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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與督公謀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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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與督公謀風月

滿身寒冷的軀體,在火熱澆築下投降,心比身體誠實,可身體比嘴要柔軟會說話。

周濟自願沈浸這場久違的重逢,他那顆神鬼皆拒的心,在他本人尚且畏首畏尾時,就已精準且堅定的做出選擇。

以前沈清臣最討厭甜言蜜語的人,他認為,實際行動遠比漂亮話要重要。

可現在,沈清臣耐心的一遍又一遍告訴周濟他的真心,他的愛意。

他很卑劣,企圖用這些情愛羈絆住周濟。

周濟俯身在岸邊,一頭緞發在水中飄散,沈清臣貼著他脖頸,啞聲問:“督公乃陛下親指監軍,來此就沒什麽任務嗎?”

無論是溫泉還是溫情帶來的熱意,在這一刻消弱,周濟仍舊閉著眼,只掀唇吐出兩個字:“沒有。”

耳邊一聲輕笑,沈清臣如對擁抱孩童一樣抱著他,繼而捏著周濟下巴擡高,問:“若我當真要那個位子,你該如何?”

周濟眼眶泛紅,連帶眉骨和鼻尖都紅,他眼酸澀的忍不住眨了下,就被人捂住眼。

“騙你的。”

沈清臣聲音有些低,他指腹下是那朵艷麗的木芙蓉。

“江山帝位與我無關,沈某一心與督公謀風月,萬望督公垂憐我才是。”

他語氣很輕,尾調裏充滿祈求。

周濟重拾視野,許是夜明珠太亮,他竟看到群山秀美萬壑爭流,甚至看到,只有早春才能滿山怒放的杏花。

深夜的漠北大營,火光通亮。

欽克朵雅將近衛全數派出去,烏達托克灰頭土臉從大帳出來,他搖搖頭,表示盡力了。

同時他也慶幸,那幅畫早該丟了,若非如此母親豈會執意取襄城。

大帳傳來召令,欽克朵雅不想此時觸碰大妃怒火,讓親衛下去傳達口令,烏行珠很快過來面見。

輿圖前,未等烏行珠行禮,漠北王妃轉身直言:“即刻整兵攻打襄城。”

她那難以抑制的殺意,讓烏行珠很是意外。

“現在?”

他想起圍堵裏消失的定襄軍,心中有了最不好的猜測。

“再等一等——”

“等不了。”

漠北王妃回到案前,她萬分堅定和果斷:“本王親自率軍,誓要拿下襄城。”

“大妃好魄力,烏某很是敬佩,只是如此倉皇行事難免步不周,大妃確定不再等一等?”

烏行珠好心再次提醒,欽克朵雅壓低聲音勸說漠北王妃:“大妃,兩軍交戰最忌急戰,尤其我們是起戰方,不可大意。”

漠北王妃閉上眼,手緩慢收緊:“可他們……偷了我的畫。”

“畫丟了讓人再畫一幅便是——”欽克朵雅語頓,漠北王妃轉眸看著她,由來堅硬冷漠的大妃此刻搖搖欲墜。

“畫不了了……”

時間太久,久到她只能睹畫思人,久到她閉上眼就能勾勒出那人的神態模樣,可一旦深入去想,便一丁點記憶都沒有。

她忍不住懊惱,如何會這般惦念一個人,最後卻能忘的一幹二凈呢。

“去準備,攻城。”

漠北王妃恢覆她一貫冷漠冷血狀態,烏行珠忍不住想,這世上能令她神色俱動的,怕是只有那個男人。

欽克朵雅跟著烏行珠出來,她警告烏行珠:“大妃與你一體,若她有個差池,你絕不會好過。”

烏行珠對她的話並不在意,他好不好全看心情,何時指望過別人了。

現下漠北大妃痛苦,他就極開心的。

他這個人,向來都是把開心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

尤其是……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格外喜歡。

天灰蒙蒙亮,戰鼓就在前方響起。

周濟匆匆洗漱,臨走在桌上看到一幅畫,這畫提筆勾勒較大燕更為簡單,雖未著色卻也栩栩如生。

只是這年輕俊美的書生,怎有幾分熟悉之態,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

雙方大軍隔著已成煙塵的嘉關對陣,隨著主將令下,各營將領率軍布陣,唯獨楚天闊遲遲未得令,他忍不住急了。

沈清臣道:“今日你只有一個任務,就是將漠北大妃帶回來。”

“擒賊先擒王?”楚天闊興奮起來,轉而又說:“是哪種帶回來?”

生擒還是割首為懾。

“由你。”

兩軍交戰猛烈瘋狂,幾乎同一時刻,彈射出裹著熊熊火光的大石,宛若天空墜下的火星,瞬間將戰場映紅。

連珠鐵箭,如密密麻麻的網籠罩在定襄軍前,鐵甲隊持盾抵擋箭羽,掩護定襄軍撤離。

鐵甲車裏弩箭連環,將前鋒隊的漠北軍穿透,直接打了個稀巴爛。

烏行珠揮手,軍械車自後方移到指揮車前,左右數架軍械車前進,加倍的煙彈毒彈被點燃。

引信燃盡,軍械車卻毫無一點動靜。

“報,煙彈車被灌進水,儲備彈也都被浸泡了。”

烏行珠頓了片刻,想到些什麽說:“還真是兵不厭詐啊。”

“砰——”

轟天響震的大地晃動,定襄軍輜重隊押送兩架機械車,如煙彈車一樣卻遠遠大出好幾倍。

那聲巨響似乎是警告,緊跟一顆滾著黑煙的球噴出,直指漠北大營,眨眼就火光連天,轟鳴聲震耳。

“這些火藥……”烏行珠笑的意味不明,轉眼他眼裏露出狠厲:“可為什麽不早些呢。”

“殺!”

大批定襄軍自後方包抄過來,欽克朵雅持劍護在漠北王妃跟前:“有後襲,保護大妃。”

烏行珠看了眼端坐如山的大妃,翻身下指揮車。

他雖不是什麽好人可卻重諾,既然別人幫了他,那他就該兌現承諾殺了沈清臣。

至於襄城,誰愛要誰要去。

沈清臣同烏達托克糾鬥,憑著敏銳他躲過後腰一劍,翻身退開,烏行珠將烏達托克推離:“我來同沈將軍領教一番。”

七月怕烏達托克下黑手,拔劍就對著劈過去。

烏行珠是極端的刺客,他一招一式比周濟相差無幾,都是那種以命相搏的人。

兩人你來我往已經百十招,烏行珠挺而走險逼近沈清臣,輕飄飄道:“沈將軍如此奮戰,可知周督公早已叛變,他沒告訴你嗎?他,可是領皇命來的。”

噗呲,劍擦著烏行珠肩膀而過,沈清臣眼底閃過遺憾,差一點。

烏行珠瞥了眼肩膀,手在劍柄一擰,利刃自劍柄穿透成了一把雙頭刃。

“我這人很仁慈,若是周督公死了我興許能饒你一命,且看你二人誰能活下來。”

“廢話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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