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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不會拍照 她的掌心是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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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不會拍照 她的掌心是燙的

為了證明自己,江鳴答應了帶時漾去滑雪。

但他從冰雪大世界回家當晚就得了重感冒,還發了燒,躺在床上直往外冒煙,莫大爺關心他,送來了些甜梨水,但他根本吃不出味道。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吃完藥稍微好轉,他才想起給時漾發消息關心一下,

[你回去之後沒有不舒服吧。]

時漾:[我沒事兒啊,就是一進酒店就感覺手跟昨天晚上去吃飯一樣有點癢,我按照你教的拿涼水搓了搓就好多了。]

[沒感冒吧?]

時漾:[沒有。]

[你感冒了啊?]

[……]

時漾知道江鳴感冒的事情之後,嘲笑了他好一陣,笑他的身體還不如自己一個在南方長大的小姑娘。

江鳴整個人都沒什麽力氣,無能狂怒,把一切都怪在他只顧著給時漾戴帽子手套,自己沒有什麽防護措施上。

[不跟你說了,我睡會兒,你沒事就行。]

時漾回了句好,也放下手機。

嘴上是嘲笑著,但她心裏還是有一些愧疚,畢竟是她喊著江鳴去冰雪大世界的,而且是她不知者無畏,一下子在外面待了那麽久……

沒想多久,她忽然打了個噴嚏。

“……”

時漾:[咱們還是休息幾天再去滑雪吧。]

-

江鳴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大概是生了病身體免疫力下降,他一閉上眼就不斷地做夢,一個接著一個。

他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醒來時外面天已經黑了,屋子裏昏暗一片,只剩跳動著手機號碼的屏幕亮著,

“餵。”

他一開口,嗓子啞得幾乎沒有聲音。

對面楞了楞,隨後還是大叫起來,“江鳴!你看看幾點了!你現在都直接翹訓了是嗎?”

是孔章。

他燒得迷糊了,忘了今天還有訓練,但是事已至此,只能滑跪認錯,

“不好意思啊教練,我感冒發燒不舒服,給忘了。”

“你小子昨天跑哪兒玩兒去了,壯的跟牛似的還感冒,你算算離省賽還有多久,你這次省賽拿不到名次,你還趕得上下次亞冬會嗎?你自己不上心讓我幹著急有什麽用?”

江鳴本想說幾句好話,“萌”混過關,但孔章提到亞冬會,他瞬間沈默下來。

沒有一個運動員不想往上走到世界舞臺上,但是這樣的機會並不多,每一次的競爭都很激烈。

畢竟國內人多,即使是找萬裏挑一的人才,也能選出來十四萬。

他已經二十一歲了,對於滑雪這樣危險的競技比賽來說已經不算年輕,這是他離實現夢想最近的一次,也是不能再錯過的一次。

“我知道了,等身體好轉一些我就恢覆訓練。”

掛了電話,江鳴測了次體溫,已經退燒,想了想,他和孔章約了第二天去訓練。

滑雪隊的訓練也不是經常在雪場,大多數時候都是在訓練場館裏借助輔助設備完善動作軌跡和姿態。

實戰就意味t著風險,而他們他們誰都擔不起這個風險。

他的感冒沒好全,去訓練場時戴著口罩,跟孔章說話的聲音也悶悶的,整個訓練過程不算順利,他的身體各項指標都不如之前,覆盤的時候孔章看著他一次接一次地擤鼻涕,滿臉嫌棄,

“請了一天假給自己造成這樣,你沒好就別來,搞得我好像虐待隊員似的。”

“我自願來的。”江鳴笑容諂媚,“主要是……”

“我過幾天想再請一天假。”

“……就知道你小子沒安好心,又去哪兒玩兒去?下次回來不會缺胳膊少腿吧。”

“那倒不至於。”

到了雪場就到了他的舒適區了,他才不會再一次陪著時漾在外面待上五六個小時給自己凍感冒。

江鳴擡手攬住孔章的肩,“教練,我知道你人最好了,我就再請一天假,而且我不出去亂跑,我就是想去雪場一天。”

“想實地訓練啊?那你不跟我說,實地前幾天我要給你調整訓練項目的。”

“不是訓練,我就是去玩玩兒。”

“你談戀愛了?”

孔章總覺得江鳴最近不對勁兒,請假前那兩天看手機看得也勤了,這隔三差五地請假,還要去雪場玩,除了談戀愛他想不到還有什麽原因。

他們幹這行的天天跟雪打交道,有時候在雪場待一天看雪看得頭暈,誰也不會沒事還往雪場跑。

“就是一個朋友來玩兒,我去陪一下。”江鳴解釋。

“女朋友啊?”

他從小到大除了在學校就是在訓練,身邊的朋友不是同學就是隊友,哪來的外地新朋友。

“……”

說不通,江鳴破罐子破摔,“你就說你準不準假吧!”

“你都敢直接不來了,我準不準假重要嗎?”

孔章沒直接點頭,但江鳴明白他這意思就是準假了,拍了拍他的肩,“教練你真不差事嗷。”

“滾去再加一組腰腹力量訓練,就你這狀態,小心到時候在人姑娘面前丟臉。”

“一切遵從我英明神武的教練指示,我馬上就去,我直接加兩組。”

“滾滾滾。”

-

感冒在鍛煉裏好得很快,江鳴正常訓練了一周,一直到第九天才收到時漾的微信,早就提前打過招呼,他只給孔章發了個信息說明,就和時漾約了時間,路線和門票都全由他搞定。

他日常訓練去的亞布力滑雪場是哈爾濱最大最專業,也是比較老牌的滑雪場,只是離哈爾濱市區很遠,他們要坐一個小時高鐵過去滑雪場所在的縣級市,到地方還要打車半個小時才能到地方。

好處是,有江鳴在,不用買票。

十二月中旬,東北的氣溫更下了一個臺階,底下的小縣級市遠不比哈爾濱的市區暖和,即使時漾已經聽了江鳴的建議給自己多套了兩件保暖衣褲,坐在開著暖氣的車裏,她還是會隱隱感覺冷風無孔不入地鉆了進來。

車子從高鐵站行駛一陣,他們慢慢遠離了市中心,道路不如剛剛寬闊,地上也開始覆蓋上了雪,路邊有很多樹林,沒有葉子,時漾看不出樹的品種,光禿禿的樹枝上也蓋著白色。

眼前的景色漸漸和她和她幾年前初高中學習地理時在照片上看到的東北重合。

哈爾濱近期並沒有下雪,所以時漾除了那天在冰雪大世界看到了冰雪之外,這還是第一次見。

冰雪大世界裏更多的是冰,所謂的雪大多只是薄薄的一層點綴,此時的卻不同,車道上的雪被人清理過,在路邊堆出高高的雪堆,而車道以外的地方,雪看起來就厚實松軟。

時漾幾乎看入了神,趴在窗戶上一瞬不瞬地盯著看,生怕錯過了什麽。

眼見著周圍的環境越來越遠離市區,時漾忽然轉過頭,“你不會是要把我帶到深山裏賣掉吧。”

她眨巴著眼,看起來一臉認真。

江鳴楞了下,隨後輕笑了一聲,“你可拉倒吧你,你才能賣多少錢?”

“……”

我跟你開個玩笑,你卻人身攻擊,能不能做朋友了。

時漾沒理他,繼續看風景。

當雪山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時漾整個人都被驚的說不出話。

她住在杭州市區,上學的時候連學校組織郊游都是去西湖,她很少見到高山,更沒有見過雪山。

“這邊山上常年都有雪嗎?”

“人工造雪一年四季都不停,當然常年有雪。”

“冬天也要造雪嗎?”

“嗯,天然的雪達不到雪道需要的細膩度,含有雜質容易發生危險。”

時漾點點頭。

原來滑雪還有這個門道。

亞布力滑雪場全稱是亞布力滑雪旅游度假區,這一座雪山,連帶著山腳下的一些商家都被囊括其中,範圍很大,除了景區內登記過的車,其他的出租車只能停在度假區門口,他們也不願意進入景區裏面,麻煩,遇到景區人流量大的時候還容易堵車耽誤時間。

景區內交通很方便,可以選擇乘坐景區大巴或者步行。

江鳴本來想問問時漾要怎麽進去,一轉頭就看見她下車直奔雪地去了。

雪沒到她的小腿,她在雪地裏踩出一串腳印,自己還覺得稀奇,不停地回頭看。

江鳴不想這樣紮進去,哪怕他今天穿了一個短靴,雪依然會順著鉆進鞋裏,等化了會很難受。

時漾彎腰捧起一捧雪,想在手上攥成雪球,但最表層的雪往往最松軟,時漾只得摘掉手套,最後一大把雪捏著捏著只剩下一顆乒乓球大的小球,她把雪球藏在手心裏,喊江鳴,

“你不過來玩兒嗎?”

江鳴把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我又不是沒見過雪,我可不稀奇。”

小時候他最討厭的就是冬天上學,動不動就會摔個狗吃屎,而且只要摔倒,周圍人立刻就會把數不清的雪球和雪往他身上扔,關系好的會直接拉開他的衣服往他懷裏塞。

小心思沒能得逞,時漾也沒有放棄,往回跑了兩步用力將雪球朝著江鳴砸過去,不過距離太遠,連江鳴的腳尖都沒有碰到。

這一套動作但凡換了其他人來,江鳴都會直接當做宣戰,不把對面埋進雪裏就不算完,但時漾……

算了。

“你還要不要滑雪去了。”

“去啊去!你先在這兒幫我拍兩張照片吧。”

時漾又跑過來,每一次邁步都需要把腿擡得很高才能從雪地裏拔出來,帶起的雪在空中揚起弧度,最後全撲在她後背上,每一腳落下去,雪地裏都會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她把手機遞給江鳴,手機背面貼得暖貼還在向外釋放著熱度,把她的手心也染得滾燙,通紅,她的指尖,因為剛剛碰過雪,是涼的,但也紅紅的。

江鳴今天帶了手套,只感覺到那股溫熱透過手套,鉆進了他的掌心,像是一根羽毛,在他掌心撓癢癢。

他咽了咽口水,垂下眼,“我不會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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