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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大囡,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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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大囡,躲開!”

怎麽會是南邊?

南邊守衛最多, 怎麽會選在那邊?

“遭咯,今兒才將南邊的士兵掉過來東面,現在南邊應該超不過兩隊。”

此話一出, 關月鳶的神情一驚。

眼下哪裏趕得上去南邊, 這一路夜黑風高小巷子多而窄, 馬匹不適應這種路線, 趕過去至少半個時辰。

南邊軍隊少, 能撐到那個時候嗎?戰場瞬息萬變,幾息之間就有可能改變局勢,需得想個更快的方法才對。

這邊水汽漸濃, 流水的聲響打斷了關月鳶的思緒。

對了, 為何不可以走水路?

水流湍急,但好在順流可至南門, 水面上只有幾處停泊的小船,平時做些清掃工作,而恰好陶嘉屹手中擁有幾車加固城門的木頭。

關月鳶來不及多想, 當先跨入小船, 她一刀砍斷系在岸邊的麻繩,小船晃了晃漸漸在湍急的水中穩住了身形。

陶嘉屹晚了一步,被關月鳶的親兵擠到一旁, 只能眼睜睜的看向關月鳶,嘴中說不出一句話來。

就好似他們之間的關系,隔得越來越遠。

不過兩炷香的時間, 關月鳶帶著不少人馬就已到了南門內。

此時,叫喊聲連天,栓著一根巨木的城門被大力推得搖擺不定,城墻上站著僅剩的兩隊人馬, 不過幾十之數,手握長弓,卻不敢隨意射殺百姓。

關月鳶攔住一個匆匆而過的小兵,問:“點燃聯烽煙了沒?”

聯烽煙,顧名思義,遇到突襲時,只要點燃狼煙,就證明上京遇到敵襲,調動的正是城外安插的幾萬士兵,夜晚雖然有些影響狼煙的可視度,但聯烽煙中又參了些黑石,燃燒起來帶著劈裏啪啦的火光,定能讓外面的軍隊看到。

“郡主?還沒,上頭的命令下不來,誰敢點煙!”那小兵瞇縫著眼睛,認出關月鳶後,倒苦水一般說個幹凈。

“沒有命令,俺們都不敢放箭,那些流民搭繩梯,此時都快爬上來了!”

此話一出,眾人震驚。

事情已經嚴重到了這種地步,上屬官員竟然隱瞞不報?出了事究竟該誰負責!

關月鳶眉頭緊皺,她此時甚至連上屬官員是誰都來不及想,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城墻邊。

高大的城墻是用青石堆壘起來的,石頭縫中都長滿了青苔,士兵不斷地砍斷掛在墻門頭上的繩梯,再往下澆些水,將城墻變得濕滑,試圖減緩流民‘破城’的速度。

這些流民若是真正的流民,哪裏能攀得上這二十丈高的城墻。

關月鳶往下掃了一眼,心中就有了大概,這些人口銜匕首,訓練有素,光是用雙臂就能攀城門,不可能是流民。

局勢險峻,關月鳶擡起右手虛握成拳,身後的府兵列陣在位,等待她下令。

“去,一隊砍繩,二隊射箭,三隊點烽煙。”

身後訓練有素的府兵迅速按照分配,開始行動,而那些由於沒有命令只能待在原地的士兵,此時也加入了進來。

城門太長,而他們人數有限,即便砍斷繩梯,依舊源源不斷的重新搭梯,下方的人哪怕是踩踏著死者的身軀也要往上爬,光是這遠遠不夠,只能暫緩他們登城的速度。

關月鳶心中清明,但也無可奈何,如果能拖到點烽煙將城外的錦衛軍調過來,也就過了這艱難的局面。

突然,關月鳶往旁邊挪了一步,隨後她站的位置就出現了一只流箭。

流民連弓箭都用上了,這下面的人可就不是流民而是叛軍了。

哪只流箭好似一號沖鋒的信息,接天連日的箭雨呼嘯而至,眾士兵躲閃不及,死傷無數,流民攀繩梯的速度更快了。

關月鳶見狀,取了一只長弓,拉成滿月,箭尖直指城墻下。

但她並不著急,只是拉著弓,好像在找什麽。

這些叛軍訓練有素,又懂得局勢把握,必有領頭人。

關月鳶來回望了幾圈,下面人群眾多,還要避開射來的箭矢,不是那麽好找。

突然,關月鳶松手,長弓發出破空聲,直沖一人而去。

噗嗤一聲,從喉入腦,一擊致命。

頓時,下面有些散亂,弓箭陣被打亂,士兵這才有了些許休息。

“烽煙還沒點起來?”

時間已經過去許久,不應該還沒點上。

沒有人能回答她這個問題,關月鳶一甩衣擺,沖北上的烽煙臺趕去。

屍橫遍地。

地上的士兵死傷無數,都穿著大梁的軍服,中間還參雜著她將軍府的兵。

關月鳶連忙蹲下身查看,這些人都死於右頸側的傷口,一擊致命,這種方式好像很熟悉。

她想不起來,但身體要更快的做出判斷。

周圍應該隱藏了一位厲害且心狠手辣之人。

這狼煙是一定要點起來的。

關月鳶來不及多想,隨手撿起城門樓上的火炬,就要往狼煙臺上扔。

狼煙易燃只需一點火花,便能點燃,關月鳶好似已經看到狼煙直上的場景了。

突然,一只手接住了她拋出去的火炬,楞是連散落的火花都收住了。

“郡主,這狼煙可不能點。”說話之人,聲音嘶啞,嗓音帶著空洞,一身大梁士兵的裝扮,雙眸似猛獸一般直勾勾地盯著關月鳶。

“你是何人?”關月鳶發問,身形卻做出了防禦狀態。

“郡主不認得我了?也是,畢竟當時屠村的時候,你並不在場呢。”聲音嘶啞,說出來的話更是讓人膽寒。

“你…你…”關月鳶眼睛睜的極大,心中湧起許多不安,原來,就是他屠的平安村!

周邊的環境越來做嘈雜,關月鳶分神回望,發現這些叛軍已經有部分登上了城墻,來不及了。

那人沖關月鳶奔來,看樣子是想擒住她。

關月鳶從腰間甩出一根長鞭,與那人纏鬥到了一起。

兩人過招三兩下,關月鳶還沒來得及探清那人的底細,就聽見一聲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鳶兒。”

怎麽可能,這是聞清韻的聲音。

關月鳶慌忙擡頭,就見聞清韻站在離她不遠處。

身邊是原本應該被關住的沈淮序。

一時分神,那人的劍尖劃過關月鳶的手腕,留下一串血痕。

聞清韻看得清楚,心下一緊,就連肚子都有些抽痛,她滿面淚痕詢問。

“這就是你要的天下?”

烽火連煙,所有的人如同螻蟻,爭搶著這片地盤,而主謀身居高位,則蔑視的看著這些人。

“清韻,皇權不公,迫害氏族,我王家百年大家,上下數千口人,一夜之間盡數毀滅,女子發配,男兒滅絕,我溫柔以待天下,而皇權卻這樣待我。”沈淮序用手一掃下方那些叛軍,對聞清韻道。

聞清韻一臉悲痛,“氏族當政把控朝堂,若是不除去,蛀蟲遲早將國家根本蠶食的幹幹凈凈,你學的是春秋,立的是家國大義,別在執迷不悟了。”

沈淮序聽聞,面色一動,他伸出雙臂朝聞清韻走了兩步,似乎想要去抱她。

聞清韻一楞下意識的後退讓沈淮序氣紅了眼。

他一把將其攬過抱在懷中,聞清韻的後背上貼的是他極速跳動的心臟。

面前則是眾人血腥的拼殺場面,駐紮城墻的士兵太少,又錯過了應敵的最佳時間,叛軍已然登上城墻,正與士兵拼個高下。

而關月鳶這邊極為驚險,又填了幾道傷痕,看得聞清韻膽戰心驚。

“夫人,再過上兩日就好。”沈淮序低著腦袋窩在聞清韻的頸窩中,懨懨的說著話,氣息灼人。

沒等聞清韻回答,沈淮序擡起了頭,又恢覆成往日那副以謀事定天下的重臣樣子。

“帶夫人下去。”

話音一落,聞清韻的身邊便出現了兩個黑衣人,毫無聲息,低眉垂首。

“我不走。”聞清韻想要掙脫,她沖關月鳶的方向跑了兩步,就被攔住了。

她腹中有些抽痛,孩子像是有些恐懼的踢了她兩腳,她虛臂環抱腹部,心中一片悲涼。

突然,有一股徹骨的寒意籠罩在她的四周,像是被猛獸盯上了,冰冷瞬間彌漫上她的四肢,讓她一步都動彈不得。

接著,一只穿雲箭沖她而來,她下意識的護住腹部,眼前最後一幕是沈淮序面色蒼白的沖她而來。

與此同時,關月鳶與那殺手敵對略占下風,身上血痕無數,而那人仿佛在逗弄自己的獵物一般,只劃輕傷,不傷姓名,似乎試圖要斷了她反擊的能力。

血一滴一滴的流,力量也隨之流走,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了。

那人似乎察覺到關月鳶的疲累,放聲大笑,到位了。

關月鳶突然一鞭子抽到了那人的臉上,那人挨了個結實,連連後退,就在這一瞬間,關月鳶扔出一枚火炬,砸在他身上。

那人連同火炬一同掉進了狼煙臺中,瞬間火光沖天,黑煙彌漫,夾雜著火花劈裏啪啦以及殺手的痛呼。

漸漸沒了聲息。

沒來得及喘息,關月鳶就仿佛聽見了李秀娘喚她的聲音:“大囡,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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