汐顧左右而言他。

顧明默默地看著杜曉汐倉皇離開，註意到杜曉汐因為失眠而烏青的眼圈，暗暗心疼。

辦公室，醫生正在交班，杜曉汐想問問顧明的情況也沒問成，便直接去了食堂。

正排隊買稀飯呢，電話響了，安妮嬌俏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曉汐姐姐早上好，你起床了沒有？”

聽到安妮歡快的聲音，杜曉汐心情跟著輕松了些，說道：“嗯，早上好，我在醫院呢。”

“這麽早啊，曉汐姐姐你的朋友怎麽樣了？”

“他沒事了，謝謝你安妮，我要在醫院照顧他，就不和你去教堂了。”杜曉汐想起昨天晚上和安妮的約定，抱歉地說。

“哦哦，好的。反正我已經請好假了，要不我去醫院陪你吧，好不好曉汐姐姐？”

杜曉汐猶豫了，她其實很想讓安妮來的，可是又不希望田儷打胎和顧明求婚這兩件事被太多人知道。

“真不好意思，讓你白請一天假，醫院病菌怪多的，你別過來了，在家好好休息吧。”

“那，曉汐姐你一個人忙不忙的過來啊，照顧病人很累的。”

“沒關系的，我可以。況且，不應該就只有我一個人吧，還有他的家人呢。”說道顧明的家人，杜曉汐心虛了。

顧明的爸爸媽媽應該是以前開家長會見過才對，但是杜曉汐一點印象也沒有了，也不知道他們好不好說話。

杜曉汐在擔心，顧明向自己求婚的事有沒有跟他父母說過，還有顧明為了救自己受傷的事，不知道他的父母得有多埋怨自己呢。

事實證明杜曉汐想多了。

一直到顧明拆線出院為止，都是杜曉汐一個人在照顧顧明，連同事都沒來一個看望的。

杜曉汐忍不住問顧明是怎麽回事，都被顧明含含糊糊打岔過去了。

杜曉汐也只能存下疑惑，任勞任怨的每天到醫院來報道。

好在顧明年輕，平時又熱衷運動，身體素質超好，沒幾天的功夫就活蹦亂跳的，要不是大夫不允許，恐怕顧明都要去上天入地了。

好不容易熬到拆了線，顧明催著杜曉汐趕緊辦出院，他真是一分鐘都等不及回家了。

禁不住學校三天兩頭的施壓，在顧明租住的一居室裏，杜曉汐試探著開口：“田儷媽媽那邊，你準備怎麽處理，要不要告她？”

“當然了！”提到田儷媽媽，顧明情緒很激動。“她這是謀殺啊，賠錢都不行，得讓她坐牢！”

杜曉汐知道顧明在醫院這段時間憋屈壞了，任誰平白無故挨上一刀，又是住院又是縫針的，都會有怨氣，杜曉汐是很想支持顧明的。

但是，這個禍是杜曉汐自己惹來的，從本心裏，杜曉汐總覺田儷媽媽要是真被顧明告的坐牢了，也挺怨的。

“顧明，你是最無辜的，因為老師受了無妄之災。”

杜曉汐難過的說：“不過，你告她賠錢就好了，別讓她坐牢好不好？”

“老師，我聽到你接電話了，學校和那個瘋女人談好了條件，讓你勸我不報案對不對？”顧明的眼神很受傷，濕漉漉地看著地板。

“不，不是的。”杜曉汐見顧明誤會了，慌忙解釋道。

“我只是在想，田儷媽媽生我的氣也不是沒有道理，確實是我縱容黃子軒和田儷早戀的，也確實是我帶著田儷去墮胎的，可憐天下父母心，田儷媽媽是氣急了才會想傷我的。”

“老師，你不想我告她是不是？”顧明擡頭，眼睛裏閃著星光。

“不，也不是，我只是覺得，田儷媽媽要是坐牢了挺可憐的，她女兒的事，我要承擔很大的責任。”杜曉汐躲避著顧明的目光，期期艾艾地說。

“我不起訴也行，不過得有條件。”顧明想也不想就開口說道。

杜曉汐一楞，問：“條件？”

“對！”顧明一臉狡黠地說：“老師你搬過來照顧我，我就不追究那個瘋婆子了。”

“顧明！”杜曉汐從沙發上噌的一下站起來，怒道：“你又開始胡說八道！”

“哪有。”顧明上前拉住杜曉汐，笑道：“我照顧你還不行嗎，你搬過來我養你。”

杜曉汐漲紅了臉，羞憤地甩開顧明，說：“顧明，我警告你，不許再口無遮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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