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默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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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默許
“你……”沈玲華看著面前端端正正的少年，一時有些說不出話。
一是被一句“男朋友”堵得楞神，二是……眼前的這個孟停晚，和她想象中的一點都不一樣。
年輕人身量高挑，五官俊朗，比她要高出至少二十公分，而他向下看過來的目光，卻沒有一絲居高臨下，反而滿是初見長輩的尊重。
全身上下穿的衣服雖然有些地方已經被洗舊了，但也是幹幹凈凈，還能聞到一絲微弱的肥皂香味。
“你是孟停晚？”和想象中的人差距太大，她難免狐疑。
“是。”孟停晚說。
她再次上下看了看他，然後讓開位置：“進來吧。”
初次聽說孟停晚這個人，他們說他天天逃課，說他經常偷偷躲到天臺上抽煙，說他喜歡和老師對著幹。
於是沈玲華在從未見過孟停晚的情況下，已經在腦海裏自動生成了一個他的形象。
一個混混，染著一頭枯草般的黃毛，嘴裏時刻咬著跟煙，整天不務正業騎著個鬼火摩托帶著幾個姑娘，然後穿的緊身褲即使是大冬天也露著一截腳脖子，的混混。
這已經不是一般學渣了，如果魏斯言的父母能多上點網的話，就會知道，這種人叫精神小夥。
要是孟停晚本人知道自己在他男朋友父母心裏一直是這麽一個形象的話……他會鬧的。
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他們的反對和逼迫，竟然也變得合理了起來。
自己常年霸榜年級前十，就讀於985名牌大學，顏值也無可挑剔的兒子，是個同性戀就算了。
對方還是個從頭到腳都是毛病的黃毛鬼火少年。
這誰能忍？
人之常情。
所以偏見是很可怕的，永遠不要對一個從未了解過的人抱有偏見。
孟停晚走進房門，魏易看見從門外進來的他，面上也是露出了些許訝異之色。
隨後他也問出了那個問題：“你是孟停晚？”
孟停晚表情有點僵硬。
怎麽地？不信是吧？我把身份證號報出來算了。
心裏雖然微詞頗多，不過說出來的話還是十分禮貌：“是的叔叔，我是孟停晚。”
魏易同沈玲華一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點點頭：“你……”
“小孟，”魏爺爺先他一步開口：“去裏面開門，把小言接出來。”
孟停晚看了眼爺爺身邊的魏易。
“楞著幹什麽？給鑰匙啊。”魏爺爺朝魏易的胳膊打了一巴掌。
魏易這才把鑰匙交給孟停晚。
“謝謝叔叔。”孟停晚接過鑰匙，禮貌笑道。
從十分鐘前爺爺進門，魏斯言就聽到了屋外的不對勁，聽到了爺爺的聲音，聽到了他爸媽在爺爺面前的不斷順從直到妥協。
他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於是搬了個椅子坐在門邊，聽完了全程的對話。
這幾天他在房間裏試圖讓他們把自己放出去，然後通過講道理去改變他們的想法。
但光是想想就知道是行不通的，所以毫無意外的失敗了。
他知道如果讓爺爺來幫他的話，很輕松就能解決，畢竟他的父母也有父母，總有人能管得了他們。
不過不能出去找爺爺是一個原因，他不太願意讓爺爺知道後擔心生氣又是另一個原因。
因此他是把“找爺爺幫忙”這個辦法作為最後沒辦法時的辦法。
最後孟停晚還是比他先去找了爺爺。
這應該不算逞能非要一個人擔著所有事吧？
魏斯言心想。
他前兩天才答應過孟停晚以後不會任何事都自己一個人扛著。
不算吧？
這樣不能算吧？
這才過了幾天，孟停晚要是再生氣他怕是很難再哄好。
正有些心虛地思考著這樣算不算踩在孟停晚的雷點上，門鎖突然動了動。
魏斯言回過神，下一秒緊閉了不知道多少天的房門就被打開，孟停晚出現在眼前。
幾天沒見，再次見到他的時候，魏斯言有些楞神。
孟停晚站在門口，看著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盯著自己看的人，覺得有些好笑，然後他就輕笑出聲。
伸手拿掉了他眼角掉落的睫毛，湊近在他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好看吧？”
“好看。”魏斯言淺笑著去看他的眼睛。
“走吧，這次我們光明正大地從前門走出去。”
魏斯言踏出門。
客廳裏魏爺爺依然坐在沙發正中間，魏易和沈玲華分別坐在兩旁。
孟停晚和魏斯言走出來後，魏爺爺看著他們就笑了出來：“看看，這兩個孩子多好啊，你們幹嘛非要為難他們啊？他們開心就好了嘛。”
爺爺接著數落：“如果要孩子達到你們的要求，那你們是要他活成什麽樣？活成他自己還是活成你們希望的樣子？”
“爺爺，”魏斯言開口：“別說了，也不完全是我爸媽的問題，也有我的錯在裏面。”
這句話一出來，客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魏易和沈玲華是感到意外，而孟停晚和爺爺則帶了些許疑惑。
魏斯言說：“我沒有在談戀愛的第一天就告訴你們，而是等你們發現了才承認，是我有些逃避，造成了這樣措手不及的局面。”
“如果我早一些主動說出這件事，你們還是會生氣，但能給你們時間反應，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讓所有人都不愉快的意外。”
“是我的問題，我道歉。”
魏斯言沒說錯，如果一開始是他主動承認的，即使還是逃不過讓他們憤怒的結局，不過至少不會被關這麽多天，因為主動權在他。
“你！”魏易聽完他說話，再次急火攻心，狠狠一拍沙發扶手就要站起來，不過被魏爺爺一眼給瞪坐了回去。
“我沒有在賭氣或者故意氣你們，”魏斯言平靜地說：“我是真的這麽覺得，如果我早一點主動說出來，那我們還有商量的餘地，不像現在這樣連最普通的對話都做不了。”
見沒有人說話，他的父母微皺著眉，仿佛真的在思考剛才魏斯言說的話，好像下一秒就能認識到他們自己的錯誤。
不過短時間內應該是不可能的。
所以魏斯言繼續說，把這麽多天想說卻沒有機會說的話全部說了出來：“爸，媽，我談戀愛，是經過了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長這麽大了，我喜歡誰應該是我自己的權利了吧？”他看了一眼孟停晚：“至於和我在一起的對象，你們為什麽不去真正了解他就對他妄下斷論，我一直認為，如果你們足夠信任我，那你們就可以信任他。”
但是很明顯沒有。
魏斯言在心裏默默補了一句。
從小到大，他很少得到父母的誇讚，連認可都做不到，何談信任呢？
魏斯言垂下眼，雖然看不清他眼裏的情緒，但孟停晚能從他捏住衣角的手指看出感受到他馬上要溢出來的失落。
從來沒有感受過來自父母的肯定和信任，一定是失落的。
即使已經二十歲，即使那是被無數人稱讚的魏斯言。
孟停晚接上他的話：“叔叔阿姨，現在已經二十一世紀了，同性戀現在就和異性戀一樣，早就不是什麽新鮮事了，既然你們有要把魏斯言送出國的想法，那你們就應該了解過國外的一些文化吧？那些可更是開放。”
“至於我，”孟停晚說：“我大概知道了你們對我的評價和印象是什麽樣的，畢竟我遇到的大多數人認識我都是通過某一些言論，於是對我的第一印象都不算太好……”
“不過，”他頓了頓：“我認為認識一個人不應該通過一些有真真假假的傳言，而是應該親眼所見，親身感受，你們不同意，我也能理解，因為你們不認識我，不了解我，不過現在我們既然已經見過面了，那就請多給我們一點時間。”
“國外的教育和發展確實遠超國內的條件，但是除非魏斯言他自己願意，否則沒有人能違背他的意願逼迫他去一個不想去的地方。”
孟停晚說了這麽一大段話，聲音卻依舊溫和有禮。
面前的是長輩，即使他們有些事情和做法不合適，那也是長輩，還是魏斯言的父母，他最親近的人。
魏爺爺聽著他們說完這一長串話，越聽心情越好，越聽越感欣慰。
“看看，”他滿意的看著面前兩個孩子：“這就是兩個才剛剛成年的孩子說的話，心裏有想法有思考，比你們這些讀書讀多了的知識分子有想法多了，他們懂的道理你們都不懂，”說完他狠狠嘆了一口氣：“唉！”
爺爺站起身，看著自己的已經年過半百的兒子和旁邊的沈玲華：“你們還有話要說嗎？”
魏易和沈玲華對視一眼，都沒有從對方眼裏看出什麽。
“沒有就算了，”魏爺爺走上前，兩只手分別拍拍孟停晚和魏斯言的肩膀：“我們走吧。”
“等一下！”沈玲華突然出聲叫住他們。
魏斯言回頭，看見她看了一眼魏易，嘆了一口氣，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妥協。
“收拾點東西再走吧，到時候沒有衣服穿，用的也沒有……”
魏斯言心裏猛地一松。
這是在道歉了。
默許他離開，默許他自由
不過好像很多父母一生都學不會好好道歉，仿佛“對不起”三個字說出來，就折損了他們作為父母的權威。
於是他們說“快來吃飯吧”，將隱晦的歉意藏在這幾個字和一頓尋常的飯菜中。
魏斯言知道，想要從他爸媽嘴裏聽見“對不起”三個字是一件比登天還難的事，給了一個臺階，他也就順著下了。
他說：“好。”
【作者有話說】
我說了會很晚……ヘ(_ _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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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被一句“男朋友”堵得楞神，二是……眼前的這個孟停晚，和她想象中的一點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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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上下穿的衣服雖然有些地方已經被洗舊了，但也是幹幹凈凈，還能聞到一絲微弱的肥皂香味。
“你是孟停晚？”和想象中的人差距太大，她難免狐疑。
“是。”孟停晚說。
她再次上下看了看他，然後讓開位置：“進來吧。”
初次聽說孟停晚這個人，他們說他天天逃課，說他經常偷偷躲到天臺上抽煙，說他喜歡和老師對著幹。
於是沈玲華在從未見過孟停晚的情況下，已經在腦海裏自動生成了一個他的形象。
一個混混，染著一頭枯草般的黃毛，嘴裏時刻咬著跟煙，整天不務正業騎著個鬼火摩托帶著幾個姑娘，然後穿的緊身褲即使是大冬天也露著一截腳脖子，的混混。
這已經不是一般學渣了，如果魏斯言的父母能多上點網的話，就會知道，這種人叫精神小夥。
要是孟停晚本人知道自己在他男朋友父母心裏一直是這麽一個形象的話……他會鬧的。
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他們的反對和逼迫，竟然也變得合理了起來。
自己常年霸榜年級前十，就讀於985名牌大學，顏值也無可挑剔的兒子，是個同性戀就算了。
對方還是個從頭到腳都是毛病的黃毛鬼火少年。
這誰能忍？
人之常情。
所以偏見是很可怕的，永遠不要對一個從未了解過的人抱有偏見。
孟停晚走進房門，魏易看見從門外進來的他，面上也是露出了些許訝異之色。
隨後他也問出了那個問題：“你是孟停晚？”
孟停晚表情有點僵硬。
怎麽地？不信是吧？我把身份證號報出來算了。
心裏雖然微詞頗多，不過說出來的話還是十分禮貌：“是的叔叔，我是孟停晚。”
魏易同沈玲華一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點點頭：“你……”
“小孟，”魏爺爺先他一步開口：“去裏面開門，把小言接出來。”
孟停晚看了眼爺爺身邊的魏易。
“楞著幹什麽？給鑰匙啊。”魏爺爺朝魏易的胳膊打了一巴掌。
魏易這才把鑰匙交給孟停晚。
“謝謝叔叔。”孟停晚接過鑰匙，禮貌笑道。
從十分鐘前爺爺進門，魏斯言就聽到了屋外的不對勁，聽到了爺爺的聲音，聽到了他爸媽在爺爺面前的不斷順從直到妥協。
他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於是搬了個椅子坐在門邊，聽完了全程的對話。
這幾天他在房間裏試圖讓他們把自己放出去，然後通過講道理去改變他們的想法。
但光是想想就知道是行不通的，所以毫無意外的失敗了。
他知道如果讓爺爺來幫他的話，很輕松就能解決，畢竟他的父母也有父母，總有人能管得了他們。
不過不能出去找爺爺是一個原因，他不太願意讓爺爺知道後擔心生氣又是另一個原因。
因此他是把“找爺爺幫忙”這個辦法作為最後沒辦法時的辦法。
最後孟停晚還是比他先去找了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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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斯言心想。
他前兩天才答應過孟停晚以後不會任何事都自己一個人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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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不能算吧？
這才過了幾天，孟停晚要是再生氣他怕是很難再哄好。
正有些心虛地思考著這樣算不算踩在孟停晚的雷點上，門鎖突然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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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沒見，再次見到他的時候，魏斯言有些楞神。
孟停晚站在門口，看著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盯著自己看的人，覺得有些好笑，然後他就輕笑出聲。
伸手拿掉了他眼角掉落的睫毛，湊近在他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好看吧？”
“好看。”魏斯言淺笑著去看他的眼睛。
“走吧，這次我們光明正大地從前門走出去。”
魏斯言踏出門。
客廳裏魏爺爺依然坐在沙發正中間，魏易和沈玲華分別坐在兩旁。
孟停晚和魏斯言走出來後，魏爺爺看著他們就笑了出來：“看看，這兩個孩子多好啊，你們幹嘛非要為難他們啊？他們開心就好了嘛。”
爺爺接著數落：“如果要孩子達到你們的要求，那你們是要他活成什麽樣？活成他自己還是活成你們希望的樣子？”
“爺爺，”魏斯言開口：“別說了，也不完全是我爸媽的問題，也有我的錯在裏面。”
這句話一出來，客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魏易和沈玲華是感到意外，而孟停晚和爺爺則帶了些許疑惑。
魏斯言說：“我沒有在談戀愛的第一天就告訴你們，而是等你們發現了才承認，是我有些逃避，造成了這樣措手不及的局面。”
“如果我早一些主動說出這件事，你們還是會生氣，但能給你們時間反應，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讓所有人都不愉快的意外。”
“是我的問題，我道歉。”
魏斯言沒說錯，如果一開始是他主動承認的，即使還是逃不過讓他們憤怒的結局，不過至少不會被關這麽多天，因為主動權在他。
“你！”魏易聽完他說話，再次急火攻心，狠狠一拍沙發扶手就要站起來，不過被魏爺爺一眼給瞪坐了回去。
“我沒有在賭氣或者故意氣你們，”魏斯言平靜地說：“我是真的這麽覺得，如果我早一點主動說出來，那我們還有商量的餘地，不像現在這樣連最普通的對話都做不了。”
見沒有人說話，他的父母微皺著眉，仿佛真的在思考剛才魏斯言說的話，好像下一秒就能認識到他們自己的錯誤。
不過短時間內應該是不可能的。
所以魏斯言繼續說，把這麽多天想說卻沒有機會說的話全部說了出來：“爸，媽，我談戀愛，是經過了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長這麽大了，我喜歡誰應該是我自己的權利了吧？”他看了一眼孟停晚：“至於和我在一起的對象，你們為什麽不去真正了解他就對他妄下斷論，我一直認為，如果你們足夠信任我，那你們就可以信任他。”
但是很明顯沒有。
魏斯言在心裏默默補了一句。
從小到大，他很少得到父母的誇讚，連認可都做不到，何談信任呢？
魏斯言垂下眼，雖然看不清他眼裏的情緒，但孟停晚能從他捏住衣角的手指看出感受到他馬上要溢出來的失落。
從來沒有感受過來自父母的肯定和信任，一定是失落的。
即使已經二十歲，即使那是被無數人稱讚的魏斯言。
孟停晚接上他的話：“叔叔阿姨，現在已經二十一世紀了，同性戀現在就和異性戀一樣，早就不是什麽新鮮事了，既然你們有要把魏斯言送出國的想法，那你們就應該了解過國外的一些文化吧？那些可更是開放。”
“至於我，”孟停晚說：“我大概知道了你們對我的評價和印象是什麽樣的，畢竟我遇到的大多數人認識我都是通過某一些言論，於是對我的第一印象都不算太好……”
“不過，”他頓了頓：“我認為認識一個人不應該通過一些有真真假假的傳言，而是應該親眼所見，親身感受，你們不同意，我也能理解，因為你們不認識我，不了解我，不過現在我們既然已經見過面了，那就請多給我們一點時間。”
“國外的教育和發展確實遠超國內的條件，但是除非魏斯言他自己願意，否則沒有人能違背他的意願逼迫他去一個不想去的地方。”
孟停晚說了這麽一大段話，聲音卻依舊溫和有禮。
面前的是長輩，即使他們有些事情和做法不合適，那也是長輩，還是魏斯言的父母，他最親近的人。
魏爺爺聽著他們說完這一長串話，越聽心情越好，越聽越感欣慰。
“看看，”他滿意的看著面前兩個孩子：“這就是兩個才剛剛成年的孩子說的話，心裏有想法有思考，比你們這些讀書讀多了的知識分子有想法多了，他們懂的道理你們都不懂，”說完他狠狠嘆了一口氣：“唉！”
爺爺站起身，看著自己的已經年過半百的兒子和旁邊的沈玲華：“你們還有話要說嗎？”
魏易和沈玲華對視一眼，都沒有從對方眼裏看出什麽。
“沒有就算了，”魏爺爺走上前，兩只手分別拍拍孟停晚和魏斯言的肩膀：“我們走吧。”
“等一下！”沈玲華突然出聲叫住他們。
魏斯言回頭，看見她看了一眼魏易，嘆了一口氣，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妥協。
“收拾點東西再走吧，到時候沒有衣服穿，用的也沒有……”
魏斯言心裏猛地一松。
這是在道歉了。
默許他離開，默許他自由
不過好像很多父母一生都學不會好好道歉，仿佛“對不起”三個字說出來，就折損了他們作為父母的權威。
於是他們說“快來吃飯吧”，將隱晦的歉意藏在這幾個字和一頓尋常的飯菜中。
魏斯言知道，想要從他爸媽嘴裏聽見“對不起”三個字是一件比登天還難的事，給了一個臺階，他也就順著下了。
他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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