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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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飯桌上,阮寧和他哥坐在一起,另一邊坐著宋汝南,阮寧下意識緊挨著他血濃於水的親哥哥,恨不得離宋汝南這個毫無血緣和法律關系的偽表哥十萬八千裏。

這麽多年他哥早就被擠習慣了,也沒說什麽,自顧自吃飯,偶爾會給阮寧夾他愛吃的菜。

阮名赫在和宋汝南說話,阮寧暗地撇了撇嘴,讓一個沒血緣關系的外甥做那麽近,不知道還以為是親父子。

“你最新發表的學術期刊我看了。”阮名赫點頭,“很不錯。”

“謝謝。”宋汝南的話一如既往的少。

“下一步有什麽計劃?”

“繼續納維-斯托克斯方程的研究。”

阮寧不動聲色吃著哥哥夾過來的菜,心裏吐槽:“你們兩個接著裝。”

阮名赫本科數學系,後來被強硬要求接管了一部分家族生意,他的兩個兒子半點沒遺傳他的數學天賦,一個學了金融一個學了戲影。

宋汝南是公認的數學天才,以前還上過新聞,大學報送進的b大數學系,阮名赫看他比親兒子都親。

阿姨端來最後一盅藥膳粥時,阮寧的姑姑站起來幫阿姨給桌子上的每一個人舀上一碗。

“姑姑。”阮寧交代,“可以幫我挑出來蔥花嗎?”他很有禮貌,“謝謝。”

全部人的目光都落在阮寧身上,他哥哥更是輕輕踢了他一腳,阮寧慢條斯理地笑:“可以嗎?”

阮名赫皺了皺眉,阮寧側過身體掩嘴低咳了一聲,比大多數男人要偏細偏淡的眉毛可憐地微微蹙起,眼裏含著懨懨的病色。

阿姨即時打圓場,手指抵著碗沿,熱絡地笑道:“我來挑吧。”

“不用不用。”眼角泛起皺紋的女人拂開阿姨的手,拿起桌子上的公筷挑起瓷碗裏漂浮的蔥花,有些卑微地彎起腰,“我來就好。”

宋汝南雙眼微垂斂著暗光,阮寧抿了一口溫水,給阮靈夾了一塊魚肉,裝出好哥哥的樣子。

阮靈頗為古怪地瞄了阮寧一眼,抿了抿嘴,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正要夾起魚肉,宋汝南冷聲:“她對魚肉過敏。”

阮寧橫眸睨向宋汝南,宋汝南站起來伸出手拿過阮寧的碗,動作斯文,但略顯強硬,不給女人拒絕的機會。

“汝南……”

“我來。”

宋汝南把剩下的蔥花挑在小碟裏,推到阮寧面前。

阮寧心安理得地嘗了一勺,連聲“謝謝”也不說,淺嫩的唇色沾上一層透明的油光,在乳白的光下呈現出粉裏透白的光澤。

“已經涼了。”阮寧只喝了一口,漂亮的眼睛懨懨下垂,徑自從餐桌離開,絲毫不顧及一家人變換的臉色。

阮寧吃過藥,拿起車鑰匙圈在手指繞了幾圈,長腿一邁彎腰跨進車座,給他發小吳捷打過電話。

“老地方見。”

“現在?”電話那頭的吳捷聲音有些怪。

“不行麽?”阮寧不疑有他,踩下腳剎

吳捷發出一聲怪異的喘息,隱約還有女人的聲音。

“……”

“…………”

“……你愛來不愛。”阮寧明白過來電話那頭在幹什麽,手一抖差點撞上綠化帶,忙不疊掐斷電話。

阮寧常去的酒吧是他一高中同學的表親開的,在炫目的彩光照射下,人類最原始的獸性在混亂的黑暗空間被激發,阮寧擺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越過去。

一路上男男女女的視線都黏在阮寧身上,他沒給任何人施舍半分眼神,只向著西南方向角落的座位走。

吳捷已經到了,正叼著煙在那裏等著,看見阮寧走過來,自覺滅煙。

“你是不是又瘦了?”吳捷的眼睛落在阮寧瘦窄的腰上。

阮寧脫下風衣扔在一邊,懶散地坐下來,“不知道。”

他裏面穿的是白襯衣黑褲,脫下風衣後把他的身材襯得更加腿長腰細,懶洋洋地支著頭,眼裏一片病怏怏的倦色,由不得人多想。

吳捷心裏罵了一聲“ 草”,略顯驚慌地移開目光,一口氣喝完手裏的酒壓驚。

就算是已經看了十幾年,吳捷還是時不時會被阮寧的美貌驚艷,即使知道對方壓根算不上什麽好人,但阮寧的臉在那裏擺著,吳捷他自己做不了主。

他瞟了幾眼,果不其然周圍的視線都聚來這裏。

阮寧端起酒吧特地為他準備的蘋果汁,漫不經心地晃了晃,眼皮半闔,飛快閃過一絲嘲諷。

吳捷笑問:“宋汝南請你吃好果子了?”

阮寧冷笑:“他敢。”

的確,阮寧的姑姑是寄人籬下,作為他姑姑去世男友的兒子,宋汝南更是在別人家籬笆下鑿了個洞住進去求庇護。

“那你這是怎麽了?”吳捷和他碰杯,杯壁發出“叮”的一聲,“除了宋汝南,誰還能讓你生氣。”

阮寧極其冷靜:“看不慣裝逼的人。”

吳捷一下子就想通了,宋汝南是沒給他好果子吃,但給了他氣受。

吳捷當然知道宋汝南肯定什麽都沒幹,但沒辦法,有些人僅僅是呼吸都讓人覺得他裝得要命,很不巧,宋汝南就是這種人。

小時候他去阮家找阮寧玩見過宋汝南,那個時候他風風火火地跑進阮家大門正好撞上宋汝南,第一眼就覺得這是個會呼吸的冰雕。

最重要的是因為一副比吳捷和阮寧身邊的所有人都聰明的頭腦,所以當宋汝南投過來冷淡的視線時,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都會讓人覺得他是在高高在上的嘲諷。

吳捷覺得阮寧也是這個原因,所以討厭他。

阮寧秉持著眼不見為凈的心態離家,心情非但不見好轉,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憑什麽?

明明是他的家,怎麽他就走了?!

吳捷喝了不少酒,現在有些醉意上頭,趴在阮寧身上嘟囔著“嘴一個”。

不知道是把他當成哪個小情人了,阮寧分外嫌棄地皺眉,按著吳捷的臉推開他。

阮寧舉起蘋果汁,唇瓣貼著透明的玻璃杯壁,眼眸撞上一個漂亮男孩火熱的視線。

阮寧的眼睛微微瞇起,眼珠子從下往上掃了男孩一圈,黃澄澄的蘋果汁從顏色淺淡的唇角滲下一縷,淌過利落秀麗的下巴線條,沿著細白的脖頸落到雪白的衣領內,隱約能窺見裏面的風景。

男孩被他這一眼看得心癢,亂糟糟的光照得他意亂神迷。

阮寧向他晃了晃酒杯,唇畔掛著一絲笑意。

男孩被他笑得腿軟,借著酒意故意走得跌跌撞撞,“哎呀”一聲倒在他的懷裏。

阮寧順勢摟住他的腰,這讓一直在偷偷窺視的男女們露出遺憾的表情。

“抱歉。”男孩羞澀地依偎在阮寧香軟的懷裏,鼻尖躥進蘋果的香氣,“我喝得有些多。”

“沒關系。”阮寧蒼白的笑臉看得男孩臉紅,說出的話更讓人心臟亂跳,“你的花園沒有藏酒就好。”

男孩臉紅得快冒火,緊接著,他忽然反應過來:“你……是1?”

阮寧笑了下,對這個問題習以為常,掰著他的下巴,輕聲問:“重要嗎?”

男孩看了眼這個美人手腕上戴的百達翡麗的深藍色星空腕表,又擡頭火熱地註視著他那張稱得上是顛倒眾生的臉,輕柔地笑出來,雙臂纏上他的脖頸。

“不重要,我都行。”

吳捷倒在沙發睡得迷迷糊糊,模糊間聽到耳邊有奇怪的聲音在響,他嘟囔著亂揮手臂,叫道:“別吵!”

沒幾秒,那股奇怪的聲音總算是消停了,但他被一腳踹醒了。

“我靠,誰這麽大膽敢……!”

他忽然住了嘴,並且很想死。

阮寧紮在褲腰裏的襯衫衣擺現在垮在外面,衣領淩亂,胸膛微微起伏,唇瓣紅潤,他旁邊他媽的坐著一個男人,衣領快耷拉到肩頭,頭發被抓得雞窩似的,眼角也紅紅的。

傻子都知道倆人在他旁邊幹了什麽。

“走了,要忙正事。”

阮寧拉起旁邊的人走得幹脆利落。

“草。”吳捷朝他的背影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繞口令似的罵,“老子他媽的拋下正事爬出來陪你就是為了看你拋下老子去辦正事?!”

阮寧對身後吳捷的罵聲充耳不聞,揮了揮手,攬著男孩的肩膀在客人們的目送裏坦然離開。

阮寧帶著男孩去的酒店是他吳捷家的產業之一,吳捷成年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他那位已經接手企業的大哥在他家的每一家酒店都永久預留出兩套總統套房給自己和阮寧。

男孩從一開始就很配合,乖乖地任由阮寧為所欲為到結束。

當然這也並不是什麽難熬的活,只是嗓子需要受點累多叫叫,給足阮寧的情緒價值。

阮寧當然也知道,但他不在乎,反正不管什麽事都得聽他的。

第二天阮寧很貼心地送男孩回他的大學,順便摘下了手腕上的表給他。

“看你昨晚一直在盯著。”阮寧顯然對昨晚很滿意,眉梢都揚著愉快,“一塊手表而已,給你了。”

“謝謝!”男孩語氣上揚,臨下車前抱著阮寧朝他的臉頰親了一口。

阮寧笑容不變,對他突然的親近也沒有表現出反感或者激動,男孩下了車,沖他揚揚手機,趴在車窗上笑:“我等你以後聯絡。”

做夢。

等男孩轉過身,阮寧臉上的表情驟然冷卻,庫裏南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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