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他是個聰明人

關燈
第128章 他是個聰明人

莊悅一口氣提上來,記憶模糊?神智未明?可真會給自己說啊。

“想不到監察禦史的上官大人,竟然同東廠有交情。”

沈清臣說的風輕雲淡,可上官儀卻心中大起波瀾,一時連死了埋哪都想到了。

“沈大人誤會。”

上官儀微擡頭視線卻下壓,滿身堅韌和正氣:“在其職,謀其位,定為國盡忠不茍黨。”

“上官人微,卻也深知黨派相爭,乃是朝堂天下亂始。”

“雖感念救命之恩,卻絕不因此加入黨政,更不會為其謀利驅使。”

擲地有聲,字字鏗鏘。

他如朔風竹,雷霆不移。

莊悅想要阻攔,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無知者無畏,誠如自薦枕席時的她。

可現在呢?

她清晰認知到,天下多少人的命運被沈清臣握住。

只要他一句話,無論是她還是上官儀,都將會死的無聲無息。

甚至死後,一切蹤跡了無。

許久,沈清臣才有了動作,他身子微微前傾,如捕捉目標的猛獸,看似毫不在意,實則獠牙隱藏在唇邊,只等獵物反抗就咬死。

無法言說的危機,將上官儀鎖死。

“監察禦史,雖權微卻言重,上官大人品行高潔,定能做好本職。”

走出沈府好遠,上官儀才驚覺後背一涼,層層冷汗濕透,一顆心卻跳的越發火熱。

莊悅喘著氣:“你以後可不能胡言亂語,救你的人是沈大人,可你卻問東廠?”

“也就是沈大人大度,不同你計較。你呢,竟然敢說黨派相爭禍亂朝堂,你是嫌棄命大嗎?”

莊悅一句接一句,說著恨不能打上官儀一頓,扭頭卻見上官儀在發楞,更是氣。

“不管是誰救你,你都不能不識好歹。這個下好了,沈大人得罪了,東廠你又看不上,以後可怎麽在朝堂混啊。”

上官儀蹙眉,說了句:“你不懂。”

莊悅這下惱了:“你這人——”

“有些人,就應該站在制高點,就應該做那些認為對的事。”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走動,上官儀如置身迷霧,周遭一切模糊起來,他重覆方才的話:“有些人,就應該站在制高點,做那些認為對的事。”

“監察禦史,雖權微卻言重,上官大人品行高潔,定能做好本職。”

上官儀撥開迷霧,笑出聲:“是了,有些人就應該做那些認為對的事。”

單純的黑與白,好與壞,並不能代表世間所有的規則。

好似藏匿迷霧裏,有些黑白本就不分,但在黑白之外,總有能判定規定的存在。

監察禦史,就是這種存在。

平衡的存在。

“嘖。”老蘇從半開的窗邊露個頭,感嘆道:“想當年,你也是這麽被嚇唬過來的。”

沈清臣眼底閃過絲懷念,卻很快黯淡下來。

“他是個聰明人。”

對弈共飲,一時只有棋子落盤的聲音。

老蘇雖看不慣沈清臣如今所為,可不得不承認,這孩子可比自家那個沈得住氣。

“不過兩天功夫,錦衣衛就將莊親王府和陸家抄空,刑部更是前所未有的不拖拉,你同周濟可真是默契。”

老蘇笑了起來,既欣慰又陰陽。

“沒辦法——”沈清臣一頓,見老蘇盯著自己淡淡說:“戰場瞬息萬變,一刻也不能耽擱。”

見他一本正經,老蘇那點揶揄的心思倒顯得無恥了。

“漠北使臣不日就抵京,來者乃大王子烏達托克,有‘漠北雄鷹’之稱,更是欽克族公主嫡出之子,未來的漠北王。”

漠北地廣物稀,衍生出的部落不少,近些年在漠北王妃治理下,大多一統歸屬烏達族和欽克族。

從前兩族相爭漠北王位之久,而烏達托克,這個凝聚兩族血脈的王子,他的出現緩和了兩族關系。

“已查明,在烏達托克之前,漠北王妃另有一子,乃先漠北王的遺腹子。”

沈清臣指尖沾著酒,在桌上寫下一個名字。

老蘇以為喝多眼花,揉了揉眼疑惑道:“這個名字好熟悉……”

沈清臣擦掉一個字,緩慢念出:“烏—行-珠。”

亦是潘家小姐和莊悅記憶裏的‘烏先生’,更是那不明手帕的主人。

“好家夥,燈下黑啊。”

老蘇雖說有些意外,但也不算驚訝。

敵我兩國,誰還能沒個細作。

“遺腹子一事,可否有隱情?早年在襄城,聽你父親提起過,說先漠北王鐘愛的是個我朝女子,更是力排眾議立她為王妃,又怎會是欽克族公主呢?”

“鐘愛?”

一團火在沈清臣胸腔炸開,說:“早年,漠北時常侵擾襄城,多少我朝女子被擄走,成了漠北貴族之間的禁臠。”

“又有多少女子,遍體鱗傷死無全屍。”

他忍不住冷笑出來:“鐘愛二字太沈,沈的她們回不去家。”

老蘇飲下一杯酒,萬分情緒在心頭縈繞。

他既欣慰又害怕,眼眶不由的濕了。

“你啊,有乃父之風。”

只是比起你父親,更多了幾分世滑。

李堯站在圍欄上,見了人立刻跳下去。

“沈大人。”

沈清臣摸摸他腦袋,想到周濟交代的話,問:“吃飯了嗎?”

李堯眼底不解,現在這時辰,問的午飯還是晚飯?

但他不敢多說,畢竟自家爹還是個造反人呢。

屋檐下,得低頭。

“周叔叔什麽時候回來?我好想他啊。”

沈清臣眼有些發澀,眨了眨眼說:“很快。”

算著時辰,該是已經到了。

安州亭郊,藩臺,臬司眼巴巴盯著官道,直到日落西山也未見欽差的影子。

藩臺徐慶忍不住懷疑:“會不會是消息有誤?”但又搖搖頭,“東廠出行如惡狗,不該有誤。”

臬司廉獲也犯嘀咕:“……會不會是直接去了華陽?”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派人前去打探消息。

李三一路憂心忡忡,他想盡快駕車進城找大夫,卻也擔心顛簸導致督公病情加重,好不容易到了華陽,卻在城門口被堵住。

前面廠衛已經過去,回來隔著窗道:“督公,是水師營和光州軍在打架。”

“沖過去。”

馬車裏的聲音有些輕弱,說完就是一陣咳嗽。

馬蹄聲緊響,兩隊廠衛直逼過去,齊齊揚鞭甩落,破空的悶雷聲響徹,驚的一群人停了下來。

不止他們,城樓上抱臂上觀的餘濤也被驚住:“東廠?”

水師營和光州軍分散出一條路,廠衛下馬握刀站在兩側,餘濤出來時,一輛馬車緩緩行來。

餘濤試探著開口:“是…督公嗎?”

馬車絲毫未停,徑直進了城。

光州軍見自家副將被如此對待,不服氣的跨出一步,還未開口頸上就被鋼刀壓住,血腥味竄入鼻腔,腦子頓時空白。

馬車到知府縣衙時,已經有人等候。

“華陽知府聶從均,見迎督公。”

聶從均下垂視線裏出現一抹紅,跟著頭頂傳來一句話:“聶大人辛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