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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愛錢多好,什麽事都可以用錢來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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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愛錢多好,什麽事都可以用錢來擺平

幽靜的雪山地宮裏。

燭火殿堂下,九個黑衣人單膝跪在地上噤若寒蟬,額頭上也冒著細細密密的冷汗。

堂上分別坐著三個人,中間的那人看上去年紀很小,神態上瞧著感覺有些癡傻。

這三人當中的任意一位都能在彈指一揮間以壓倒性的力量完完全全湮滅此間萬物。

少年生得極為精致,身上佩戴的玉石珍珠琳瑯滿目,燦若朝光浮於水,靜如溫風梳柳色。

他抱著一個破布娃娃,在懷裏哄啊哄。

左側是位鶴發金眸的男人,他年輕俊美,但眼中藏著的那些滄桑往事卻預示著只有他的容顏是年輕的。

右側坐著一位紅衣女子,容顏宛若姑射神人,所謂是兩臉夭桃從鏡發,一眸春水昭人寒。

須發一時,突然間少年轉頭看向左邊的男人,很急切地問道,“我什麽時候能見到師尊?”

男人摸摸他的小臉,笑說,“快了,只要把他們都殺死,我們就能見到言言的師尊了。”

聞言女人也收起冷眼,轉頭憐愛地看著少年,溫柔道,“言言乖,我們等了那麽久一定會再見到他的。”

少年點了點頭,似乎困了,他很乖,剛剛浮躁的情緒一下子就沈了下去。

有點困。

見他眼睛眨巴眨巴兩下,男人知道他累了,便吩咐著讓人帶他下去歇著。

少年走後,那紅衣女子站起來,“柏舟,你真的不打算收手嗎?”

被她稱作柏舟的鶴發男人瞥了她一眼,嘆了口氣,“簡兮,我停不下來了……”

簡兮伸出一只空手,手上驟然顯出一疊厚重的紙封,上面寫著“神明檔案”四個大字。

“當年若不是沈禦然無視神明法度,無盡神域也不會消失,言言的父母也不會去替他頂罪,君終更不會因為他慘死其中,沈禦然啊沈禦然,幹嘛不一直愛錢呢,愛錢多好,什麽事都可以用錢來擺平……”

簡兮似乎陷進舊憶,出不來也放不下。

柏舟拿起那一疊厚重的紙,笑了笑,隨即朝著這大殿揮手一撒,漫天的紙張紛飛又飄飄下落。

他緩緩走進為自己下的紙雨裏,泛黃的紙片在接觸地面的一瞬間漸漸消失。

柏舟回眸,恰好眼前劃落一張黃紙。

“殺的人再多他也回不來,也礙不著我多殺些,就算被人利用,也是我自己甘願。”

他頭也不回地走後,殿堂上的幾位黑衣人起身維持著行禮的動作緩緩後退,緊隨柏舟而去。

簡兮獨自在這大殿上楞了楞,接住了最後一張與沈禦然有關的黃紙。

上面有些早已幹涸的零星淚痕,簡習搖了搖頭,一句嘆息過千春。

“柏舟啊,這些東西你藏了億億萬萬乃至於無數個輪回,今朝就這樣輕易撚滅,想回來找又找不到的時候也不知道會不會急得哭出來……”

簡兮瞇了瞇眼,踏步向前的同時,將手裏的黃紙再次拋向空中,腳步不曾因此有片刻停留。

黃紙落在宮殿角落,卻沒有如之前的紙片那般消去。

只是藏起來,再藏起來。

柏舟是光明之神,掌管世間所有光明。

簡兮是風雨之神,雖是風雨之名,可世間風雨雷電皆聽她令。

他們口中的君終是剛剛那位少年的師尊,君終是前任暗之神。

沈禦然為前任輪回神,而那個癡傻的少年便是聚集了這幾位神明力量的死亡之神,餘言。

柏舟知道,他們被此間的老天道所利用。

可那又如何,這個世間是沈禦然消失前最後留存的地方。

他就算是殺光了這裏的人,也抵不過沈禦然對無盡神域做得那些瘋癲之事!

因神而羽化的事物是不能輪回轉世的。

他們想要的也不過是回到故土。

無所不用其極。

只要能將所有的世外神明引來此處引爆無盡洪荒,造成世間空寂無神。

那麽一切的一切都將重置。

而要將那些神明引來此處,首先就要引開此世間三十三重天上的那群神官。

他們安插了無數暗線在其中幾番周折。

世間百難,他們只是添了一難而已。

終時歸葬萬事萬物,天道輪轉,日月顛倒。

光陰就會回到初時。

而此間的老天道必然也能重新見到他的兒子。

天道是不受光陰影響的。

可他們這般籌謀了不知多少年的算計卻在之後的幾年裏被一個叫顧諒的凡人破釜沈舟般的赫然瓦解。

他甚至都不是神,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在那個大雪紛飛的寒冬,聞人家,薛家,楚家,新生的三大家族一一遭人暗算,損失慘重。

顧諒和路堪言回到家的時候,岐不要和辛逐也同時被段崔二人帶了回來。

歷經了一年常人無法想象的困苦,他們四人兩兩之間似乎有了某種特殊的情感。

如今就算晏無傷想盡辦法聯系三十三重天也聯系不上。

見他們心焦如焚,莊相翳準備在四下無人時自毀。

他身上有天上兩位神君在萬年前賜予的力量,只要這股力量消失了那麽他們必然能有所察覺。

顧諒見他不語,似乎猜到什麽,別離時將猜想告知了辛逐。

得虧辛逐和岐不要來得及時,不然後面真就沒有莊師了。

可莊相翳心中始終有著如此做法。

顧諒看出來,又跟他說,“你死了,讓他們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

如今敵人的真實實力到底如何,他們一無所知。

一個老天道就夠他們喝一壺的了,更別說很可能還有世外的其他勢力。

顧諒道,“莊老,我懷疑三十三重天所掌管的世間近百年來一一殞毀是這幫鬼佬做的,他們動得了生死簿,不像是覆仇這麽簡單……”

“……”幾人沈默。

晏無傷自覺幫他補上沒說完的話,“倒像是要在某一刻吸引其他的世外勢力來此,然後一舉殲滅。”

顧諒又轉頭看著辛逐,“你們遲遲不回去,他們難道也沒有什麽察覺嗎。”

顧諒在陳述,辛逐卻是懂的,她跟岐不要很可能被頂替了。

這時岐不要好似想到什麽,可辛逐擡手制止了他,“師兄,不可。”

顯然辛逐也跟他想到一塊去了,但此事不可為。

顧諒費了好些功夫才從他們嘴裏得知昆侖山一事。

昆侖墟之力亂世必出,可辛逐他們為何只字不提。

岐不要告訴他昆侖墟之力所帶來的後果,顧諒斟酌片刻垂下腦袋。

跟狐貍一般精明的眼睛亮了又亮。

他好像知道該如何執棋破局了。

但路堪言好似看出他心中想法,沒日沒夜的跟在他屁股後面轉悠,也不說話。

顧諒哪哪都能看見他。

“路堪言,你要幹嘛啊!”

“跟著你。”

“不要跟著我!”

“要跟著。”

“……”顧諒橫眉豎眼,氣鼓鼓的。

也不慣著,轉頭當著他的面進了青樓,屁股還沒挨地就被路堪言抱著離開了那鬼地方。

顧諒掙不開,還在心中感慨這臭小子怎麽力氣越來越大了。

還沒到家就迷迷糊糊昏睡過去,路堪言抱著人在不經意間低頭瞧了瞧。

其實不是他力氣變大了,而是顧諒的身子越來越差勁,連晏無傷和醫學世家的段離都束手無策。

事情比想象中來得更嚴重。

萬年前神官們對昆侖墟之力的封印日日夜夜逐漸有了些殘碎的裂痕。

就算岐不要和辛逐不說,昆侖墟之力也會自己察覺到如今世間艱險而沖破這道道封印於世間尋找能撐得住自己的宿主。

顧諒被世人討伐,連睡覺都不安生。

此番是花檀欽的小女兒花亦朝帶人前來。

路堪言對往日疼愛他的姑姑手下留情了些。

可沒成想這一留情卻換來顧諒傷上加重傷。

花檀欽急忙趕來的時候,路堪言正狠狠掐著她的脖子將她的身體緩緩高舉起來。

老人見此,慌得直接跪下爬到他身邊緊緊抱住他的褲腿求他松開。

還有花亦朝的丈夫也跪在路堪言面前哭著喊著讓他饒了花亦朝。

路堪言雙目無神地看了看他們,手裏的勁微微松懈了幾分。

剛準備放手一轉眼看著被晏無傷扶著,嘴裏和身上都血流不止的顧諒。

他瞳孔一縮,根本來不及冷靜,瞬間將花亦朝絞殺於手中。

聽見脖骨的哢擦一聲,“屍體”掉落在地上的剎那——

花亦朝的丈夫雙眼瞪大,嘴裏嗆出幾口鮮血就倒在地上不斷地痙攣,想叫卻叫不出來,只是眼淚還急切地流著。

花檀欽卻是楞了楞,在路堪言轉身離開的時候他才一下子撲上去抱住自己的女兒,渾身都劇烈抖動著。

欲哭無淚,心如刀割。

晏無傷見路堪言無意識朝著自己走過來的時候,也被他那模樣嚇得腿軟了一下。

這小子太可怕了……

怪不得顧諒總要考慮路堪言的存在。

晏無傷以為這已經夠瘋了,然晏無傷沒想到後面路堪言還有更瘋的。

路堪言走近,沈默地看著顧諒,似乎看夠了才擡頭對晏無傷說道,“你先帶他離開,我隨後跟來。”

“去哪?”

“襲州。”

晏無傷目光環視了一圈,這些人可都是如今世間數一數二的強者,他有些猶豫地問道,“你能跟上來?”

路堪言不再貪念,轉過身背對著他回道,“能。”

晏無傷知道路堪言說能就是一定能,他在路堪言無聲的廝殺中不負他望,帶著顧諒逃了出去。

眾人要追,路堪言持劍斬下一道嗜血鋒芒將他們逼退至此。

少年衣闕破爛,身上每一處的不堪都為劍所傷,被汗血粘膩的發絲於微風中淩亂。

“路堪言!你簡直是個白眼狼!!”

一個看著和路堪言差不多年紀的小子沖上去,控制著力道一劍劈過去。

路堪言橫劍擋下,正要與他對峙,眼前的少年卻壓低了聲音一副心急如焚的口吻。

“挾持我!”

“……”

“你楞著幹嘛啊!快啊!挾持我!”

“……”路堪言看他半天沒想起來這個人是誰。

直到有人大喊著,“京漾!你小心些!路堪言已經瘋了!!”

路堪言想起來了。

他是楚京漾。

在淩山派的時候經常跟蹤自己的楚京漾。

楚京漾見他一動不動,跟他對峙不作回應,簡直急得慌,“你幹嘛呢!趕緊啊!挾持我!”

楚京漾是楚家長孫,挾持他確實是個全身而退的好辦法。

可他不能。

路堪言跟他打了好幾個來回,再次將人一劍逼退回去後,路堪言站在原地不動。

又來了好幾波被他通通攔下。

路堪言氣喘籲籲的,但腰身仍舊站得挺直。

他心裏想著這時候晏無傷應該帶著顧諒走得夠遠了吧。

正在心裏盤算著什麽,身後又來了花滿樓和淩山派的人。

兩面夾擊,他逃不出去。

趙歸微一見到路堪言就渾身不適,他也不知道這種不適感從何而來,直到看見遠處花檀欽抱著自己女兒的那副失神模樣。

趙歸微一驚,不可置信地看著路堪言,語調忍不住拔高,“你瘋了?!”

“……”路堪言輕輕瞥了他一眼,始終悶聲不響。

淩山派掌門見狀也是滿臉憤然,他不可思議地質問,“路堪言!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路堪言當然知道,自己親手殺了自小疼愛自己的姑姑。

他們都在求他饒了姑姑。

可誰來饒了顧諒?

誰又來饒了自己?!

路堪言收斂了殺氣,雙目猩紅,臉上卻沒什麽波瀾起伏的表情。

他緩緩走到花檀欽身邊“撲通”一聲,跪下來的同時劍尖也入了地。

路堪言眼神落在花亦朝身上,乖乖將劍放在地上,閉了閉眼,沒等花檀欽反應,路堪言從胸口處生生挖出自己靈脈中央運轉全身靈力靈影的靈核,血淋淋的還泛著紅光。

眾人看得胸口皆是一疼,這場面心驚膽顫。

瘋了瘋了。

這路堪言簡直是瘋了……

居然把自己的靈核就這樣硬生生給挖了出來。

靈核不僅是修仙者的聚能金丹,還連接著自己的靈識和身體裏每一根靈脈。

凡人身上只有十二條經脈,修仙者身上多了二百三十九根靈脈。

靈核只要輕輕一扯,四肢百骸都是痛。

而他們所見到的,路堪言竟然就這樣直接挖出來了……

“言言!言言……不……不……”花檀欽瞳孔震縮,想說話卻怎麽都說不出來。

他要怎麽才能告訴言言,外祖父根本就不怪他。

路堪言額間冒汗。

他剛才留有一絲神智,沒有下死手,只是將姑姑的靈核攪碎了。

而他的靈核剛好能夠補上去。

“言言……”

路堪言陷入昏迷前,忍著痛從始至終只單單說了一句話。

“外祖父,我不能讓他受委屈。”

路堪言的喜歡是瘋的。

愛更是瘋的,無言的,隱忍的……

連同他的言辭和行為都跟他的愛他的喜歡,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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