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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風雲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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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風雲乍起

戰況加劇, 似乎不如薛岫白走前對關月鳶說的那樣簡單。

那日情況危急,宣帝終究沒能瞞住這些消息。事情不是突然發生的,從和親隊伍到達兩國交界的烏拉莫山脈起, 偷襲, 賊寇, 連出不窮。

若不是背後有人指點, 誰能不長眼的去尋大梁皇室的麻煩, 軍備列隊,十裏紅妝。

但宣帝沒想到的是,彌國竟然真的敢向大梁動手, 公主失蹤, 關績音訊全無,就連三皇子都重傷至今未醒。

宣帝氣的連摔三個枕木, 還是擋不住薛岫白執意上前線的心。

宣帝也知道,別無他法了,東南軍駐守鎮壓蠢蠢欲動的倭寇, 北邊在談議太阿合作, 因著薛岫白不許與太阿熹的婚事,合作一度陷入困境。

大梁三面環敵,在兩月前就不時出現摩擦, 導致很本分不過神來調兵遣將去尋靈安。

薛岫白臨危受命接了兵符,走前摸了摸關月鳶的額發,“我去將靈安公主和關將軍給你帶回來。”

一走數日。

關月鳶像是突然長大了, 一心一意撲在府中上下事宜當中,她不能讓元聘婷知道這些消息,闔府上下全嚴戒備,清晨練兵, 中午處理府上雜事,下午管教關潥陽學業,忙忙碌碌。

她不敢閑下來,一閑下來腦中就會亂鉆東西,什麽薛岫白受傷……靈安遇險……關績命懸一線……

今日風大,陰沈,烏雲壓頂,黑黢黢的籠在城中,關月鳶心跳的有些快,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慌籠上心頭。

“小姐,不好了,城內湧進來許多難民,咱們府裏去采買傷藥和米糧的下人,被搶就算了還被打傷了腿!”葉伯絮絮叨叨的怒罵,現在的流民瘋了不成,連他們鎮國將軍府的東西都敢搶。

“流民?現在正值迎春,沒有冬季食物短缺哪裏來的流民?”

大梁西北地區苦寒,封狼居胥倭寇緊盯,試圖侵犯我國領土,百姓的糧食與棉衣都送給苦寒的士兵了,只得往南去。

太子最為突出的政績就是大力整頓流民,在沿途幾座省份城郡都設置了流民所,擁有完善設施與政策,辛勤勞作用工分可換取食物與銀錢,此方案一出,基本絕了幾十年流民不安定的因素。按道理來說,流民怎麽可能到達上京呢?

“不知道,聽說流民泛濫還打砸了不少城北的酒樓與玉器店。”葉伯咋舌。

城北?

那不是離二囡的府邸特別近?

“京兆伊沒管嗎?”關月鳶緊張追問,二囡現在身子重,要是被驚擾到可怎麽辦。

“流民四起,京兆伊管不來,他們就那些兵哪裏夠用,這不還想著來借咋們將軍府的府兵。”

若是往常,借也就借了,可現在關月鳶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前梁對軍隊士兵管轄嚴苛,府邸設有私兵者誅九族,但也導致軍隊錢糧困乏,兵臨城下時竟然拿不出一隊人馬。

後梁時,圈養私兵變被默許,但數量有更為嚴苛極致的審查。

四品官下,沒有權限,四品官上,以一百為底,每升一級,提升一百。

一品大將,可養五百。

話是這麽說,但能養的起府兵的暫時還只有鎮國將軍府。

一名士兵每月九錢銀,拋開訓練、吃喝拉撒睡,每月沒有千兩支出哪裏出的來,這幾年元聘婷將府中大小事務安排得當,又開了兩家盈利的酒樓茶館,連鎖的成衣店開滿了南方,再加上宣帝每月賞賜,賺的錢全都搭在了私兵身上,這才過活。

但京兆伊想借兵卻不提,而是暗戳戳的打探就讓人有些不適,難不成是看她年紀小,管不住手下的兵?

關月鳶一拍手對葉伯說:“去,給我圍了新任侍郎沈淮序的府邸,一只蒼蠅都不許放進去。”

*

如今要說誰是當今聖上眼中的紅人,那必定是新晉禮部侍郎沈淮序了。

年紀輕輕,政績顯著,丞相門生,又迎娶貴女,手握扶搖直上的話本子,如今夫人又有孕在身,今年定能添一個麒麟兒。

聞清韻聽著那些夫人的讚揚,面上帶著笑,心中卻毫無波瀾,她用手撫了撫肚子,雲滿立即就走上前來。

“夫人,到點兒了金大夫要來問平安脈了。”

金大夫是上京有名的婦科聖手,祖上世代禦醫,也就是現在的禮部侍郎才能請得動金大夫,那些夫人眼睛裏露出些艷羨,有眼力的告退,留下分量不清的禮物。

聞清韻眼光閃了兩分,這些禮物還是得換個法子再送回去,又不折了各位的面子。

她扶著雲滿的手起身,擡頭,剛好吹進廊房一陣風,打散了息在樹枝上的兩只麻雀。

“夫人,大人又去了那處屋子,信也已經送出去了,被我們的人攔下來了。”雲滿低頭朝聞清韻的耳邊說。

聞清韻聞言一怔,心中有一種大石往下落到谷底的感覺。

沈淮序最近有些不對勁,每日早出晚歸,問就是說朝堂之事工作繁忙,讓夫人不要多想。

但是聞清韻身子弱,往年都要吃由丞相府特別調制的藥丸,嫁人後依舊沒變,沈淮序每月初都會專門去丞相府將藥拿回來,以視珍重。

可這個月,他竟然忘記了。

若不是丞相府哥哥差人送來,還說上一嘴,最近不見淮序,這才引起了聞清韻的警覺。

一查之下,果真,沈淮序在外面有個宅子。

三進三出,和府邸的配置也大差不差,什麽親手設計的假山,涼亭,就連水池中的魚的數目都一模一樣。

哦,還有一點不同,那個宅子的地理位置更好些,在上京中心,稱為上京之眼的好地段。

“信呢?”即便已經告訴自己很多遍,但依舊心如刀割,聞清韻顫抖問。

雲滿將袖中的信拿出來交到了聞清韻的手中。

信封上是沈淮序仙風道骨的字跡。

‘一一親啟。’

聞清韻頓時感覺頭暈目眩,事實擺在眼前她才相信,外面這般那般好的相公,竟然在她有孕後納了個外室!

聞清韻忍著心痛打開了信封,裏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她的丈夫對另一個女人的思念。

肚子有些不舒服,聞清韻連忙捂住了肚子,此時就瞥見了信中落款前的那兩個字‘懿妃’。

太子妃的名諱!

他怎麽敢!

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在聞清韻驚詫中,房門被人推了開來。

沈淮序步履匆匆,一眼就瞥到了被掃到地上的信,一向翩翩公子一絲不茍的鬢發,此時也瀉出來幾根,他連忙去摻扶聞清韻。

“夫人,是不是動了胎氣?”

“沈淮序,你安的什麽心!”聞清韻氣急了,手指著地上的信罵道。

“夫人,你聽我解釋。”

見聞清韻不語,沈淮序只得繼續說道:“太子妃是我的姐姐。”

此言一出,聞清韻楞在了當場,什麽姐姐?現在外面難不成流行這種惡心的稱呼?

不外乎聞清韻不信,那王懿妃是王家最後的一根獨苗,是高門貴女最後的一支郁蔥的樹,若沈淮序是她的弟弟,那……

證明王家還…有人,存活於世!

天啊,這可是誅九族的重罪。

見聞清韻這種表情,沈淮序就知道她已經想通了大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終於,丞相府也踏上了他的賊船。

王家自知已經鼎盛到了極致,新帝容不下貴族,他們家若坐不上那皇位必然覆滅,便推出去盡善盡美的王懿妃做上太子妃的寶座,盼她早日生下皇室血脈的長子長孫。

為了盡早打消新帝的疑心,王家將嫡子也送了出去,交給了可以親信的茍家,可還沒等計劃實施就遭遇了攝政王的虐殺。

世家大族在一夜之間消失殆盡,他又怎能不恨?

“夫人自是知禮,應該能懂淮序的苦心。”

“你想光覆王家?成為下一氏族?”聞清韻反問。

沈淮序一聽,仰頭高笑了兩聲,“夫人說笑了,氏族把控前朝已久,沒了也就沒了。”

說罷,看了看聞清韻的肚子。

一瞬間,聞清韻就想通了,她連忙伸手捂住肚子低聲怒罵,“你竟然敢試圖混淆皇室血脈不成!”

怪不得,怪不得她與太子妃幾乎同時懷孕,沈淮序竟然做了這種打算!

沈淮序也是詫異聞清韻能想到這一層來,不由衷心誇獎,“夫人真是冰雪聰明。”

“你是個瘋子!”聞清韻想跑,卻被沈淮序一下拉入懷中。

他的手摸了摸聞清韻的側顏,拿起一縷頭發放在鼻尖聞了一下,“若是孩子生出來像夫人就好了,冰雪聰明,蕙質蘭心。”

他在她的背後,眼神看不清楚,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見聞清韻掙紮,沈淮序又道:“夫人幫幫姐姐可好?若是生下的孩子不是男孩兒,姐姐也活不下去了。”

“畢竟…夫人也有姐姐不是嗎?”

“你!”

聞清韻震驚恐懼,手指攥得緊,指尖都泛白了,她是丞相府的嫡女,大小姐,哪裏有什麽姐姐。

唯有關月鳶……

“畢竟擾亂血脈這事兒,夫人也不是第一次幹了,不是嗎?”聲音低沈,如惡魔低語。

突然,門外傳來一聲聲的軍隊踏步聲,管家急忙來報:“不好了,不好了,宜興郡主領著兵把我們府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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