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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真死了 您沒看出來怪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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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真死了 您沒看出來怪我啊?

蘇笑笑舉起的刀在空中停了三秒, 隨後神色如常,邊砍排骨邊問:“快死了?”

張懷民沒在意她的刻薄:“不清楚。改天我問問?”

“問問吧。要是死了,以你的名義送個花圈。”不是張懷民在機關單位, 還是守護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刑警, 老丈人死了他不出現的名聲影響他在群眾和領導心中的形象, 這花圈她都不想送。

雖然當年找蘇笑笑要錢的有兩家, 婆家和娘家,可原身確確實實是在娘家累消失的。

蘇笑笑不知道原身去哪兒了,別人也沒有發現她不是她, 可她占了人家的身體, 不能忘得一幹二凈。哪怕原身不在意父母的壓榨,蘇笑笑無法不計較, 一條鮮活的生命啊。

張懷民也是這樣打算的:“我明天去醫院看看?”

蘇笑笑點點頭:“要不要加點木耳?”

張懷民楞了一瞬,意識到她不想聊這個話題:“加!我看看還有什麽。”

第二天早上張懷民到局裏先找刑偵和經偵隊長,問他們最近有沒有同志受傷, 在哪個醫院。

這個年代街上亂,公安受傷是常有的事。不過自打張懷民險些喪命,讓局長意識要是犧牲太多同志, 他很有可能被下放, 所以他決定開展一次長達三個月的培訓, 包括派出所民警。

派出所片警多是處理雞毛蒜皮的小事,部隊兵王到派出所就是大材小用,以至於厲害的多在刑警隊。派出所民警會的那兩下子就是比普通人靈巧一點,遇到力氣大的匪徒都控制不住。以前沒那麽亂, 派出所不是給李大爺找貓就是勸張大娘別跟兒媳婦吵架,局裏也沒想到派出所民警離匪徒最近。

話說回來,自從局裏很多同志親眼看到張懷民昏死過去, 他們再出任務就不敢逞強。可還是會被囂張的不法分子傷到。就在三天前缺乏經驗的年輕公安被撞到腿。這位同志跟張懷民那次不一樣,張懷民攔車被撞,他被倒車拐彎的不法分子甩到地上,靠腿借力骨折了。

那位同志就在張懷民以前打石膏的醫院休養,醫生說他有腦震蕩,建議留院觀察。那家醫院其實離市局不近,刑偵隊長知道張懷民以前受過傷,現在恢覆的很好,特意把人送過去。

也是巧了,給年輕公安看腿的就是嫌張懷民不老實的老醫生。

刑偵隊長一看張懷民要去醫院,他就說擦破點皮,不值得張局親自過去。張懷民實話告訴他自己去醫院有別的事。

刑偵隊長想想手頭上的案子昨天送檢了,就開車送張懷民過去。

張懷民叫他繞到大商店稱幾斤水果,又買兩盒點心。刑偵隊長忍不住好奇:“張隊去探望誰啊?”

“我們的同志啊。”

隊長不信。

張懷民到醫院直奔同志病房。刑偵隊長震驚,匆匆跟上,低聲詢問:“您真是給他買的?”

“這還有假。”張懷民過去寬慰對方兩句,擔心熱血上頭的年輕人因為他的鼓勵下次遇到歹徒不管不顧,就沒敢說太多。從病房出來,正好遇到那位嫌棄張懷民不配合的醫生,張懷民就找他打聽劉大軍的病房。

醫生對他印象深刻,陰陽怪氣幾句才告訴他在隔壁樓。

刑偵隊長很有眼力見兒,去車上等他。

張懷民到病房門口看到護士整理床鋪:“這人死了?”

護士嚇一跳,回過神以為他是死者什麽親戚,勸張懷民節哀,然後說半個小時前走的。

張懷民把隊長送到公交站牌,叫他乘公交車回局裏。隊長見他神色凝重也不敢瞎打聽——探望病人的面色不好,十有八/九因為病人沒了。

張懷民先去原來的家。擔心車把路堵了,他把車停在胡同口才去趙大媽家。

以前趙大媽一頓吃仨饅頭兩碗粥,走著下鄉摘香椿再走回來都不覺著累。現在拄著拐杖,盯著張懷民看一會才敢問:“團團的爸爸吧?”

張懷民點頭:“趙大媽,您好啊。”

“好,都挺好的。今天怎麽有時間過來?”從前趙大媽跟兒媳婦嘀咕,也不知道這張懷民是有多忙,給蘇家老兩口上墳的是蘇笑笑,年年除夕貼春聯的是團團,要他有什麽用。後來張懷民終於有時間,拄著拐出現,趙大媽又跟兒媳婦白話,還是忙點好。從那以後再沒有見過張懷民,趙大媽心裏反而踏實,說明張懷民好好的,蘇笑笑沒有變成寡婦。

張懷民直接問:“我岳父最近有沒有來過?”

趙大媽一聽不是他或者蘇笑笑有什麽事瞬間踏實,指著門裏邊的板凳叫他坐下說:“你知道了?”

“我爸媽去醫院檢查看到劉旭忙前忙後就叫我過去問問出什麽事了。我擔心我一出現我岳母就誤認為笑笑原諒他們,所以先來這邊看看。”

趙大媽明白他的意思。

劉大軍是倒插門,村裏沒有他的宅基地,戶口也不在村裏,祖墳自然沒有他的坑位。劉大軍現在的房子是單位給的筒子樓,沒法停靈。他要有個好歹,蘇笑笑的媽肯定希望從這邊安葬。

趙大媽:“劉大軍沒來過,我估計日子到頭了。上周末笑笑她媽來過,看到裏頭住的是我閨女,就問笑笑一家哪兒去了。我說怕我告訴你,我問了幾次笑笑都沒說。又說你在分局上班,叫她去公安局找你。沒去啊?”

張懷民向趙大媽道聲謝,接著說道:“我現在在市局。”

“升了?”趙大媽替蘇笑笑感到高興,也替蘇老爺子感到高興,找女婿的時候識人不清,找的孫女女婿倒是不錯。

其實蘇老爺子看出劉大軍品行不端,因為蘇笑笑她媽喜歡,蘇老爺子尋思著劉家那樣的劉大軍也不屑回去,他死裏逃生買的房子不會便宜外人才松口。可他沒想到劉大軍軟飯硬吃。

張懷民點點頭:“升了一點。不過分局同事知道我現在市局,他們沒告訴我岳母嗎?不應該,同事不知道笑笑跟她媽鬧僵了。”

“一聽你不是派出所片警,是帶槍的刑警,她媽怕了吧?”趙大媽比蘇笑笑的媽大幾歲,她生她家老大了,蘇笑笑她媽還沒找對象。趙大媽算是看著蘇母長大的。以她對蘇笑笑她媽的了解,“你岳母沒主見,耳根子軟,沒有你岳父攛掇,她不敢找你。劉大軍要是沒了,那一家子只有劉晨敢找你和笑笑。”

劉晨這個名字對張懷民而言太陌生。蘇笑笑隨軍前張懷民只回來幾次,其中大半時間在張家。劉晨又要上班,早出晚歸,張懷民就更難碰到她,以至於有點想不起她長什麽樣。

張懷民:“以前我聽笑笑說劉晨要離婚,後來離沒離?”

“劉大軍和笑笑她媽都是工人,在那個年代根正苗紅,劉晨的丈夫哪敢真離。再後來聽我家老二說有了孩子,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在供銷社見過她一面,身邊跟著的還是她那個丈夫。”趙大媽想到什麽說什麽,“前幾年聽說陳雪考上大學,劉旭被他岳父調到什麽單位,好像是大學保衛科。劉旭的老岳父這麽有本事,劉晨婆家肯定不舍得離。”

張懷民點頭:“有本事好,有本事就不敢跟我們胡鬧。”

趙大媽沒反應過來,琢磨一會想起那句話“打赤腳不怕穿鞋的”。劉旭那邊不光穿鞋,還是一雙大皮鞋,肯定怕鬧起來被蘇笑笑一腳踩破。

“你這麽一說,我覺著劉晨不敢找你。就是劉晨要找笑笑開堂屋門把你岳父放進去,劉旭擔心笑笑生氣也會攔著她。”

張懷民:“那我去他們單位職工家屬院看看。”

“那你小心點,別叫劉晨看見。”

張懷民輕笑一聲:“不一定認識我。”

趙大媽一想她剛才都不敢認,劉大軍一家應該有十多年沒見過張懷民,迎面碰到都不一定能認出他,“那你去吧。”

張懷民驅車前往燈泡廠職工家屬院,到門口給門衛大爺一支煙。門衛看到他的車不一般,不敢拿喬,直接問“同志有什麽事嗎?”

張懷民:“劉大軍是住這兒吧?”

要擱平時門衛得找住戶信息,“是不是早兩天進了醫院的劉大軍?早上我看到他兒子拎一包衣服,看顏色像壽衣。咋了?不行了?”

張懷民估計人在殯儀館,就去離此地最近的殯儀館。果然進去一打聽,有個劉大軍。張懷民定個花圈,寫的是“張懷民攜家人悼念”,沒有提蘇笑笑和團團,然後麻煩工作人員幫他送過去。

張懷民看著花圈進去就驅車去蘇笑笑單位把這事告訴她。

對蘇笑笑而言劉大軍是個陌生人,對他的死蘇笑笑心裏沒啥感覺,估計就算她和原身的靈魂合二為一,看到劉大軍幹的事,原身也不會為他傷心。

蘇笑笑點點頭表示知道,讓張懷民回去工作。畢竟是生離死別,張懷民擔心她心口不一假裝堅強,伸手抱住她,“沒事的,有我呢。”

“咳!”

夫妻倆下意識分開。蘇笑笑回頭,一看是局長,松了一口氣:“又出來抽煙?”

局長不想出來。可天冷門窗緊閉,屋裏還有懷孕的女同志,為了祖國的下一代,他只能受累。

局長把手裏的煙遞給張懷民,張懷民從兜裏掏一包煙給他兩根。局長把他的煙放耳朵邊,另一個耳朵也夾一根,就把張懷民的煙點了:“你不抽?”

“不習慣。”在部隊素了那麽多年,張懷民真不習慣,對蘇笑笑說:“我先回單位?”

蘇笑笑點點頭。

局長看著車牌不禁嘖一聲:“小蘇,沒看出來啊。”

“您沒看出來怪我啊?”

局長差點被煙嗆著:“你——你不說誰知道!”

“就一小警察,有啥好說的。”

局長又差點被煙嗆著,真當他寡聞少見,不知道那是市局的車牌,“以前市局的幾個領導我都打過交道。聽說老局長上去了,你愛人的年齡跟新局長對不上,有個抓刑偵經偵的副局,四十來歲,年輕有為,好像姓張?”

蘇笑笑給他個眼神,局長品品又嘖一聲,“我說怎麽不怕我給你穿小鞋呢。”

蘇笑笑:“——您還是抽煙吧。”

“別走!”局長叫住她,“出什麽事了?”調侃歸調侃,該關心的還是要關心,畢竟是他的得力幹將。

劉晨是個沒腦子的,她媽是個沒主見的,蘇笑笑擔心不安好心的人攛掇,倆人來給她添堵。想到這些,蘇笑笑認為有必要跟局長通個氣:“我爹死了。”

局長咳嗽聲震天,這次是真嗆著。

過了許久,局長才喘過氣:“這麽大的事,你怎麽還在這兒?”

“我跟他斷往了。”蘇笑笑道:“我爹姓劉,我媽是那個年代少有的獨生女。您能理解吧?”

局長腦海裏浮現出三個字——倒插門。可蘇笑笑沒改姓劉,他爹還能做什麽,“然後呢?”

“我爺爺五七還沒過就張羅給我們改姓。我是老大,爺爺死之前把房子留給我,他想要走給我弟。”蘇笑笑長話短說,“還惦記我和我愛人的工資。我娘以他為天。我忍無可忍就把他們一家趕出去。”

局長不禁說:“該!那現在讓你出安葬費?”

“我搬家了,沒找到我。我愛人告訴我他送個花圈,但沒有留我和孩子的名。”

局長見過軟飯硬吃的贅婿,殺人放火不敢幹,但幹的事還不如殺人放火,好歹可以讓他償命,“都不應該送花圈。”頓了頓,想起張懷民的身份,“就這樣吧。要不要我給你批兩天假?”

“不用!”蘇笑笑搖搖頭。

局長的煙抽完了,跟她一塊進去。

晚上,蘇笑笑回來告訴團團一聲,團團不禁問:“需要我做什麽?”

“你知道就行了。”

團團詫異:“不用我去啊?”

“你爸去過。這事你別管。”蘇笑笑道。

這些年團團沒見過劉大軍一家,早不記得他們長什麽樣,也不想去。聽了他媽的話,團團該幹嘛幹嘛。

年初二周日,張懷民有時間,蘇笑笑跟公婆說一聲,他倆就帶著團團回村。

到村口正好碰到劉莊的姐,她讓幾個孩子先回家。蘇笑笑和張懷民把東西給團團,團團跟表弟表妹們去劉小叔家。

劉莊他姐等孩子走遠就說:“我三伯年前沒了,你知道嗎?”

“知道。你去沒去?”

劉莊他姐:“我沒去。大伯他們去醫院看過。他住院的那段時間劉旭來過,說三伯想埋在爺爺旁邊。大伯說隊裏劃出的墳地是集體的,這事要問隊長。隊長肯定不同意,不然搬進城的和嫁出去的都回來,劉家凹還不得成墳場。”

蘇笑笑點點頭:“城裏的墓地需要花錢買。”

“難怪呢。聽你的意思你沒去?”

蘇笑笑:“我怕他活過來繼續氣我。”

劉莊他姐笑噴:“還以為,以為你怕做噩夢。”

“我怕他?他變成惡鬼,我也能把他撕了!”

張懷民不禁說:“看把你能的。你小叔小嬸都出來了,先回家。”

然而剛到劉小叔家門外路口就被人攔住,確切地說蘇笑笑和張懷民被人叫住。劉莊他姐停下,好奇人家找他倆啥事。

原來團團小時候的幾個玩伴前幾天從南方回來了。他們聽了許小軍的話,雖然跨省取錢需要手續費,也比被偷強啊。

他們下了火車就去銀行,擔心在公交車上遇到小偷,只敢取一半,其實就是每月工資。足足有一千。

南方空氣濕潤,說白了就是水土養人,幾人不但臉上有肉變白了,還拿回來這麽多錢,幾人的父母都很高興。

鐘二娃的小徒弟手裏沒錢心裏慌,所以他有心報答舅舅一家也不敢把錢都取出來,取了四百,舅母兩百,姥姥兩百。

他舅母奇怪:“怎麽這麽少?”看到他變臉,“不是嫌你給的少。人家是不是看你小欺負你?”

他表哥解釋,表弟在甬城當學徒,包吃住工資不高,但老板對他好,手把手教他。人老板還是他們在首都踏破鐵鞋都見不到的高幹子弟。他想給人當徒弟人家都不要。

這舅媽也是個腦子活的,一聽外甥攀上個這麽厲害的人就把錢分出一半塞他兜裏:“這個留你買書,咱爭氣好好學啊。”

到了晚上,看熱鬧的親戚鄰居都走了,幾人才跟父母說實話,平均每月能剩一百五。

他們的父母一算賬,再看看他們的氣色,等於在首都每月兩百五,還不用擔心被磚頭砸死。

原本不希望他們常年待在南方,南方哪能跟首都比啊。他們心裏這樣想的,可一想到再幹一年也能修劉家那樣的房子,幾人的父母就讓他們好好幹。

第二天冷靜下來想起這事多虧了蘇團團。昨天初一,幾人就帶著小輩去劉小叔家拜年。從劉莊口中得知蘇笑笑今天過來,一早吃過飯就在劉家門外等著。

蘇笑笑看著他們滿臉感激,“應該感謝你們相信團團。去年他說這事的時候還沒成年。老話說,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再有,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能賺到錢還是因為他們踏實。既然老板人不錯,以後肯定不會虧待他們。興許能拿到退休金。”

“能嗎?”幾人的父母齊聲問。

蘇笑笑:“我聽團團說過,是公私合營。單位效益好,為了留住人品好的老員工,政府和老板都會出這筆錢。”

幾人的父母頓時激動的眼眶濕潤,沒想到他們家也能吃上公家飯。

張懷民見狀說道:“外面冷,咱們先進屋。”

“你們忙,你們忙。”他們回去琢磨琢磨能不能把其他小輩安排進去,要人品好踏實肯幹的,不能連累兒子被工廠開除。

蘇笑笑幾人一進屋,劉二伯從隔壁出來,追上鄉親們問蘇笑笑說的退休金是什麽意思。

蘇笑笑不去二伯家去年就被人看出來,然後私底下傳開。那幾人的長輩說完就故意問:“怎麽不問你侄女?”

劉二伯訕笑兩聲,“跟她吵了幾句,脾氣大,不搭理我。”

他們相視一眼,心說我們怎麽覺著蘇笑笑人很好。再說,憑蘇笑笑把你們一大家子拉扯起來,換成我,她就是給我兩巴掌,我都不還手。還跟她吵幾句?有倆錢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吧。

鐘二娃的徒弟的舅媽心直嘴快:“你在城裏有店,家裏有地,還想去南方打工?也不怕貪多嚼不爛。”

“我不去,我家那小子也不去。這不是倆閨女沒啥活嗎。家裏地少,也用不了那麽多人。”

“那找團團他媽啊。再不濟你找團團。你找我們沒用,我們家那幾個還沒在那邊紮根就帶人過去,人老板會咋想啊。”

劉二伯尬笑著點點頭:“對,對,找團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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