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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5 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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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5 平靜

風平浪靜的海邊廢墟,耳畔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天空偶爾會飛去幾只海鷗。

樸生隨意的坐在石頭上,腳底火辣辣的痛,擡起腳看去,整個腳板臟兮兮的,還有很多處鮮紅的血肉暴露在外。

煩躁的"嘖"了聲。

從宮廷到地下城,再從地下城出來,連個穿鞋的機會都沒有,全程打赤腳。

卷起褲腳,走入海中,腳底的火辣碰到海浪的清涼,感覺十分微妙,既刺痛,又舒服。

微風卷起男人額前烏黑的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環顧眼前的海天一線,夕陽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平靜祥和。

人魚在遠處從海面一躍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墜入海中,濺起巨大的水花。

隔著夕陽的薄紗,從遠處看去,一切都不那麽真切,就連猙獰的人魚也有幾分神話中描寫的美麗。

楞神間,樸生根本沒註意到水中靠近的黑影。

"嘩啦!———"

以撒猛的躍出水面,巨大的陰影籠罩樸生,掀起的水花無不彰顯著人魚強大的爆發力,人魚的肌肉排列與人類最大的不同就是"整體化"

"整體化"可以減少在水中的阻力。

全身沒有一塊一塊結實的肌肉,腹部平坦流暢,線條優美,皮膚光滑甚至粘膩,透著淡淡的青灰。

一旦用力,肌肉就會變得緊實硬梆,爬滿蜿蜒的青筋,在水中就像一顆射出的子彈,瞬間爆發出巨大的力量。

以撒再次落入水中,留下被潑成落湯雞的樸生,樸生一邊擰著上衣,一邊在心中大罵該死。

怪物咕嚕咕嚕的從水面探出頭,眼中的透膜一開一合,開合,開合,一雙綠色眼睛都快把自己玩成鬥雞眼了。

樸生咋舌,目光落在以撒身上,那些怪誕的綠色紋路和海神當初的一模一樣,不由問道

"你把他完全吞噬了嗎?"

以撒搖搖頭"他的意識很強烈,只能用一半的靈魂去壓制他。"

樸生指尖不由撫過那些紋路"那這些是?……"

"詛咒。"

詛咒?樸生一楞,越看越覺得眼熟,突然從腰間抽出左輪。

金色左輪上的暗紋……

兩者做對比,不說完全相同,但從個別紋路走向可以辨別出是同一種文字。

左輪能活過來,肯定和這些文字有關,他想不通其中的關聯。

但就連這樣的怪物都有,這世上解釋不清的東西多的去了,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收回手槍,樸生將疑惑埋藏心底,沒有宣之於口。

以撒感受到男人的情緒又變成一團看不懂的亂線,胸口不由煩悶,以往都不當回事,因為過兩天就忘了。

可隨著體內第三個靈魂越發突兀,他發現那人總在操控他的情緒,操控他的心跳,讓他煩躁。

"你在想什麽?"

明知道對方不會說實話,卻還是一次又一次的詢問,以撒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做。

樸生皮笑肉不笑"沒想什麽,只是覺得腳有點痛…"

"痛?"

以撒鉆入水底就要去看,樸生嚇得踉蹌後仰,一屁股摔坐在水中,小腿被強行捏起。

樸生下顎發緊,狠狠給了怪物一腳,怪物的鼻子緩緩留下兩條血流。

以撒摸了摸鼻底,有些生氣的瞪著樸生,鉗制住對方的腳踝,樸生用力抽也抽不出。

"……放手"

以撒無動於衷,聞到上面血淋淋的氣味,忍不住伸出舌頭去舔舐那皮開肉裂的血肉。

樸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拽著那毛茸茸的大腦袋想扯開,明明怪物的舌頭都被血毒麻了,卻還要一個勁的湊過來舔。

"該死……你簡直是個變態!"

以撒抓著男人的腳踝,舔完還用犬齒啃上面的結痂,還沒長好的傷口被迫裸露血紅。

獵手的血對人魚充滿誘惑的同時,又具有強烈的毒性,以撒發現自己有些停不下來了,腹部痙攣不已,單是舔舔就讓他饑腸轆轆。

"咕… "

腦海中浮現海神的記憶,獵手是魔鬼,獵手在誘惑你,在誘惑你……

以撒惡狠狠瞪著樸生,語氣篤定"你在誘惑我。"

樸生臉色瞬沈,什麽都是他的錯,什麽都是他的問題,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

"我沒有"

以撒懲罰似的咬了男人小腿一口,尖牙刺穿皮肉,留下個血窟窿,男人吃痛大叫,怪物也沒好到哪去,被血燙了滿嘴泡。

執拗的望著樸生"那為什麽我控制不住的想接近你?"

樸生痛的冷汗淋漓,內心備受煎熬。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怪物,而且你自己心理變態幹什麽要怪我……"

以撒"都是你的錯。 "

樸生抿了抿嘴,反駁的話沒再出口,沈默讓靜謐的廢墟,只剩下海浪的聲音。

以撒滿意的將腦袋擠入對方的懷中,既強勢又霸道,強迫對方抱著自己,耳朵貼在男人胸口,聽著對方蓬勃的生命。

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和體內血脈的流淌,好像在某一刻,與海浪的聲音重疊了。

怪物的頭發一縷縷地貼在樸生脖子上。

躺在石面上,海浪沖刷著他們,仰望天空,短暫的遠離名利喧囂,感受著血液從小腿流淌而下,又被海浪帶走,周而覆始。

這種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這種荒無人煙鳥不拉屎的地方,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是絕對不願意待的,更不願意身邊的是一只怪物。

可那又怎樣,他已經無路可退了,就算再不情願,這只怪物也成了他唯一的稻草。

樸生臂彎緊扣,生硬的抱著怪物,試圖從對方身上索取一絲慰藉,填補他滿目瘡痍的尊嚴。

此時,一股濃烈的魚腥味赫然出現,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滿頭金發,而後是一雙冰藍色瞳孔。

樸生垂死病中驚坐起,以撒也跟著被猛然推入海中,濺起水花。

娜菲面無表情,對兩人的糾葛漠不關心,視線掠過樸生,直視以撒,沒頭沒尾的說出一句。

"我好像找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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