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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你可知有多少女子想要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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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你可知有多少女子想要嫁……

“阿娘,鳶兒還想睡一會兒。”關月鳶翻了個身將自己埋在了蠶絲被子裏,往床裏挪了挪。

李秀娘看到這要被氣笑了,拽住被子的一角就將關月鳶拉了回來,“還睡呢,昨個晚上是不是又纏著春妙給你講故事?”

春妙站在旁邊捧著沾了水的布巾,咯咯笑著。

昨晚郡主不肯睡覺,鬧著要聽酒樓裏講的說書故事。

她記得,她昨晚講的是一個繡娘身患疾病久等不來上京趕考的相公,眼看就要沒氣了,卻讓鄰居給她相公帶話,說她等不及他,便另嫁人了。等這名秀才功成名就考了狀元,回來接她時,才知道繡娘已經另謀出路了。

郡主還小,也聽不懂這情情愛愛,還問她:那繡娘為何要說謊?

她只說是怕親近的人傷心。

李秀娘半天才將關月鳶從被窩裏挖出來,卻見關月鳶揉著眼睛,眼皮有些腫脹,眼珠子裏有些紅血絲散在眼球周圍。

她嚇了一跳,“鳶兒這是怎麽了?”莫不是受了什麽委屈?

“阿娘,我眼睛裏好像有東西……”關月鳶一邊說,一邊還要伸手去揉,被李秀娘一把制止住了。

“可不敢,來,眼睛睜大叫娘看看。”

掰開眼睛細細看了看,果然有個東西,小心翼翼的用棉裹著針,輕輕地帶了出來。李秀娘這才松了口氣。

這時,春妙也同玉珠將秦皮煮水後倒在了面盆裏。

秦皮,清熱燥濕,明目,加水煮開後,用其清洗眼周,有明目緩解眼幹難忍的作用。

“你看看,還要去參加太子宴會,若是腫消不下去可怎麽辦。”李秀娘有些著急,可看著關月鳶睜著一雙紅彤彤的大眼睛,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又說不出口。

“秀姑莫要著急,寶珠去冰庫裏取冰塊了,一會用布包著,放在眼睛處敷一會會好上許多。”

這時,元娉婷踏進房門,槐夏跟在後面捧著衣托。

“鳶兒眼睛可還難受?”

元娉婷一早便喚人將關月鳶這次要去參加太子宴會的衣服取回來,本來新衣服也是有的,可元娉婷只覺得這件顏色太素,那件不夠靈動,於是喚了滿繡樓的繡娘,日夜趕工,才終於在太子宴會前將衣服取來。

來三月居的半路,就看見寶珠急急忙忙的取冰,這才知道關月鳶的眼睛有些不適。

冰了一會後,確實好了許多,元娉婷這才放下了心,對關月鳶道:“鳶兒,快來試試娘給你做的新裙子。”

新衣裳是水藍色的衣裙,料子柔滑,從上到下沒有一絲褶皺,繡娘們撿了瑩黃色的絲線在衣裙的腰、手腕及裙擺處秀滿了鳶尾花,鳶尾花本就是藍紫色的花瓣,只用金線勾勒出花瓣外形,簡約而不適精致,像極了現在簡筆工畫。

這幾日關月鳶的身高猛竄了一截,腰細腿長,穿上這身新衣裙,更是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娘親,那什麽宴會好玩嗎?”

“自然是好玩的,我們鳶兒也不必太過拘束,這些日子學規矩學的甚好,就去好好玩玩,認識些同齡人。”

太子府這次設宴是以賞花為由,但是據傳,這上京但凡有頭有臉的門戶,都將家裏有適齡的小姐公子帶到了這次宴會上。往日,因著男女大防,也沒有什麽多餘的接觸去相看,這次的賞花宴會便是給了一個極好的理由。已有婚約的也可以借此機會培養一下感情,而適齡的,便可以相互了解一番。

“我們鳶兒年紀還小,就是去玩一玩,多認識些朋友。”元娉婷將鳶尾花樣式的發簪調整了位置,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讓槐夏遞上一枚香囊,系在了關月鳶腰間。

這枚香囊也是同衣服一個色系,瑩黃色的絡子長長的,從腰間直墜到關月鳶小腿處,顯得整個人更加靈動。

“娘親,為何今日竟是些鳶尾花?我瞅著上次的石榴花還要好看些。”關月鳶不解的問。

聽到這,元娉婷同李秀娘對看了一眼,同時笑了起來。石榴花屬意多子多福,哪有未嫁少女帶這樣的花去參加賞花宴的。

見關月鳶實在不懂,便同她解釋。

“這賞花宴自是有真花,也有美人花。”

“鳶兒看了別人表演的節目,若是喜歡,就將荷包裏的花送給他,也……算作是給他的一種鼓勵。”關月鳶年紀小,看著她懵懂的眼神,元娉婷只得淺淺的解釋一番。

這下,關月鳶明白了,就是喜歡誰就將荷包裏的花給她!

看這關月鳶這般恣意開心的樣子,李秀娘在一旁也笑得欣慰。

只是一轉念,又想起了二囡的處境。

她也不是沒打探過丞相府家的狀況,每日都有禦醫親自上門,外人都傳,丞相府的小姐怕是過不了今年了。

如若二囡身體康健,必定也會像鳶兒這般開心喜樂吧。

這般想著,眼睛裏有些酸澀,她便背過身去,偷偷抹去了眼淚。

只是李秀娘卻不知,這一幕被關月鳶瞧的一清二楚。

她卻不知道阿娘在傷心什麽,難道……是二囡已不行了?

二囡當時病的那樣重,連糖水都喝不下去,她便出去摘了些菜,回來二囡就不見了。

阿娘怕她傷心,不肯告訴她,只說她二囡去治病了,卻連面都不讓她見……這不是與昨晚的故事,一模一樣嗎?

關月鳶小小抽了一口氣,雙眼立刻泛起了紅意。

春妙瞧見以為小姐眼睛還是不舒服,便又匆忙拿起錦帕給她擦了擦,卻見一滴豆大的淚珠驟然滑落,她有些吃驚,“小姐你這是?”

關月鳶慌忙睜大了眼睛,不讓淚花落下,還故意咧嘴笑了笑,“眼睛還有些不舒服。”

房間頓時一陣兵荒馬亂。

“那就給小姐多敷上一會,別著急,時間跟得上……”

*

一輛玄頭馬車停在寧遠侯府門外,拴著繩的駿馬烏黑鋥亮,毛色一順到底,時不時的用蹄子踏兩步,一看便知桀驁不馴。

馬車寬大,本是二人制的馬車生生的擴大了一倍,用的是上好的梨花木,看著平平無奇,只是明眼人都知道,梨花木往常只用作上好的家具,往日最怕遇水,就是刷上好幾層護木油,也要時常保養,何況是用來做馬車的主架!

不過更打眼的是,馬車前面的一匹白色駿馬上,載著個冷白的貴公子。

他通體月白色長袍,只在後腰處有一只獨樹而立的藍色菊苣,直挺挺坐在馬上,神情卻冰冷極了,黑眸泛著鮮紅的血絲,似是一夜未睡。

桉樹跑來將荷包高舉著遞給他,他彎了彎身子,伸出的手指蒼白骨節分明,將荷包接了過來系在了腰間。

“瞧,那便是我們侯府世子了。”

李鈺玨攜著一婉約少女踏過了門廊臺階,打眼就瞧見薛岫白的身影,李鈺玨擡手一指門口,對身旁的少女說道。

那名少女面若桃李,櫻唇瓊鼻,最吸引人的是那小巧圓潤的絳唇,色桃粉而濕潤,端的是一副嫵媚樣子。她今日穿了件粉色的坎肩,下面連著粉色的褶裙,最有心機的便是兩邊的袖子,是用最細的網紗做的,在一舉一動之間,袖子當中影影綽綽,讓人浮想聯翩。

她瞧見薛岫白後,面色微紅,微微低下頭不敢再去打量。

只是這樣的角度,也像是精心設計過的一般,剛剛好露出那纖細的脖頸。

江芊雪是李鈺鈺姑母的親孫女,打著算盤的想要攀上侯府,上次家宴後,便偷偷來與她說情。原本李鈺玨是萬般看不上個破落戶的,可一想到讓她進了世子的院子,也算是對她有了好處,便應承了這件事。

只是江芊雪哪裏有參加賞花宴帶花的資格,便只能從衣著上學個聰明。

“可記得昨日交代你的事?”

江芊雪聞言面頰一紅,點了點頭輕聲道:“自然記得,只是……”

她年歲大了,家中從商也但也家道中落,這次是祖母求破了頭,才換來的唯一機會,便是嫁到永寧侯的小侯爺房裏,當個妾室,以後生個一男半女,就可升個位份,這她自然懂得。祖母早已對她說了千百遍,小侯爺樣貌、品行樣樣出色,只是她心裏卻……

正想著,李鈺鈺忽然皮笑肉不笑的從鼻腔冷哼了一聲。

“只是?”李鈺鈺高高仰起脖頸,用手扶了一下象征侯府夫人的金絲玉釵道:“你可知外面有多少女子想要嫁進我侯府,就連……”

她說著語氣一沈,帶著幾分嫉恨一字一句道:“就連那皇城公主,都是擠破了頭的!”

薛岫白自小便得皇上看中,意圖許配公主一事,她怎會不知?只是她心裏卻不服氣極了,也不知這小子到底給皇上灌了什麽迷魂藥!

她岷哥兒便是連單獨面見皇上的機會都未曾有過,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小子進出皇宮像自家侯府一樣隨意。

整個皇城從上到下,只知寧遠侯府薛岫白,卻不知她的岷哥兒!

縱是對薛岫白惱恨極了,可當那少年聽到動靜看過來的時候,李鈺鈺又露出一副關切的笑臉,“岫哥兒可是等急了。”

“未曾,時間尚早,母親不必擔憂。”薛岫白未曾下馬,只低了頭,發梢末尾擦過肩膀落了下來,搭在了胸前。

李鈺鈺一時沒料到他會這般冷淡,笑容僵在了嘴角,“這是你表妹,名喚芊雪,近來許是要在府裏住上幾日。”

江芊雪匆匆低下頭,嗓音細柔極了,“薛……薛哥哥好。”

薛岫白今日不知為何,神情看似平靜,卻又似藏匿著幾分戾氣。

若是按照往日,他是不缺這些禮節的。

而此刻,他目光只是淡淡掠過她,微微一點頭。

“那便走吧。”李鈺鈺笑容不變,目光卻一下子陰沈了下來,轉身在百香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江芊雪面色卻是蒼白極了,貝齒輕咬著下嘴唇,匆匆跟在李鈺鈺的身後進來。

剛一擡頭,又被李鈺鈺的表情嚇得打了個寒顫。

只見李鈺鈺端坐在那裏,面沈如霜。

等江芊雪戰戰兢兢地坐在了自己身旁,她才緩緩一點頭,輕啟牙關,用著只有她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道:“眼下便給你一次機會,做到如何地步,全看你自己邁不邁的近我侯府的大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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