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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認主和救命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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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認主和救命是兩回事

周濟極喜歡將人趕入巷子,然後欣賞獵物掙紮的模樣。

“督公。”

高啟山來了,身後是沈清臣、王純還有其他一眾官員。

周濟合上扇,道:“如此慢,是打算最後來收屍嗎?”

高啟山對上薛凱求助的眼神,努力保持聲音平淡:“錦衣衛有錯,不該擅闖東廠,但請督公手下留情,回去……下官必定嚴懲。”

周濟面無表情:“說完了?”

眼尾都沒給高啟山一個,高啟山的低下頭:“督公,看在過往下官盡心竭力上,給薛凱他們一個機會吧。”

周濟沒說話,周圍寒光熠熠,沈清臣穩如泰山,可他身邊的王純等人,卻掀起驚濤駭浪。

錦衣衛同東廠有齟齬,他們本該看戲,反正狗咬狗對他們無害。

可如今到此,才看出東廠勢力竟如此龐大,鷹狗錦衣衛到其跟前,壓根不夠看。

幾人對視一眼,下定了決心,要立刻促成聯姻,必須將政權歸到天子手中。

否則,困獸掙紮的錦衣衛,就是他們明日的下場。

許久,周濟扇柄合上,門也被合上,

“督公!”

“指揮使!”

高啟山和薛凱聲音重合,弩箭射速極快,哀嚎聲隔著門,高墻清晰入耳。

高啟山在最後一刻闖進去,他同薛凱背對背,還要在箭羽下保護其他人,如此窄小的地方,完全限制了他們的發揮。

比起一眾文臣的臉白腿軟,沈清臣顯然更淡定,他走到周濟身後,手扶上人肩頭:“督公,陛下還等著你呢。”

周濟偏頭,沈清臣唇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一雙眼極具侵略,看的周濟嘴巴發幹。

他擡手揮開沈清臣的手:“行了,給高大人留個有用的吧。”

周濟一走,廠衛飛檐走壁消失不見,周圍空下來,似乎方才一切都是幻覺。

高啟山拔出手臂上的箭,轉動箭羽時,血痕滴在手上,他閉上眼,任由胸腔那團火炸開。

他要——瘋了!

錦衣衛有今日災禍,全因他之過。

薛凱大喘著氣靠在柱子上:“指揮使,怪我...是我太莽撞了,才走進東廠陷阱裏。”

“不怪你。”高啟山丟掉箭,人家苦心孤詣設局,怎麽著都會將你趕進來的。

“怪只怪,我們太弱了。”

事情自然不會如此善了,之後朝臣瘋狂彈劾周濟,沈黨落井下石,皇帝無奈只能大事化小,將周濟派出去公幹,這才平覆了風波。

一切進展的太順利,以至於烏行珠生出懷疑來。

周濟雖說張狂,可真的會因為幾個東廠的人,甚至一幫奶娃娃,就大動幹戈到如斯地步?

若是他倒不意外,可若不是更不意外,心緒時時難平。

不過春日,崔太後就已換上薄紗襦裙,她藕臂勾在烏行珠腰上,玉指上下滑動,柔聲寬慰。

“別擔心,一個人人唾罵的宦官而已,只要陛下掌權,頭一個死的就是他。”

想到皇帝說的那些話,崔太後一口銀牙咬碎,恨不能立刻將周濟五馬分屍,只是轉念又想,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光他們打先鋒可不夠。

烏行珠眼底閃過不耐,一個深宮寂寥婦人,有野心卻沒足夠謀略,若非周濟眼高,崔家早不知死哪去了。

“姑母。”

崔予執聲音隔著屏風傳來,崔太後極為不滿的松開烏行珠,只能眼看仙人翩然離去。

若奪權成功,身邊有這麽個男寵……

芙蓉窗下,春色滿園。

崔予執泡茶功夫了得,可偏生遇到烏行珠這個,看著風雅實則粗獷沒品的,有點浪費。

“原本我們還要費些功夫,才能將周濟支開,現下東廠大動幹戈,倒是給了朝臣一個好借口。”

“各司各部都在準備中,十日後乃黃道吉日,必得償所願。”

崔予執一字一句道來,頗有幾分錘音,很安人心。

烏行珠指腹摩挲茶璧,突然道:“可有人說,崔公子同周督公有些相像。”

崔予執瞥開頭,明明沈眉冷眼,卻還是溫聲道:“沒有。”

“是我看錯了了。”

烏行珠舉杯含著歉意,周濟可不會這般隱忍屈服,他只會笑瞇瞇的說‘是嗎?’

然後碧玉染瑕,定叫旁人看的分明。

崔予執笑起來眼睛彎彎:“周濟不足為懼,可沈清臣呢?沈蕭握著襄城數十萬大軍,若是他有……心,陛下可不好掌權吶。”

“他心思在哪,你不知道?”烏行珠一句反問,成功看到崔予執滿臉陰翳不爽。

他露出惡劣的笑容:“沈清臣心思深,此番送親隊伍切不可讓他去,否則事情敗露大家都完蛋。”

崔予執還有些執念:“不讓他活著到襄城——”

“蠢貨!”

他那點心思,烏行珠豈能看不穿。

“你若不能一次將他殺死,等來的就是沈氏兄弟擁兵揭竿,到時襄城以南都是沈家的,大燕能否姓李,都要看人家心情。”

襄城有一個沈蕭不夠,還硬送一個沈清臣過去,真是蠢得沒邊了。



“唉!”

“唉!”

皇帝捧著心愛的話本,卻一聲一聲嘆息不止。

“陛下,”小夏子輕喚,皇帝懶洋洋掃過宮殿門口,一個女官身後跟著幾個宮女,下意識蹙眉帶了點厭惡:“作何?”

小夏子解釋道:“她們是來給陛下量尺寸,為五月端午做準備的。”

皇帝眼皮一閃:“又一年啊,改日吧,朕沒心情。”

想起去年周濟陪伴登禦船,也不知今年是否如舊,最好還是周濟陪著。

“禦花園花開的正好,不如陛下出去走走?”小夏子見皇帝郁悶,出主意道。

皇帝合上話本,手背擋在眼前,嘆道:“你說說周濟,那麽大個人,怎就這麽莽撞呢。”

剛從安州回來沒幾日,就又被弄出去,這下沒個月餘時間,怕是回不來了。

小夏子垂下眼,只說:“督公是心疼那些苦命的孩子,在孩子們眼裏,督公是他們的爹,是他們的娘,如今貿然被抓受到驚嚇,總是要討個公道的。”

皇帝沒說話,外面似乎錦衣衛在交班,低低聲音飄進殿內,小夏子心思有些走了……

“你也是這麽到朕身邊的嗎?”

小夏子一時沒反應過來,回神直接跪下:“陛下,奴才雖出自東廠,可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天子未語,只凝望著他,似看一件稀罕物。

小夏子額頭抵著手背,哽咽著:“督公雖對奴才有栽培機遇之恩,可奴才清楚,救命之恩和認主是兩回事。”

“奴才此生,唯陛下一個主子。”

“呵,起來吧,”皇帝拍在他肩頭,嫌棄的丟過去一個手帕:“朕不過隨後一問,你哭成這樣像什麽話。”

“是奴才沒用,讓陛下煩憂了。”

小夏子垂手恭立,心卻沈的生疼。

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天子早已不較從前,或許……天子由來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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