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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風流快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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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風流快活去了

沈清臣站在檐下,聽著裏面各色角唱。

崔太後扶著軟枕,聲音發抖:“陛下,太可怕了,若非予執和錦衣衛,怕是哀家今日……”

偏過頭,一行清淚滑過。

小皇帝耐心哄著:“母後安心,喝了安神湯您睡一覺,明個什麽事都沒了。”

“你就會說這些好的,你瞧瞧予執,一個實心眼的,若不是他替哀家擋下一刀,如今哀家怕是已經去見先帝了。”

小皇帝垂眼,崔予執臉白的沒血色,盡管身負重傷,仍舊守在此處。

“臣萬死,只願陛下、太後安康。”

虔誠而又真摯的一句話,遠比那個苦尋不得人……

“怪朕!靈蠻說到底是莊親王送進來的人,因朕一時喜惡,反連累了母後,連累了你。”

小皇帝扶起崔予執:“朕送你回去。”

出來時,小皇帝看到沈清臣,他微一頓,低聲對崔予執道:“讓小夏子送你回去,朕一會兒去看你。”

崔予執虛虛行禮,小夏子帶著幾個宮人送他回去,過往錦衣衛無不恭敬。

“沈大人,方才你去哪了?”

小皇帝同沈清臣站的近,他不得不微擡視線,去看這位素有清名的內閣首輔。

沈清臣瞧不出愧疚惶恐,語氣平淡的說:“長明燈下,抄經念佛。”

小皇帝手心蜷縮起來,他視線飄移到颯颯竹林,想起往年舊事,不再問了。

沈清臣站在旁邊,他望向同一片竹林,眼裏滿是幽暗嘲弄。

帝王啊,慣會裝糊塗的。

他們會記得你做過的惡,以便日後清算。

可他們卻不會記得自己的惡,那是他們無能的過往,豈容一個臣子隨意翻出。

“朕,一直反對聯姻。我大燕好男兒當立馬萬裏,征戰沙場,豈能靠女兒家裙帶求一時安危。”

小皇帝負手而立,深吐一口氣:“烏達托克逗留上都多日,目的便是聯姻,今夜刺客突襲,無論是局還是意外,他都護駕有功,朕——君無戲言。”

他年少的臉龐,既沈穩又不安,甚至帶著幾分欲要人認可的期待。

沈清臣沒打滅他期待,讚許道:“陛下高瞻遠矚,臣敬佩。”

小皇帝松口氣,試探道:“沈大人,朕的意思你懂?”

“懂。”沈清臣接下這話:“只是……陛下乃天子,親聯姻到底不妥,不若此事由臣來辦。”

春雨金貴,密雨裏錦衣衛和禦林軍將定國寺翻個底朝天。

此時周濟泡在浴桶裏,小皇帝的話一字不差到他這。

許久,他喜怒不辨道:“小皇帝終是長大了。”

開始圖謀算計,絲毫情面情分都不講,比先皇還要出類。

二月摸摸腦袋:“方才,主子也是這麽說的。”

周濟嗤笑一聲,仰頭閉上眼:“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凡入局者,誰能辨的清,究竟誰是螳螂誰是黃雀。”

次日,皇帝見到姍姍來遲的周濟,本想冷著臉不理會,卻見他在外同小夏子問詢幾聲,遂轉身就離開,再也忍不住。

“周濟。”

簾子打起,皇帝望著他,十足怨婦模樣。

“陛下。”

皇帝糾結萬分,最後輕哼:“朕遇刺那夜,你去哪了?”

“風流快活去了。”

這話,皇帝聽的十分堵。

他還沒給他臉色,他倒是先說氣話了。

“……你,”皇帝兩步走來,重重的推了一把周濟:“你走,枉費你我自幼交情,如今看——”

滿腔的發洩,在看到周濟身子踉蹌不穩時,下意識撲過去抓,卻被周濟躲開。

周濟偏頭,手忍不住扶上後脖頸:“臣身子染疾,不敢侍奉聖前,陛下莫怪。”

春衫薄,冬日的毛領卸下,因此周濟偏頭時,脖頸下蔓延的花枝,輕而易舉被皇帝看到。

那抹艷紅,如針一樣刺在皇帝心頭,他忍不住後退一步。

訥訥道:“朕以為,你是生氣表……予執,還有錦衣衛的事。”

“所以陛下認為,臣故意在陛下遇刺時默不作聲,任由陛下陷入危難,好以此來打壓崔大人和高指揮?”

皇帝下意識搖頭:“你不是。”

誠然周濟霸權專橫,可他光明的很,要什麽不要什麽,一開始就會說的清楚。

周濟不知是否該欣慰,勾了勾唇:“陛下,無論您做什麽臣都支持,只要您平平安安,臣便知足了。”

若是一不小心死了,殘了...豈非無趣。

皇帝神色動容,細看下發現,周濟今日塗了唇脂,那是往昔他最不屑的東西。

愧疚,如一張密密麻麻的網,將他牢牢抓住。

而密網的中心,是父皇垂危時說的話,在岌岌撐著。

“吾兒當立志,清宦官、肅外戚、禦北敵,開盛世太平,呈大燕萬世榮光。”

“宦官做你手中刃,讓他刺在腐肉上,擔盡一切罵名。”

“握住錦衣衛的鎖鏈,讓他為你蟄伏萬裏,辯朝臣忠奸,做高懸金殿的閘刀。”

三日齋戒後,帝駕歸宮,擱置幾日的政事被重新拎出來。

首要便是此前討論一半,關於周濟誅殺徐慶,廉獲二人的惡行,王純等人殿內激昂異常,說什麽都要把‘虐殺成性’‘持權橫行’給周濟按上。

皇帝支頤著,只管打哈欠,等大家吵得差不多了,問周濟:“這事你怎麽看?”

周濟神色懨懨,隨口道:“臣無以辯駁,全憑陛下。”

皇帝撓撓腮幫子,心虛的轉開視線:“沈大人,你怎麽看?”

崔予執在下面,視線小心流轉周濟,沈清臣身上,此二人秘情一事陛下尚且不知,時機未熟……

“臣以為,王大人所述不無道理。”沈清臣對周濟謙虛一笑:“督公肩負皇命代表帝王,不審便殺,多少有點寒臣子的心。”

周濟眼皮掀開凝了他一眼:“呵,沈大人倒是一貫如此。”

周濟的陰陽怪氣,朝臣早已知曉。

沈清臣繼續道:“只是安州平亂督公也頗費心力,功過相抵,倒也合乎情理,不知諸位如何看?”

此一問,無有不應。

王純本意如此,只不過中間皇帝突然橫插一腳,將錦衣衛放到了手裏,如今安州一片未成周濟勢力,又讓其失了錦衣衛,怎麽看都是勝一子,因此也不糾纏。

周黨不服氣,但看周督公神色,一個個也不好跳出來。

此第二件事,就是同意烏達托克的聯姻,此言一出,朝堂形勢就變的微妙。

你來我往,又是白耗時間,最後沒談攏散了朝。

皇帝叫了周濟到禦前,將禦膳房新做的糕點獻寶似的給他,小心問:“對於聯姻一事,你如何看?”

周濟沒說話,反手撿起桌上奏折,上面墨痕淡淡,不似沈清臣筆跡,也不是春和的。

他明知故問:“是崔予執批的?”

皇帝慌忙解釋:“是朕偷懶,他依著內閣條子批上的,你若是不喜——”

“很好。”

皇帝一怔,周濟將奏折放回去,手摸上一旁話本,皇帝過去按著他手:“這是朕的話本,你可不許收了,朕還沒看呢。”

周濟撫開他手,警告的說:“陛下當以江山社稷為己任,而非沈溺話本情愛,不過話回來,陛下確實該娶妻了。”

先前崔太後打探消息,怎的還未送人來。

“朕不要娶妻。”皇帝憤然發怒,瀕臨深淵的他,有著旁人看不到的無助和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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