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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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死不了
燭臺傾斜，沈清臣眼裏蕩著暖光，燭影下薄衫遮去一抹纖細腰身，他不由晃了神。
周濟換上一身素袍，烏發松垮披散，那淩人的氣勢在這停滯，他似被迫沾染七情六欲，眉眼似柔且冷又夾雜著陰翳，格外覆雜。
沈清臣有點自信在身，若說上都誰最了解周濟，就數他了。
可若說他當真了解這人，卻也自負過頭。
只看現下，這人就心情大不好。
他不願沾染這份是非，欲悄聲離開，轉身眼前一花，屋檐下的瓦片迅速掉落，砸在地上碎裂。
沈清臣看著竄進樹上的貓：……
沈清臣回頭，人已經站在院子裏，正仰頭看著他。
周濟細細打量眼前人，片刻後道：“怎麽，偷夜明珠呢？”
沈清臣沒想到被認出，不承認不說話是最後的掙紮。
“沈清臣，本督同你也算打了幾個照面，豈會連你的身形都認不出？再不下來，看本督不掰斷你的腿。”
“督公，何必這般血腥呢。”
沈清臣腳尖一點，翩然落下。
周濟嗤笑：“還真是你啊。”
沈清臣：……
周濟雙手抱臂，問：“會做飯嗎？”
沈清臣：“我做的，你敢吃嗎？”
廚房炊煙緩緩升起，周濟坐在院子裏，望著夜空發呆。
沈清臣低頭搟面，他嘴欠嗎？
想著看向鍋裏半開不開的水，擡手就把面丟進去，一旁的佐料罐每樣都放一些。
“喏，吃吧。”
沈清臣拍拍手上的面，借著竹筒將手洗幹凈。
見鬼，他竟然給周濟搟面條吃。
洗完回來，周濟剛剛吃了一口，滿臉覆雜看著他。
周濟：“這面的味道，同我爹做的一個味。”
“呵呵，叫爹。”沈清臣接道。
“一樣難吃。”
周濟緩慢道，對沈清臣後面的話，選擇性忽視。
沈清臣難得見他沒還口，張嘴道：“其實，我做飯還不錯。”
以前在嘉關，他經常跟父親跑地勢，一去就是好幾天。
蒼茫荒漠，或皚皚雪地，若只是有什麽對付什麽，那也太委屈自己了。
周濟點點頭：“嗯，就當它好吃吧。”
沈清臣：還是難吃死你吧。
一碗面，周濟硬是吃完了。
臨走時，周濟還真拿出一顆夜明珠。
“當是素面的報酬。”
沈清臣拒絕的話到嘴邊，然後很痛快的接過去。
周濟給的，不要白不要。
夜風冷了，周濟望著窗臺上另一碗素面，久久未動。
第二日，沈清臣早朝時沒見到周濟，正納悶呢，就見蘇白玉賤兮兮的過來。
“聽說了嗎？周督公天不亮就叫了鐘太醫過去，到現在還沒出家門呢。”
沈清臣：……
蘇白旭繼續道：“你說他是受傷了，還是中毒了？”摸著下巴猜想一番，扇柄敲打著手心：“到底是哪位好漢幹的，真是膽大包天，哈哈。”
妥妥的幸災樂禍，看戲激動。
沈清臣憶起昨夜周濟的失常：“難道真是……”
“是什麽？”
蘇白玉一把攬上沈清臣肩膀，還沒擱穩就被推開。
沈清臣扶了扶官帽，拍著肩膀整理衣衫。
“有本事，當著周濟面說。”
蘇白玉折扇擋在臉，四下看看，“大意了，忘記這是宮裏。”
晌午頭，周濟才姍姍進禦書房。
屁股長釘的小皇帝，一下子跳起來。
“周濟，你可算來了。”
禦書房沒周濟，他跟沈清臣在一起，太痛苦了。
沈清臣擡眼，只見周濟臉色發白眉眼郁結。
中毒？風寒？
小皇帝仔細看看他，滿含關心和擔憂。
“周濟，聽說你生病了，現在可好點？”
周濟拍開小皇帝的手：“沒事，死不了。”
“呸呸呸。”小皇帝一邊跺腳一邊呸，反應激烈的很，“別說這些話，多不吉利。”
周濟喝口熱水，腹中才算緩過來點勁。
沈清臣的面，威力真大。
莫名其妙的沈清臣很無辜，他挑出一本奏折扔在桌邊。
“瞧瞧吧，鎮南王不遠萬裏，寫給你的奏折。”
一提奏折，小皇帝開始哈哈大笑。
“周濟，鎮南王他專門寫一道奏折，就是為嘲笑你的，說什麽周濟無用，連個老東西都收拾不了，還說你是真仁義，讓人送了好些珠寶過來，點名賞賜你的。”
周濟冷笑，直接將奏折丟到一邊。
“他倒是大方，不如江南修河堤和預防物資的錢，就由他出吧。”
小皇帝眼睛一轉：“周濟，你的意思是……把那些珠寶都賣了？”
“這是清單，你看看。”小皇帝拿出奏折裏附加的單子。
周濟一眼掃過去，都是些發簪發冠首飾配飾。
好家夥，現在羞辱人都這麽文雅了。
小夏子給青花瓷缸添上冰，涼氣一下散出來。
小皇帝喜滋滋擠到缸前，摸著外面舒口氣。
“周濟，天是越來越熱了，熱的朕都看不下去奏折呢。”
周濟看穿他心思，不接話。
小皇帝摸了摸冰，路過時探手就伸向周濟脖頸，離的老遠就被反手抓住，然後被周濟推出去好幾步。
小皇帝撇嘴，拿起奏折看了一眼，又開始長嘆。
“沈大人，朕好熱。”
沈清臣指著他手裏奏折，點了點問：“陛下，您怎麽看？”
小皇帝眼睛只落到江南兩個字上，眨眨眼：“江南好，是不是比咱們這涼快？”
心裏開始琢磨，要如何躲避每日‘功課’。
“去江南是走水路還是陸路，上次的禦船不錯，也不知道能不能開到江南。”
“不能。”
沈清臣好不迂回的打破他幻想，“禦船是登頂祭祀用的，中看不中用。去南邊航行路線遠，得噸位，助力，風力拉滿，且馬上到汛期，河水暴漲，沿途碼頭全部都會封鎖。”
“陛下，您去不了。”
最關鍵的是，江南並不會多涼爽。
“既然去不了江南，那朕就去行宮避暑吧。”
小皇帝一揮袖坐下，手撐在桌案上，看著倒有幾分帝王模樣。
“沈大人，周濟，朕要去行宮避暑。”
周濟攏了攏衣袖：“陛下，還不到六月呢。”
“哎呀。”小皇帝撐不了一刻鐘就破功，開始撒嬌賣萌一連套。
周濟不為所動，沈清臣更是沒反應。
開玩笑，去行宮避暑那是用銀子砸的。
群臣到時要跟著，不少女眷也要跟著，開支花銷可比在京多不少。
如今到處都要用錢，國庫誰來添？
還好內閣有事，差人來尋沈清臣，他起身就離開禦書房。
周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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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臣有點自信在身，若說上都誰最了解周濟，就數他了。
可若說他當真了解這人，卻也自負過頭。
只看現下，這人就心情大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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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臣回頭，人已經站在院子裏，正仰頭看著他。
周濟細細打量眼前人，片刻後道：“怎麽，偷夜明珠呢？”
沈清臣沒想到被認出，不承認不說話是最後的掙紮。
“沈清臣，本督同你也算打了幾個照面，豈會連你的身形都認不出？再不下來，看本督不掰斷你的腿。”
“督公，何必這般血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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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臣：……
周濟雙手抱臂，問：“會做飯嗎？”
沈清臣：“我做的，你敢吃嗎？”
廚房炊煙緩緩升起，周濟坐在院子裏，望著夜空發呆。
沈清臣低頭搟面，他嘴欠嗎？
想著看向鍋裏半開不開的水，擡手就把面丟進去，一旁的佐料罐每樣都放一些。
“喏，吃吧。”
沈清臣拍拍手上的面，借著竹筒將手洗幹凈。
見鬼，他竟然給周濟搟面條吃。
洗完回來，周濟剛剛吃了一口，滿臉覆雜看著他。
周濟：“這面的味道，同我爹做的一個味。”
“呵呵，叫爹。”沈清臣接道。
“一樣難吃。”
周濟緩慢道，對沈清臣後面的話，選擇性忽視。
沈清臣難得見他沒還口，張嘴道：“其實，我做飯還不錯。”
以前在嘉關，他經常跟父親跑地勢，一去就是好幾天。
蒼茫荒漠，或皚皚雪地，若只是有什麽對付什麽，那也太委屈自己了。
周濟點點頭：“嗯，就當它好吃吧。”
沈清臣：還是難吃死你吧。
一碗面，周濟硬是吃完了。
臨走時，周濟還真拿出一顆夜明珠。
“當是素面的報酬。”
沈清臣拒絕的話到嘴邊，然後很痛快的接過去。
周濟給的，不要白不要。
夜風冷了，周濟望著窗臺上另一碗素面，久久未動。
第二日，沈清臣早朝時沒見到周濟，正納悶呢，就見蘇白玉賤兮兮的過來。
“聽說了嗎？周督公天不亮就叫了鐘太醫過去，到現在還沒出家門呢。”
沈清臣：……
蘇白旭繼續道：“你說他是受傷了，還是中毒了？”摸著下巴猜想一番，扇柄敲打著手心：“到底是哪位好漢幹的，真是膽大包天，哈哈。”
妥妥的幸災樂禍，看戲激動。
沈清臣憶起昨夜周濟的失常：“難道真是……”
“是什麽？”
蘇白玉一把攬上沈清臣肩膀，還沒擱穩就被推開。
沈清臣扶了扶官帽，拍著肩膀整理衣衫。
“有本事，當著周濟面說。”
蘇白玉折扇擋在臉，四下看看，“大意了，忘記這是宮裏。”
晌午頭，周濟才姍姍進禦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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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濟，你可算來了。”
禦書房沒周濟，他跟沈清臣在一起，太痛苦了。
沈清臣擡眼，只見周濟臉色發白眉眼郁結。
中毒？風寒？
小皇帝仔細看看他，滿含關心和擔憂。
“周濟，聽說你生病了，現在可好點？”
周濟拍開小皇帝的手：“沒事，死不了。”
“呸呸呸。”小皇帝一邊跺腳一邊呸，反應激烈的很，“別說這些話，多不吉利。”
周濟喝口熱水，腹中才算緩過來點勁。
沈清臣的面，威力真大。
莫名其妙的沈清臣很無辜，他挑出一本奏折扔在桌邊。
“瞧瞧吧，鎮南王不遠萬裏，寫給你的奏折。”
一提奏折，小皇帝開始哈哈大笑。
“周濟，鎮南王他專門寫一道奏折，就是為嘲笑你的，說什麽周濟無用，連個老東西都收拾不了，還說你是真仁義，讓人送了好些珠寶過來，點名賞賜你的。”
周濟冷笑，直接將奏折丟到一邊。
“他倒是大方，不如江南修河堤和預防物資的錢，就由他出吧。”
小皇帝眼睛一轉：“周濟，你的意思是……把那些珠寶都賣了？”
“這是清單，你看看。”小皇帝拿出奏折裏附加的單子。
周濟一眼掃過去，都是些發簪發冠首飾配飾。
好家夥，現在羞辱人都這麽文雅了。
小夏子給青花瓷缸添上冰，涼氣一下散出來。
小皇帝喜滋滋擠到缸前，摸著外面舒口氣。
“周濟，天是越來越熱了，熱的朕都看不下去奏折呢。”
周濟看穿他心思，不接話。
小皇帝摸了摸冰，路過時探手就伸向周濟脖頸，離的老遠就被反手抓住，然後被周濟推出去好幾步。
小皇帝撇嘴，拿起奏折看了一眼，又開始長嘆。
“沈大人，朕好熱。”
沈清臣指著他手裏奏折，點了點問：“陛下，您怎麽看？”
小皇帝眼睛只落到江南兩個字上，眨眨眼：“江南好，是不是比咱們這涼快？”
心裏開始琢磨，要如何躲避每日‘功課’。
“去江南是走水路還是陸路，上次的禦船不錯，也不知道能不能開到江南。”
“不能。”
沈清臣好不迂回的打破他幻想，“禦船是登頂祭祀用的，中看不中用。去南邊航行路線遠，得噸位，助力，風力拉滿，且馬上到汛期，河水暴漲，沿途碼頭全部都會封鎖。”
“陛下，您去不了。”
最關鍵的是，江南並不會多涼爽。
“既然去不了江南，那朕就去行宮避暑吧。”
小皇帝一揮袖坐下，手撐在桌案上，看著倒有幾分帝王模樣。
“沈大人，周濟，朕要去行宮避暑。”
周濟攏了攏衣袖：“陛下，還不到六月呢。”
“哎呀。”小皇帝撐不了一刻鐘就破功，開始撒嬌賣萌一連套。
周濟不為所動，沈清臣更是沒反應。
開玩笑，去行宮避暑那是用銀子砸的。
群臣到時要跟著，不少女眷也要跟著，開支花銷可比在京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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