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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徒兒言錯,請師尊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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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徒兒言錯,請師尊責罰

柏舟好像真的沒發現那兩個人是假的。

沒過兩日,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遇到什麽難纏的事,柏舟離開了雪城。

另外兩位神明在他走後也沒再關註此間之事。

顧諒身子孱弱,他正還想著怎麽脫身呢,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而且若是再不將自己的靈影收回來,瞧著阿崽那兇樣。

顧諒感覺他馬上就要氣勢洶洶地前往雪城把自己的兩個靈影抓回來,再將自己銬起來鎖在家裏。

照現在這形勢發展,小黑屋這事還真有可能出現。

可靈影回到顧諒身上之後,顧諒卻吐血不止。

晏無傷怎麽治都治不好。

顧諒性命攸關之時,趙歸微七人突然出現在襲州給路堪言壓抑已久又才剛被他自己撫平的情緒頓時再添了一把烈火進去。

他們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惡意。

即便孫韻樓已經跟他們解釋過了殺害他們六位師妹師弟的兇手並非顧諒,而是另有其人。

他們不信。

趙歸微滿身戾氣,怒著臉說顧諒是他師尊的替身,是他師尊的替死鬼。

還說路堪言如今也是個替死鬼,說他們惡心,說他們挺配。

顧諒還在昏迷狀態,路堪言一聽到他說顧諒是方肆意的替死鬼,身體控制不住,黑著個臉走上去將人一拳撂翻在地,再摁著他的胸口一拳又一拳地落在他臉上。

見趙歸微被他打得連還手之力都沒有,李真山幾人慌忙去拽路堪言,結果非但沒碰到人,還被路堪言不經意溢出來的昆侖墟之力重傷在地。

爬都爬不起來。

可趙歸微就是不服,惡劣地將花滿樓的預知夢,還有孫韻樓最開始讓顧諒頂替方肆意的位置就是為了讓顧諒當木患仙尊的替死鬼這些事通通給抖了出來。

路堪言聽完之後下手更重了。

孫韻樓此刻也火急火燎地趕到現場讓他停下,路堪言卻是看都沒看他一眼。

急得他直接動手,不過也只能落得跟李真山幾人同一個下場。

路堪言如今的實力跟從前相比,完全不能同日而語。

孫韻樓不能讓趙歸微出事,趙歸微已經被打得面目全非,再打下去恐怕命不久矣。

他心裏一急,什麽也顧不上慌忙跪下來匍匐在地上朝路堪言使勁磕頭。

磕得頭破血流也不在意。

孫韻樓可能自己也沒想到,他有一天會為了方肆意的弟子丟掉自己身為天之驕子的尊嚴而去下跪求人。

李真山幾人見此一時間竟然都楞在了原地,眼裏滿是驚慌和不可置信。

“阿崽。”

顧諒醒了。

他唇色蒼白,一手捂著嘴,一手抓著門,身子微微躬著,腳下似乎有些站不穩,看起來要倒不倒的。

晏無傷不在屋裏,早前他出門給顧諒尋藥去了。

霎時,路堪言眼睛猩紅,舉在半空的拳頭也顫抖著要落不落。

“阿崽,過來。”

顧諒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麽狀況,迷迷糊糊說完這話後,下一瞬他腦袋沈沈,直接往地上栽去。

嚇得眾人心驚膽顫都要沖過去扶他。

然而他們才剛一動,顧諒下一瞬就被人撈進了懷裏,旁人連碰他的機會都沒有。

顧諒渾身乏力,在路堪言懷裏待著咳得厲害。

掌心一攤開,手上滿是刺眼的鮮血。

他想藏起來,可是已經被阿崽看見了,也不知道該往哪藏,就在自己身上抹了抹,腦袋無力地在路堪言的側臉處蹭了蹭,忍不住笑。

“阿崽,莫要生氣。”

路堪言摟緊他,什麽都想依著他,“好。”

顧諒被他抱回屋。

見他們走後,孫韻樓和李真山幾人才回過神,連忙過去將趙歸微扶起來。

趙歸微啞著聲音問師叔為什麽。

孫韻樓緊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都沒吭聲。

你們是他留給我的遺書啊。

世人貪婪旁人的愛,愛總要面目全非才好玩。

鬧了這麽一通,路堪言再次出門的時候發現他們還沒走。

孫韻樓看起來有話想說,然而路堪言根本不想聽,冷著臉將他們直接趕了出去。

回去的途中遇到了晏無傷。

晏無傷看著他們一身明晃晃的傷頓時就明白是被路堪言打的。

哎,你說你惹他幹嘛,我都不敢惹他……

晏無傷攔住他們。

孫韻樓擡頭,見是顧諒身邊的那個醫師,剛想問他作甚。

晏無傷二話沒說,釋放靈影,將他們包裹其中。

做完這些,又將身上的一個白玉瓶掏出來扔給孫韻樓,“每日兩次,連敷三日就好。”

孫韻樓明白這是他給趙歸微的藥,接過來捏緊白玉瓶,道了聲謝。

晏無傷上前拍了拍孫韻樓的肩,嘆了口氣,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而李真山覺得這人的靈影有些熟悉,莫名轉身看著他的背影跟自己記憶裏的那個黑衣身影越來越像,直到恍惚之間完全重合。

“前輩?”

晏無傷腳步一頓。

李真山眼中一喜,上前一步,“真的是你?”

晏無傷覺得無奈,驀然回頭,朝他們頷首,神情疏離,“是與不是都不重要,自己多保重。”

瞧著他這般生硬的態度,李真山心裏突然冒出來一個不可能的想法,“前輩,你,你早知道他不是我們師尊?”

“……”晏無傷深深看了他們一眼,沒有回答他,轉身離去。

他這是默認。

而他們這番很短很短的對話落到孫韻樓眼裏,卻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此人是誰?

又是怎麽知道顧諒不是方肆意的?

方肆意顧諒二人的相貌長得有七八分相似,就連跟方肆意相處了百年的孫韻樓都看不出來。

這個醫師又是怎麽看出來的?

他剛剛的話語裏似乎還含有警告的意味,他在警告誰?

我?還是……

晏無傷回到家看到院子裏亂糟糟的,無奈搖了搖頭,一言不發就開始給他們收拾。

路堪言這時候端著碗出來,見他回來了也是莫名一楞。

空碗放在院內的桌上,二人坐下。

“他醒過了?”

路堪言沒什麽情緒變化,“嗯,喝了些粥又睡了。”

晏無傷看著自己剛剛采回來的新鮮藥草,心焦扶額,“這味藥藥性比較烈,味是極苦的,他可能喝不下去,而且我怕……”

聞言路堪言擡頭跟他對視一眼,二人心照不宣。

他們知道,顧諒不喜歡喝藥,甚至一聞到藥味就是滿臉的驚慌。

路堪言默了默,站起身,“你先熬著,我出去一趟。”

“我買了。”晏無傷隨即從身後拿出了兩串糖葫蘆。

還有一些果脯蜜餞。

“……”

藥熬好之後,整個院子都散發著一股很苦很苦的味道。

顧諒難受得將自己捂在被褥裏,憋得臉通紅也不出來。

路堪言端著藥進屋,再把顧諒從被子裏撈出來,剛想餵他,就被顧諒迷迷糊糊地推開,藥也被打翻在了床上。

路堪言被燙到,卻下意識先把沾滿湯藥的被子掀開甩落在地。

碗碎的聲音讓顧諒驚醒了一下,他瞪大眼睛在路堪言面前惶惶不安。

路堪言心裏泛酸,牢牢將人抱住,“沒事,顧諒,沒事……”

道了好幾個“沒事”,顧諒才緩緩冷靜下來。

路堪言道,“師尊。”

顧諒擡頭,“你剛剛還喚我名字的……”

路堪言移開目光,“徒兒言錯,請師尊責罰。”

“……”

片刻,顧諒從他懷裏坐起來,看著地上的被褥,目光情不自禁落到阿崽手上,呼吸猛的一顫,下意識想去查看卻被他一下子躲開。

路堪言站起來,“徒兒沒事,藥不是很燙。”

“……”顧諒呼吸斷斷續續的,憋一陣放一陣,也不知道是在懲罰誰,擡手捏了捏眉心,問道,“幾時了?”

“卯時剛過。”

“阿崽。”

“嗯。”

“再去給為師盛一碗吧,不要太燙了……”

“……嗯。”

路堪言出門的時候在櫃子裏拿了套新被子給他蓋著,還悉心把地上濕透的被子和碎碗都收拾了個幹凈。

良久。

路堪言再次端著碗湯藥進屋時,顧諒正倚在床頭想著什麽,似乎察覺到來人楞了楞,轉頭看過去。

見是阿崽,他又笑了。

“阿崽!”

路堪言走到他面前還沒說什麽,顧諒就急著接過他手裏的藥,很自然地放到嘴邊喝了一口又一口,眉頭微微皺了皺。

好苦。

想要阿崽抱著。

顧諒雙手捧著藥碗繼續給自己灌,身子抖了抖。

藥還沒喝完,路堪言一聲不吭地從他手裏把碗奪走了。

“嗯唔……”

趁著顧諒還沒反應過來,嘴裏就被他塞了半塊蜜餞。

可顧諒並沒有覺得很甜,還是苦。

他不管吃什麽,都感覺嘴裏是苦的。

路堪言見他不出聲,又把糖葫蘆拿出來放至他眼前。

顧諒楞楞擡頭,眼裏都是些水盈盈的眼淚,然後對著路堪言強顏歡笑道,“我不想吃了。”

“……”

路堪言怔了怔,把手裏的東西全放在一邊,轉身見顧諒還是那副模樣,旋即就半蹲在床邊望著他。

“師尊,別笑了。”

一點都不好笑。

“我……”顧諒吸了吸鼻子,改了口,“為師習慣了,阿崽,現下已經很晚了,你去睡吧。”

“……”路堪言看著他不說話。

顧諒問,“怎了?”

“今晚徒兒守著你。”

“……”

第二日顧諒的病情明顯好轉,偷偷摸摸下床把路堪言放在桌上的糖葫蘆吃了個一幹二凈,只留下一根光禿禿的竹簽。

路堪言端著熱水進門時看到糖葫蘆沒了,又瞧了瞧床上背對著他的顧諒。

什麽也沒說。

日子如飛,瞞著暑熱,天立了秋。

中元節來臨,路堪言說要帶顧諒去昆侖山看看。

顧諒和路堪言在襲州待了半年,在這些時間裏,影子衛跟著辛逐在昆侖山秘境裏幾轉周折地歷練。

那時候,段離的腿傷不知道為什麽始終沒辦法痊愈,甚至還越來越嚴重。

醫者不自醫。

岐不要急得不行。

直到晏無傷趕來拉著段離的手給他把脈,突然瞪大雙眼,“你的脈很難把到啊兄弟。”

段離忍不住拍開他的手,翻了個白眼,“你大爺的,剛剛眼睛睜得老大,我還以為你會給我來句喜脈呢。”

“咳咳咳!”

他說完這話,晏無傷都還沒說什麽,這話倒是把一旁正在喝水的岐不要給嗆到臉色通紅通紅的。

待喉嚨好點之後,岐不要眼神裏帶著幽怨,道,“阿離,你這話說得好不像話。”

段離揚了揚眉,“像話的話我也不會說,你說是吧晏無傷?”

晏無傷默默朝旁邊跨了兩步,站得離他們遠了些,“你倆幹架別帶上我,還有,你得叫我前輩。”

沒等段離開口,岐不要嘖嘖兩聲,表情極為誇張,“哎呦餵,你得叫我前輩~好大的一張臉哦!”

“……”晏無傷目瞪口呆。

不是大哥,你什麽時候學會陰陽怪氣的?

見他們鬧架,段離悶著笑了兩聲。

聽聞這笑聲,岐不要偷偷瞥了段離一眼,也忍不住跟著傻笑。

“?”

這裏只有晏無傷世界的受傷達成了。

他沖著他們呲了呲牙,手上片刻不停地給段離抓藥。

最後他藥抓完了,岐不要才想起問他段離到底是怎麽回事。

晏無傷裝模作樣地咳了幾聲,道,“他這脈半死不活的,喜不了一點。”

“喜……?”

晏無傷將藥材裝進布兜中,朝岐不要甩過去,“趕緊熬去。”

要不是岐不要動作快,腦袋都要被他砸到了,岐不要將藥材拿在手上拋了拋,“晏無傷!你丫是不是欠打啊?”

晏無傷聳了聳肩。

兩人又鬧了一會,直到下起了蒙蒙細雨。

堂內只剩下段離和晏無傷,周圍的氣氛有些暗沈。

晏無傷低著頭一言不發地擺弄著他的百變藥箱。

段離在褲腿上抓了抓,突然擡頭問他,“為什麽不拆穿我?”

“啊?”晏無傷裝傻,擡眸跟他對視,瞧他那樣一副緊張的神情,掀起眉眼笑著說,“我這不是跟你學的嗎?”

“……”段離攥緊著衣袖,緊盯著他。

晏無傷的臉上始終帶著人畜無害的笑意,他突然笑出聲,“這樣讓你很不安嗎?”

“……”

段離沈默。

晏無傷漸漸收斂了笑,“段離,作為朋友我有必要提醒你,你這樣傷害自己是永遠也好不了的,作為前輩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岐不要不是傻子,你現在感到的不安,是岐不要從你那日腿傷之後成日成夜都感受著的。”

“……”

“阿離,岐不要是被天上的那群奸詐小人寵慣了的,沒什麽心眼子,他性子也烈,你要是準備做出什麽傷害他的事,想清楚後果再去做,我騙騙他無所謂,在他面前我只是小輩,他也不會跟我一般見識,但你呢?阿離,他把你放在什麽位置的,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段離偏過頭去,“他被人寵慣了,難道我就沒有被人寵過嗎……”

晏無傷真的理解,甚至能感同身受,但他始終不認同。

他搖了搖頭,“阿離,這不是你傷害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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