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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我的,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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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我的,是我的

襄城二十裏外種著大片杉樹,它們又高又直,仿佛窮盡力量往上生長,成功將這方天地籠下。

暗沈的空氣裏格外寂靜,廠衛手握鋼刀成保護網圍著周濟,所有人連呼吸都屏住,

嘭!

箭雨夾著火光迸發,將這短暫的光撲灑在眾人身上。

鴉雀從枝頭飛躍,他們帶著必殺的任務而來,只為將目標的頭顱帶回去。

叫喊聲自外圍上來,虎目熊肩乃是漠北士兵,他們同刺客成前後包圍將周濟等人圍困。

逍遙王瑟瑟發抖:“葉榆,怎麽辦怎麽辦?本王不想死啊。”

葉榆沈下手腕拔劍,他的任務是將人安然的帶到軍營,無論是周濟還是逍遙王。

骨扇緩慢散開,遮住周濟嘴角難掩的笑。

“今日本督興致好,拿頭數者得魁首,本督允他一諾。”

“嗚~”

廠衛頓時興奮起來,鋼刀如旋風飛舞,個個鉚足了勁。

“督公一諾抵千金,千金可換一座城。”

逍遙王想起坊間傳聞,元和初年周濟去西北辦事,途徑詹州遭人埋伏負傷,得一書生救命之恩,當時許下一諾。

後書生落榜歸鄉,周督公踐諾由其任一州之主,也就是現如今的詹州主事傅行舟。

此後民間以此廣為流傳,人人以爭得督公一諾為力,許多人想要靠此來平步青雲。

逍遙王躍躍欲試,刀剛拿到手裏就被人圍攻,濕熱的血沾紅了他的手,咣當一聲,刀掉落下去,

“低頭。”

葉榆揮劍橫劈過去,逍遙王一個腿軟癱在地上,葉榆一把將他拽起來:“別走神,要不明年我就帶個人去給你燒紙。”

“帶誰?”逍遙王問,葉榆頭也不回的說:“男人。”

“你敢!”

“看本王砍不死他。”

周濟那把鮮少出鞘的刀,在今夜大開殺戒。

它薄而寬,劍身比雪還亮,染血不過眨眼就滴落個幹凈,唯有劍鋒上一縷紅痕顯示它的戰績。

夜月將這裏照亮,河流從高低不平的地面蜿蜒流淌,所經之處屍橫堆疊。

當最後一個人倒下,周濟仰頭望著天空,一輪圓月高高懸掛,清楚的映入他眼中。

接連雲霄的密林裏寂靜無聲,連夏日的蟲鳴聲都沒有,靜的十分恐怖。

周濟察看四周,極緩慢的轉身,眼睛猝然凝住,自腳底到小腿蔓延到手臂直達心臟,陣陣寒意凝固了他。

幾步之外,沈清臣如雪白衣染紅,他身體被萬箭穿透,撐著一把劍,睜開的眼中無一絲光亮。

周濟視野變窄,無意識的呼吸短缺,眼前陣陣發黑。

“沈,沈…子謙,沈,”

字不成句,他哆嗦著彎下腰:“不可能,絕不可能。”

周濟不相信,躲避的轉身向後,那血淋淋的人瞬間就移到幾步之外。

無論他向那個方向去,沈清臣背負萬箭的身影永遠都在幾步外。

“這是夢,一定是夢!”

周濟將刀舉起來,對著手臂狠狠劃下,鮮血濺了一臉,低頭眼尾還能窺見那抹身影。

“周濟。”

極輕的聲音傳來,周濟擡頭,一股股鮮血從地面湧出,化作道道利爪將沈清臣束縛著拖拽走。

“不要,”周濟再也忍不住,撲過去將人抱緊顫抖著大喊:“我的,我的,他是我的。”

他重覆著一句話,滿是執拗和哀傷。

“周濟,醒醒~周濟。”

周濟視線從模糊到清晰,眼前的人張嘴在說話,說的什麽他聽不清,只看到那雙眼在閃動,盛滿了擔心和憂色。

“我在。”

周濟起來抱住沈清臣,他忍不住發抖。

沈清臣回抱住他,身上的溫度一點點傳過去,將周濟發冷的身體逐漸暖熱,也將那顆心融化。

“我家督公如此厲害,何懼幾個小賊!”

周濟垂著眼皮,滿嘴苦澀:“可我怕!”

“怕什麽?”

“怕我連累你,怕我…壞你清名——”

周濟似一個遲鈍,沈清臣沒忍住笑了出來。

“我哪來的清名,督公真是高看我了。”

他非白壁,何懼毀譽。

周濟深舒一口氣,收斂下覆雜的情緒。

人真是奇怪,明明以前他同沈清臣敵對時,怎麽看這人都是裝模作樣蒙騙朝臣和世人,整日也想著如何撕下他假面具露出真容。

可如今兩人共處一起,卻反而擔心起他來了。

“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沈清臣摸上他鬢角,心有餘悸:“還好未傷到你。”

周濟蹙眉:“他只是胡鬧不懂政事,卻也非大惡之人,這些江湖殺手,許是同那些刺客一樣,是崔家用來殺我——”

唇被指腹封住,周濟眨著一雙眼,滿是疑惑和不明。

沈清臣頭一歪靠在他懷裏:“你我好不容易相聚,莫提那些掃興的人。”

他眼皮垂下,看著似並未生氣。

周濟嘴上這麽說,可心卻已經偏了。

皇帝同他自小情誼,可到底摻著過往血債,就算他輔政皇帝也為的是報覆,至於對皇帝情誼幾何,

有,但卻完全沒到影響他決斷的時候。

他或許活不了多久,可沈清臣會替代他成為李氏皇帝頭頂新的陰霾。

午時,有消息傳了過來。

西南大軍行至朔州地界,遭遇山崩塌陷,西南軍被迫滯留在山野無法前行。

而朔州城外漠北軍壓境,令朔州成了孤城,朔州知府派了心腹前來報信。

形勢很不利,楚天闊盯著報信人問:“前無進後無出,你是如何離開朔州的?”

那人道:“卑職老家是岳州的,打小就水性極好,趁夜混亂從昆河橫渡,進了魈林走過來的。”

說著一屁股坐地上,將鞋子脫掉,頓時一股味在營帳裏彌漫。

楚天闊心有嫌棄,臉上卻沒露的太明顯:“大將面前成何體統,還不站起來。”

沈清臣面無波瀾,倒是周濟擡眼打量了一番楚天闊,這人看似一副武將模樣,可言談舉止裏卻透著股書生味。

“證明,出門前我家大人給了證據的。”

“你家大人是誰?”

“李望,我家大人可是頂頂好的官。”

下面人將三層防水紙皮剝開,最後一封信放到桌案前,眾人只敢擡眼虛虛打望,問著:“如何?”

沈清臣望著眼前空白信,沈默片刻肯定道:“是朔州來的。”

那邊司陽開始怒罵,楚天闊露出焦慮來,本以為能趁此機會大挫漠北軍,卻不想出了如此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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