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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我,大囡,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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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我,大囡,顏狗

聽見外面吵鬧, 關月鳶揉著眼睛開門,老舊的木門與門扇不貼合,若想開門需得將木栓提起來同時向外推才行。

她好不容易將木栓子卸下來, 拿在手上發呆, 屋裏沒別人, 難道昨日是她鎖的門?

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 門便被吹開了。

薛岫白正背身立在門外, 從她的視角能清晰看見少年線條流暢的側臉,帶著一貫的矜貴和冷意,只是他發咎處的淩亂, 平白將這股冷意沖淡了幾分。

關月鳶仰著腦袋, 不知是沒睡醒還是怎麽,目光直楞楞盯著他, 直到少年轉頭看了過來。

“醒了?”

薛岫白看見面前的少女睡眼朦朧,臉頰還有被壓出來的紅印,長長的頭發松松的散在腦後, 一副毫無防備的模樣。

若是又讓那男人瞧見……

他下意識扯住關月鳶的手, 一個閃身進了屋子反鎖了門。

“??”關月鳶覺得有些猝不及防。

晚好不容易睡了一場好覺,也讓她的小腦袋瓜子靈光了許多,直到今日, 她才恍然自己與長陵是否太親密了?

阿娘可是從小便與她說,男女授受不親,從前在平樂村玩耍, 狗蛋那幾個誰也別想主動與她親近……

一想到平樂村,關月鳶眼神微暗,她輕輕吸了吸鼻子,才發現自己鼻端全是少年身上的味道。

可真……真好聞呀!

她不覺紅了臉頰, 像個小貓一樣窩在他懷裏吸氣,心裏想的卻是,長陵和狗蛋那幾個男孩子可不一樣。

長陵雖然脾氣兇了點,性子冷了點……可他長得好看,說話又好聽!雖然不許她叫他哥哥,卻會在她傷心的時候安慰她,在她睡著的時候偷偷替她守門!

那她到底該不該拒絕呢?

關月鳶眉頭不由自主蹙成了一團,正當她猶豫不決的時候,清冷的嗓音帶著些喑啞從上方傳來,“好好坐著,別動。”

一雙大手按住她肩膀,毫不猶豫地推開她,將她按坐在凳子上。

一柄木梳從頭梳到尾,慢慢聚攏到一起,用藍色頭繩綁成一束馬尾,薛岫白餘光瞥見關月鳶撅著嘴像是不開心,莫不是嫌棄他梳的不好看?

想來也是,這麽大的小姑娘正是愛美的時候,他記得嘉和還曾向靈安炫耀,她每日光梳頭就要半個時辰……

想到這,薛岫白從旁邊的竹簍裏拿出一朵藍色小花,插在了關月鳶的發髻處。

屋內沒有銅鏡,但是昨晚打了水要留給今早洗漱,關月鳶往盆內看,水面上倒影出來一個英姿漂亮的小姑娘,腦袋上別了朵花。

“收拾好了就出發,桉樹就在村外候著。”

“我們要往何處去?去哪裏尋小梅姐姐?”關月鳶打濕了布子擦臉,洗臉布的面料有些粗將她的臉蛋擦得通紅。

“先去城裏,仙會村有些危險,我們先安置下來再探探會鄉村的情況。”

“我同阿婆道聲別!”關月鳶說著,沖著院子喊了兩聲,“阿婆……阿婆……”

孫阿婆沒出現,倒是強子聽見她的喊聲,從主屋跑了出來,一看見她就楞在了原地。

昨日,薛岫白與孫阿婆將關月鳶護的嚴實,強子只在做飯時匆匆瞧見了一眼,關月鳶那時面上還沾了許多灰黑,那有現在這般水靈,看著竟比那城裏怡紅樓的頭牌還要亮眼許多。

關月鳶也看著他問:“你知道阿婆哪裏去了嗎?”

聲音婉轉清脆,帶著少女獨有的嬌憨,生生叩在強子的心裏,他現在無比悔恨,昨晚怎麽就沒得手呢?

“俺娘去隔壁借雞蛋去了,說要給你屯兩個留著路上吃。”強子嘴上說著話,眼神卻死死黏在她的身上。

關月鳶應了一聲,還沒來得及說話,薛岫白突然一個箭步擋在了她的前面。

“既如此,我們兄妹二人就不在打擾了,我們還要趕路,若是有緣下次再見。”

“誒,等等……”

要是讓他們走了,憑他三瓜倆棗的掙錢啥時候才能娶上這麽好看的媳婦!

眼見兄妹倆已經走到了門口,強子連忙追上去喊,“你不是要掙錢,一天一錢銀子幹不幹!”

薛岫白一聽便皺起了眉,以他了解的市場行價,一錢銀子至少夠村裏一家三個月的花銷,這強子竟有門路一天掙一錢銀子,“哪裏有不犯法還能掙這麽多的活計?”

“俺唬你作甚,還犯法,就是青天大老爺給的活,你就說幹不幹吧!”見薛岫白上鉤,強子擡起下巴傲慢道,眼神仍不忘盯著關月鳶。

關月鳶卻忍不住探手拽了拽薛岫白的衣角,不是說要趕緊走嗎?找什麽一錢銀子的工作?

薛岫白扯住她手腕,面上仍舊是一副將信將疑的模樣,“你先說來聽聽。”

讓關月鳶待在房裏等他,薛岫白同強子進了主屋,坐在桌前等著強子開口。

原來,仙會村往西又一城鎮,名叫土壇城,城裏最大的官是一九品芝麻官,惠州的西邊不鄰海,背靠無窮大山還與外省接壤,一直是附近最貧窮的縣城。

近日,城內發布公告,說是招募男子去做工,一日一錢銀子,但有許多條件,男子需得是土壇城管理下十三個村中的人,不接受外來戶;工作需要簽訂保密協議,不能同任何人說起;若是被發現違反,永不錄用。

一般在貧困、農旱等災害下為了讓更多的人有活計,官府有權利發放一些外派任職,來解決自己轄區內的就業壓力,安穩民心,可一小縣城竟然出得起這麽高的價錢?

“需要幹些什麽活,竟然有這麽高的工費?”

“俺可在那保密協議上按了手印,主要是看在咋們倆兄弟投緣的份上才給你說,聽說那縣太爺生了重病,想著後世千秋萬代雇人給他修墳呢。”

“哦?一個縣太爺需要多少人修墳?該不會等我趕過去,活便已經幹完了吧。”

“怎麽可能,至少百十號人,俺們在山上都挖了兩日了,瞧見沒這就是你哥哥我這兩日掙的錢。”見薛岫白不信,強子從懷裏掏了幾枚銅錢來在他眼前晃了一眼。

他只幹了兩日,還出去喝了一天花酒,早都將錢花的差不多了,不過唬一個傻小子就夠了。

“跟著哥,保你吃香喝辣。”強子拍著胸脯,滿口保證道。

“可我如何去得?”薛岫白心知他打的什麽鬼主意,故意冷下臉來道:“你若沒有十兩銀子,就莫要說結親的事情。”

呸!

強子在心中暗罵,真是個喜財鬼!見薛岫白油鹽不進,逼的再緊一走了之就不好辦了。

他便下了狠心,現將這少年哄騙到那裏做工,深山老林死個人還不容易,等少年死了,這做工的錢和如花似玉的媳婦不就都到手了!

“那你若是想去就要破點財了。”

見薛岫白果然提起了興趣,強子繼續道,“俺有個義兄,是大老爺身邊第一好手,主管招人,你若是每日能將一半的工錢上供給他,我保你能進去,怎麽樣。”

薛岫白低著頭像是思考許久後,才點頭同意。

平樂村出事以來,所有線索一直像有一團迷霧籠罩,如今好不容易找到缺口,他必須親身探上一探。

強子匆忙跳起來,就想立刻將薛岫白帶去見他義兄。

薛岫白叫來關月鳶囑咐了半天,想想還是不放心,便讓桉樹來將她接到城裏,等他回來。

他走的時候雖鎖了門,可這低矮的土墻哪能攔得住關月鳶,她一直裝成乖乖聽話的模樣,心裏卻是打定了主意要跟著長陵去看看。

她總覺得長陵這兩天神神秘秘的,像是在謀劃什麽大事,卻又故意瞞著她!

等兩人出門,關月鳶偷偷趴在墻上探出頭,正想往外爬,就聽不遠處傳來一聲,“呦,這誰家的漂亮丫頭?”

那人穿著一身水洗布,看著年齡不大,身旁挎著個竹簍。

關月鳶一擡頭就與對方眼神碰上。

她眨了眨眼,正想著怎麽回應,就見孫阿婆提著籃子匆匆趕了過來,“這是我家那口子在南方的表侄女,家中遭了災,便來家中住上幾日。”

對面的女人一臉狐疑,面上卻帶著些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哦?我看這丫頭這麽水靈,倒也不像遭過災的模樣。”

“胡說什麽憨話,俺家親戚在南方那可是鄉紳,給縣老爺幹活的人,養出的姑娘自然水靈。”這是孫阿婆提前想好的說詞,這胡嬸子一直和她不對付,去年仗著霸上了村長還搶了她家二分畝的田。

胡嬸子低頭呸了一聲,嘴中低聲,“不還是被水淹了,留下個水靈的姑娘不知保不保得住。”

孫阿婆不顧那女人還想繼續追問,領著關月鳶轉身進了門。

自從她兒子給青天大老爺辦事,錢又掙得多,不知道多惹眼,孫阿婆只記住了一點萬萬不可有外來人。

關月鳶進了屋便同阿婆道別,孫阿婆心中正發愁,不知道剛剛的一番話能不能瞞過胡嬸子,畢竟她兒子的活計是最重要的。

她對關月鳶心有愧疚,本來還想再留關月鳶兩日,現在被人瞧見了,還是她對家,還是盡早讓這閨女走了,省著一番心事。

這樣想著,便將從隔壁借的雞蛋拿了出來塞到了關月鳶的包袱裏,“閨女,阿婆也不留你了,這幾個雞蛋拿到路上吃。”

“不用阿婆,你留著吃吧。”

“收好了,這兩日多虧你哥哥給嬸子上山采蘑菇,又抓兔子的,不過兩個雞蛋,叫你拿就拿好。”說完,板著一張臉像是關月鳶再不同意,她就要生氣一樣。

“阿婆,那我就告辭啦!你要保重,我日後再來尋你。”關月鳶說完,出了門對孫阿婆擺了擺手。

“好嘞。”

話畢,關月鳶連忙轉身,再慢一點眼裏的淚就要掉出來了。

孫阿婆性子好,對她照顧做飯也好吃,像極了平樂村的一眾嬸子、叔叔。

看到桉樹在村頭牽著馬在村頭張望,她連忙招了招手,將淚水抹在袖口,心中暗暗發誓:嬸子叔叔,大囡一定找到兇手還你們一個真相!

這邊孫阿婆開始忙忙碌碌的收拾關月鳶住過的房間,可她一進去才發現,什麽東西都已經歸位,被褥也疊得整齊,柴火劈好放在了廚房,就連鍋都刷了個幹凈。

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心裏不免有些酸澀,她是真的喜愛這小姑娘的。

眼睛直楞楞的盯著水井,這才發現,井邊立著的水缸都沏滿了水。

她腿腳不好,右腳不能吃力,年齡大了打水時總也上不來,一桶水能撒上半桶。

她有些說不出來話,她那好吃懶做的兒子哪裏能幹這些事。

關月鳶不過走了兩炷香的時間,她已經在想念了。

這時,一陣劇烈的撞擊聲打斷了孫阿婆的思考,順著聲音望去,她家院內的大門晃了兩下跌倒在地上。

隨後走進四個五大三粗的人。

孫阿婆認得,這些都是仙會村的人,他們來逢祿村要過債,那人沒錢只一下就將人砸死了。

孫阿婆害怕的兩腿直抖,“各位好漢,來我家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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