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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莫非我爹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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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莫非我爹是皇帝!

兩人走後, 空氣一下子寂靜了下來。

關月鳶站在原地沒動,心底卻忽然湧起了幾分不在。

偷偷用眼角打量著大病初愈的少年,只覺得這回了京城, 便好像與他們一起出門那會兒, 有些不一樣了。

薛岫白被內侍扶起身子, 背後靠了個軟墊, 他側頭看向關月鳶, 面容白得像是會發光,“你手臂的傷怎麽樣了?”

關月鳶原本有些拘謹,聽到薛岫白率先打破沈默, 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連忙點頭,“我的傷大好了, 娘親每日給我換三次藥,如今就剩下點印子……”

說著,她偷偷瞧了他一眼, 兩人目光剛一對上, 又匆匆移開目光。

“娘親……娘親還罰我每日抄書,你瞧,手都要生繭子了!”

她說著, 小手微微從袖中探出幾分,白玉柔夷,潤如羊脂, 果真在中指的位置有一粉色的繭子。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剛醒過來的長陵,似乎又成了上京城那個對人不假辭色的貴公子,而不是她的……

啊呸呸, 她想什麽呢!

關月鳶暗啐了自己一聲,小臉一紅,匆匆底下腦袋道:“對不起,都怪我任性,才害你成了這個樣子。”

她說完,空氣再次安靜了片刻,緊接著她聽見少年嗓音緩緩,“你過來。”

關月鳶頭腦空白了一瞬,呆呆上前了幾步,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少年微涼的指尖觸碰到她手上的薄繭。

“還疼嗎?”

“不……不疼。”她結巴道。

兩人如今離得近極了,關月鳶甚至能看到長陵的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忽然,少年勾了一下唇角,露出了笑來。

“若不是你,我可能在山上就被歹人捉住了,還要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不……客氣!”關月鳶也下意識揚起笑臉,只不過略微有些拘謹,竟顯得有了幾分嫻靜淑女的氣質。

在家拘了兩日,倒是變得沈穩了,可也沒了之前的活潑。

總歸有他護著,鬧騰點也罷。

薛岫白收回手,緩緩靠回墊子上,垂下眼正待開口,這時,李同光敲門將一碗中藥送了進來。

“小侯爺,皇上叫奴才來給您送藥。”

說罷,將一碗黑糊糊的藥放在了床邊的案幾之上。

“先放著,我一會兒喝。”薛岫白看見了裝藥的碗,眼角抽了抽,不動聲色的對李同光說。

那碗海量,上寬下窄足足用兩只手才能捧起來,不像是碗倒像是盆。

這可比太子殿下喝的,還要唬人多了!

卻不想,李同光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反應,恭敬開口,“這是奴專門晾溫了才拿過來的,太子殿下說了,要親眼看著小侯爺喝幹凈才能離開。”

薛岫白太陽穴抽了兩下,表情一下子不淡定了,他還想再說些什麽,試圖拒絕這碗藥。

一旁關月鳶見他不想喝藥,也急了,“長陵要喝藥,才能好得快!”

說著,她親自端過藥碗,眼巴巴捧到他面前,“快喝吧,你傷得這般重,若是不喝,留下後遺癥可怎麽好。”

迫在眉睫,又不能說出來心裏的苦,薛岫白只好端起藥碗試探性的喝了。

咕咚咕咚的就是幾口,入口苦澀,可藥量卻不見下降。

薛岫白擡眼看見面前二人帶著關切的眼神,又喝了兩口,依舊只淺淺的下去了一層,忍不住嘆了聲氣。

“可是苦著了?”關月鳶這才想起來自己隨身的荷包裏似乎帶了杏幹。

這杏幹一看就是李秀娘的手藝,一杏子分三瓣裹上糖粉再曬幹,入口便是香甜。

薛岫白剛將藥喝完,嘴中就被人眼疾手快塞了一塊杏幹。

他動作微微一頓,才慢慢咀嚼起杏幹的滋味來。

他一向不愛吃甜,可今日這杏幹的味道,他卻覺得甜得恰到好處,足以回味一天。

“既然小侯爺將藥喝完了,奴這就去覆命了。”

李同光含笑退下,走至門口時,聽到關月鳶小聲感嘆了一句,“皇上對長陵可真好!”

薛岫白自然也挺得清楚,不用旁人說,他心裏也知。

今日他剛一蘇醒,便察覺到這屋子的布置像是格外用了心。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奉平殿的意義,但別人可都知曉,連後妃都不能踏入的大殿,宣帝直接開辟出來一間修養身心的臥室,擺件有些是幼時他在宮中的玩物,有些卻是出自長公主府中的老物事。

譬如掛在墻上的那柄小木劍,是他幼時練武的央著他皇伯伯送他的,乃宣帝親手所刻,木柄上的紅線則是長公主親自系上的,這樣想來他兒時也曾幸福過的……

少年想著,目光不由投向窗棱之外的天空,他的思維忽然跳躍了幾分,記得數年前,宣帝曾在他面前說過:長陵貴不可言,可比肩皇子。

現在想來,或許他的親生父親,已眼在天邊,近在眼前!

這世上,除了長公主,對他第二好的人,便是皇上了……這般想來,太子殿下平日也對他極好,因著皇上偏愛,他與那幾位皇子,哪個不是從小一起玩鬧著長大,後來回了寧遠侯府,因著與皇子來往過密,不討侯夫人的喜歡,漸漸便少了來往。

可如今想來,自己真是蠢笨得可以!

既然如此,無論皇上因何緣由任他流落在外。

他困於寧遠侯府的親緣,該做個了斷了!

這時外面有些響動,殿門被人徑直推開,門外丫鬟跪了一地。

沒等兩人反應過來,就聽一道嬌蠻的聲音響起,“你這個鄉下丫頭,來這裏作甚?”

嘉和公主一身華服,腦袋上還帶著一只碩大的海棠花,半月不見,卻是更加美艷極了。

“嘉和?”

薛岫白聞言,臉色一沈,他卻不知嘉和竟敢這般稱呼她……

“薛哥哥!”嘉和一時不察,竟然在薛岫白面前嚷嚷出來對關月鳶的稱呼。

果真是氣忘了,若不是她母妃給她傳信,說小侯爺醒了,她不過是想打扮打扮自己,以最好的容貌去見心上人。

沒想到,就這麽短短的功夫,竟然有人比她還早,還是她一直瞧不上的土包子。

被旁人搶了先,一時氣憤才說錯了話。

“還不向宜興郡主道歉。”薛岫白往日雖知嘉和嬌縱,可如今他也算是嘉和的兄長,自然有教育妹妹的職責。

“薛哥哥!我才不,她怎配……”嘉和見薛岫白竟毫不猶豫幫著宜興說話,一時氣急,將手中的食盒扔在了一旁的桌上。

食盒精美有兩層高,想來裏面也裝著可口的佳肴,眼瞅著食盒蓋子被晃的有些不穩,若是掉到地上也有點可惜。

“不用了,我正好還有事,就先告辭了。”關月鳶卻沒有與嘉和鬥嘴的心思,她順手扶了一把歪掉的食盒,在嘉和的註視下直接轉身離開。

*

“太子,你怎麽看?”宣帝用手輕敲桌面,桌面上赫然放著兩塊石頭。

拼到一起勉強可以看出兩個字‘與天’,石頭的皮殼松軟,字也不甚清晰,透露出淡淡的陰謀氣息。

“父皇不必憂心,出了這事背後之人定然比我們更著急。”

“哦,你心裏可有底?”

“不過是王李勾錢那四家搞出來的小把戲,王家養財,李家善武,勾家出詭兵,錢家利學士。這次的事情,倒像是他的手筆,狠毒絕種。”太子壓了話頭又道:“現如今要緊的還是,運出去的那批鐵礦有多少,又運到了何處。”

他一口氣說完,用茶水壓了一下嗓子的癢意。

“哼,若不是老三那個笨蛋,竟然在眼皮子底下讓人跑了,朕給他的可是軍隊,就算圍山一寸一寸的去尋,哪能叫人跑掉!”宣帝是真的生氣,往日老三也算是機靈,這次可倒好,將背後搗鬼之人放走了!

“三弟性情至純,與長陵又是一起長大,自然擔憂,父皇不是已經罰了他。”

此時門外聲響,李同光帶著笑意進了門,“皇上,殿下,小侯爺將補藥喝完了,奴來回話。”

“哦?一滴不剩?”

太子坐在椅子上突然聽到這個消息,嘴角揚起一抹笑,像只得了逞的貓咪。

李同光點了點頭,像是回憶剛剛的場景,隱了笑意,回道:“是,當著宜興郡主的面,一下子就喝了個幹凈。”

太子笑的開心,長陵往日總是裝成一副老成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要逗弄兩下,這次他是看準了宜興在場,這才讓薛岫白喝下了一缸子的補藥。

雖說苦了點,但卻是大補元氣的方子,對長陵只有益處而無害。

“你呀你,若是長陵生了氣,看你怎麽辦。”皇上倒是習慣了,笑著搖了搖頭。

“自然如此,父皇將關將軍放出來吧,刑部侍郎成天來我這裏哭,說是刑部容不下將軍這座大佛。”

“哼,應該再關他兩日,叫他整日沒皮沒臉的瞎胡混日子,這兩日你沒見丞相這兩日心情極好,朕這朝堂難得如此和平。”

“丞相與將軍向來不和,這次又在水利方面立了功,他那弟子研究的水壩圖稿是真的聰慧萬分。”

太子也看過水壩的圖譜,堵不若疏,將大河上游建立之字形回廊,利用水流沖刷來回的軌跡,倒是展現出極大的用處。

“自然,有此能人,是我大梁的運氣。不過這人既不要獎賞,也不求官職,朕不知還能賞他什麽。”

宣帝本想將人提拔至工部,也算是知人善任,可竟然被拒絕了。

說是無功名在身,不堪高位。

“聽丞相的意思,此人一心想要考取功名,父皇不必擔憂,只等著看科舉結果,若是榜上有名就將此次功勞一並算上便可。”

太子與皇上正說著話,門外突然進來一名內侍,附在李同光耳邊說了兩句話。

李同光聽完了,才出言道:“皇上,嘉和公主想來是關心小侯爺的身體,現在已經到了。”

李同光與宣帝有著二十多年的相處,也算是刀鋒劍雨同皇上闖過來的,說是最了解宣帝之人一點都不為過。

他自是知道,宣帝清楚嘉和喜歡小侯爺,便有意給足了機會,希望兩人能湊個姻緣出來,若不是皇上點了頭,貴妃怎麽會得到小侯爺清醒的消息。

“父皇真想將嘉和許配給長陵?兒臣瞧著長陵像是對旁人上了心。”太子意有所指道。

宣帝卻只當沒聽懂太子語中之意,他皇家公主國色天香,能比不過那莽夫的閨女?長陵如今只是年紀小,等他再大些便曉得了。

“他們年紀還小,感情多培養培養自然就有了,朕與你母後從前也是這般……”

那邊關月鳶還未出殿門,就被一宮女打扮的女子喊住,“宜興郡主,太子殿下喚奴婢來接你。”

聽見這熟悉的聲音,關月鳶渾身一僵,她慌忙擡眼,淚珠猝不及防落了下來。

“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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