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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臨門一腳 你打算棄醫從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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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臨門一腳 你打算棄醫從武?

局長聽說張懷民寫了結案報告也要去看看。

隨著案件不斷增多, 這幾年局長也在不斷學習新的刑偵知識,希望可以多幹幾年。一來為人民服務,二來他身體允許, 多幹幾年退休後能多領點養老金, 他也是上有老下有小啊。

午飯時刑偵隊長在食堂看到張懷民, 就端著餐盤到他對面坐下:“那個案子, 雖然交通不便,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有可能是外地人流竄作案。您怎麽肯定是當地人?”

張懷民:“本地人像過篩子一樣過清楚, 再查外地人也不遲。事實上我到那邊就發現他們查漏了。”

“怎麽發現的?”刑偵隊長好奇。

張懷民:“我們都去過鄉下, 村裏人跟你說他兒子進城打工去了,鄰居又說跟誰誰誰一塊去的, 是不是潛意識認為他在外地?有沒有想過他中途回來過?”

“就算晚上回來避開所有人,可村裏的狗——”刑偵隊長忽然想起村裏的狗看到熟人,或者聽到熟悉的腳步, 聞到熟悉的氣味都不會叫。

張懷民繼續:“那邊又說案發當天就安排排查。可從案發到我過去僅僅一周就排查結束。別說全縣七八十萬人,七八十萬粒黃豆也會挑花眼。挨家挨戶詢問不可能這麽快。三起案件都發生在鎮上和縣裏,民警潛意識認為不可能是農村人作案——農村沒有通往縣城的大巴, 家家戶戶也沒有摩托車, 騎車要一個多小時。大冬天誰閑著沒事來回幾個小時凍得哆哆嗦嗦只為殺個無冤無仇的人。”

“他們太在意過往經驗。”

張懷民微微搖頭:“沒有經驗。第二起案發時, 省城專家過去也不知道怎麽查,他們沒辦過連環殺人案。當地局長以前是個老兵,轉到縣公安局二十多年,不算這次, 只辦過七次兇殺案。兩次尋仇,三次械鬥,兩次情殺。其中三次沒等出警嫌疑人就投案自首。這次案發後縣裏第一次組織排查, 民警沒幹過這活兒,習慣把群眾當嫌疑人訊問,差點跟村裏人打起來。”

當日部裏領導要求再查一遍,民警忍不住抱怨又怕領導聽見,在廁所嘀咕多冷多累刁民多麽不配合等等,被正要上廁所的張懷民聽見。

正是發現民警帶著情緒工作,第四次依然沒有查到可疑人,他才穩如泰山。

在張懷民背後的經偵隊長端著餐盤過來:“這個案子我也很意外。三起案件只查到一只鞋印,還看不出什麽牌子,我以為是高智商犯罪,或者對方反偵察能力強。沒想到是個建築工人!”

張懷民:“不應該先圈定嫌疑人。應當先分析受害人。這個案子當地民警最初偵破方向是對的,查死者社會關系。他們沒想到逛街買東西不小心碰到爭吵幾句也能成為殺人動機。看到囂張的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兇手心理上得到極大滿足。過段時間這個滿足感消失才有第二起第三起。”

“不能幹點別的?為什麽要殺人?”

張懷民思索片刻就要開口,副隊長在他旁邊坐下,道:“心裏扭曲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張懷民笑了。

副大隊長不禁問:“不是?這不是您說的?”

“別‘您您’的擠兌我。”張懷民擡擡下巴掃一下幾人,“抓過賭嗎?”

幾人當片警的時候正好趕上十年革命沒人敢賭。這幾年出現很多地下賭場,然而不需要幾人帶隊。

張懷民見幾人搖頭:“賭鬼贏了錢高興,不是因為他喜歡錢。起初贏一塊覺著手氣不錯,贏十塊覺著運氣不錯,第三次贏一百覺著命好。第四次輸了兩百他想贏回來。我們管這種情況叫賭徒心理。其實賭博過程中把他的快感拔高,贏一塊像得了雞骨頭,贏一百就像紅燒肘子,他為了吃到紅燒肘子只能不斷下註。那種兇手也可以用雞鴨鵝牲口代替,可殺牛哪有殺人有成就感。”

經偵隊長問:“戒不掉嗎?”

“抽煙嗎?”張懷民問。

刑警辦案經常熬夜,不抽煙受不了。後來為身體著想想戒戒不掉,一天不抽煙渾身難受。

張懷民聽到他嘆氣:“賭和毒就是你抽煙的十倍百倍,不死不休!”

“這人要沒被抓會一直殺下去啊?”

張懷民:“他有個未婚妻,年後結婚,如果他有個兒子,興許會為了孩子就此收手。”

“那不就成了懸案?”

張懷民點頭:“他是建築工人,這次沒有被抓,回頭被磚頭砸死也會變成懸案。可他死了,死者家屬還活著,死者父母會死不瞑目。”

刑偵隊長問:“張隊,我發現您每次到現場都是先叫民警排查,還幾乎每次都是這樣查到嫌疑人。就沒有別的方法?”

張懷民:“你第一天當刑警?”

“這不是想盡快破案嗎。”

張懷民搖頭:“證據確鑿都有可能造成冤假錯案,你想要什麽捷徑?”

副大隊長想起張懷民在分局辦的一個案子:“你是指你以前辦的案子,犯罪現場有不屬於嫌疑人和受害人的東西?”

張懷民點頭:“如果我們認定那個證據是嫌疑人留下的,因此把人抓過來,在夜裏人最乏的時候審幾次,讓他生出這麽痛苦不如死了算了,他就有可能認罪。”頓了頓,“所以我不讚成用這種手段。放走嫌疑人事小——他在局裏有檔案,只要不出國我們想找還找得到。萬一冤枉了,人被槍斃可就死了。”突然想起什麽,“人死了他們的父母要承受的不止是老年喪子,老無所依。家裏出個殺人犯,整個家族都在村裏擡不起頭。甚至可能連累同村人當兵政審過不了。”

副隊長:“你剛說為了兒子收手,就是兇手擔心他一旦被抓兒子也活不好?”

“是這樣。”張懷民道,“碰了毒和賭的如果良心未泯還在意家人會選擇自殺。”

刑偵隊長:“你只說這兩樣,黃呢?”

“黃的危害比多大波及面多廣還要我說出來?嚴打還治不了好吃懶做的男人把同村姐妹拐進城為他賺錢,不嚴打你去洗個澡都有可能感染一身病。”

刑偵隊長年輕時街上沒有這種情況——八大胡同的人都被安排進廠工作,做正經行當。近幾年出現出來賣的,但主要由派出所負責。刑偵至今沒有接觸過這類案件,不怪他身為老公安還向張懷民請教。

張懷民把湯喝了就問:“後天晚上我再過來?”

局裏給張懷民幾天假叫他好好休息,辦過案子的人都知道,一個大案下來頭發能白幾十根。可張懷民一走十多天錯過許多事,以免開會被問到啥也不知道,回來第二天就來局裏。

了解清楚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張懷民才敢給自己放假。

後天除夕,以前是張懷民坐鎮,副隊長時在時不在。他尋思著張懷民上去不再兼任大隊長,輪也該輪到他。這個節骨眼上不表現什麽時候表現,“你初一過來。除夕我在隊裏。有事我叫人去接你。”

“我晚上過來。我家那倆習慣了我除夕不在家。我在家他們反而不踏實。”

副隊長不懂:“為什麽不踏實?”

“夜裏會驚醒,做夢夢到出事了,你們到處找我。”

刑偵隊長不禁問:“在家更安全吧?嫂子不怕您出來遇到危險”

“以前當兵的地方幾乎年年臺風,有時候還能看到不屬於我們的巡邏艦,她那個時候擔心。多年下來不想習慣也習慣了。”

局裏眾人至今不知道張懷民在哪兒當兵。雖然好奇,但不敢追問。沒法問就沒意思了,一個個埋頭吃飯。

下午確定沒什麽事,張懷民兩手空空去乘公交車。在車上看到大菜市場的招牌,張懷民想買點菜,不經意間看到路人拿的春聯,想起團團放寒假在家沒事早該置辦齊了。

到家看到繩子上掛的魚和肉,張懷民慶幸沒有自作主張,否則跟兒子買重了,小混蛋又該埋汰他。

團團聽到推門聲就朝外喊:“是不是張隊?”

“我是你爸爸。”張懷民大步邁進堂屋,看到隔壁臥室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團團裹著被子,靠著兩個枕頭,床邊放一堆書,“在床上看書不困?”

團團嘆氣:“困呢。”扭頭問,“爸爸,我通宵看小說都不困,看我的課本三分鐘就犯困,你說為啥啊?”

“你的武俠小說通俗易懂,你奶奶都能看。讓她看你的課本她字都認不全。你說為啥?需要動腦!”張懷民轉身關上門,正好看到對面墻上的掛鐘,“蘇團團,四點了,晚上吃什麽?”

團團:“你把菜準備好,媽媽回來讓媽媽炒。”

“你媽上一天班不累嗎?”

團團:“我不累,我做你吃嗎?反正你做我不吃!”

“我看你是不餓!”

說是這樣說,張懷民吃慣了蘇笑笑做的,也不想吃自己做的。不是張懷民懶,比如他炒菜,他覺著鹽有點少,再加點一準鹹。可每次他的手都不聽使喚。比如炒土豆絲,擔心半生不熟吃著拉肚子,加點水再炒,酸辣脆爽的土豆絲一定會變軟。張懷民因此還奇怪,不是加了醋不會變軟嗎。

張懷民把菜準備好就打開爐子煮粥。

鍋裏冒煙,天黑下來,蘇笑笑才回來。

蘇笑笑到廚房門口聞到米香停下:“做飯了?”

“粥快好了。你炒菜。”

蘇笑笑點點頭,拿掉圍巾帽子和手套,看到案板上還有切好的肉絲,“怎麽吃?”

“肉絲炒土豆絲。”這個菜張懷民做一輩子也做不好,因為醋放多了肉不好吃,一點不放土豆軟趴趴的,有時候水加多了還跟水煮的似的。

土豆這種煎炒烹炸燉都不錯的,張懷民能做成這樣,蘇笑笑也是服了。

蘇笑笑炒好土豆絲又做個醋溜白菜,一家三口就去堂屋吃飯。

冬天青椒太貴,蘇笑笑用的幹紅辣椒。團團不喜歡冬天的辣椒,而加了紅辣椒微辣,對他來說剛剛好。團團喜歡到一口饅頭兩口菜,慌得跟著急去打仗似的。

蘇笑笑不禁說:“慢點,沒人跟你搶。”

團團慢下來:“明天媽媽還去不去單位?”

“明天正常上班。除夕和初一不去。”蘇笑笑轉向張懷民,“跟往常一樣?”

張懷民:“原本可以在家過除夕。但副隊突發奇想要值班,我打算過去盯著。”

“以前沒值過班?”蘇笑笑問。

副隊心裏一直不服張懷民個空降兵,每次節假日張懷民要說他值班,副隊長跑的比兔子還快。張懷民仔細想想:“屈指可數。”

“那你盯著吧。現在你就差臨門一腳了。”

團團專註吃飯沒聽明白:“什麽臨門一腳?”

張懷民:“吃你的飯!”

“不說就不說!”團團繼續大口大口養自己。

平時一家三口不在一處,也只有吃飯時能靜靜地聊幾句。蘇笑笑趁機問:“早上我和你爸出去你就關門回屋,晚上回來你還在床上坐著,一天沒出去?跟一名他們鬧別扭了?”

“哪有。”團團白菜幫子咽下去才繼續說道:“楊一名他們找我玩,我嫌冷。再說,就是沿著馬路轉一圈,沒意思。”

“怎麽不去公園或者溜冰場?”

團團真想去:“都是一群小孩,不好玩。”

“那去博物館啊。前些天天天幫大勇賣東西,這幾天看書,再不玩玩就過年了。”蘇笑笑問,“聽說一些近些年才研究出的材料最近發現幾千年前就有了。說不定你能從中得到靈感做出飛機上用的特殊材料。”

團團聽樂了。

蘇笑笑氣得想揍他,熊孩子幾個意思啊。“我是你親媽,還能騙你?”

張懷民附和:“你媽確實沒騙你。兩千多年前的劍至今削鐵如泥。那個時候可沒有不銹鋼。怎麽做到的?”

團團被問住,看向他媽:“真的?”

蘇笑笑:“神兵利器有全國巡展,你可以去博物館問問。對了,上半年還發現一片墓,聽說裏頭的東西以前從沒出土過。這事好像還上過報紙。”

“這都是什麽時候的事?”團團不禁問。

蘇笑笑:“都是改革開放後的事。”

“那我得去看看。”團團今天看的那些書以前雖然沒看過,但內容對他來說有點淺顯。團團不想看,可學校關門了,外面又沒有專業資料,市面上能買到且他感興趣的小說名著都被他看完了,只能撿起書本消磨時間。

翌日,團團就去找幾個同學。楊一名不想去,團團把張懷民和蘇笑笑說的事告訴他,他頓時來了興趣。

五個人想去四個地方,幹脆抓鬮決定,最後去了故宮。

楊一名從上公交車就一臉無語。到了故宮他驚呆了。指著展品小聲問團團:“這些是現代工藝吧?古人有這技術,百年前怎麽還用割地賠償?”

“我們有了火/藥做煙花,他們做大炮。”團團壓低聲音,“先別說話,聽人講解。”

快過年了沒什麽人,工作人員才有時間講解。

楊一名閉嘴聽完,出來就說:“我選錯專業了。”

陳大勇扒著他的肩膀問:“你打算棄醫從武?”

“可惜來不及了。”楊一名一想到流落到海外的東西遠比他看到的珍貴精美,他真為此感到可惜。楊一名忽然想起什麽,轉向陳大勇:“你畢業後是不是去外貿部門?”

陳大勇有個不好的預感:“你想幹嘛?”

團團瞥一眼沒憋過什麽好屁的人:“叫你倒賣軍工產品!”

楊一名震驚:“有這麽明顯嗎?”

團團懶得理他:“陳大勇,你按照你的計劃來。別理他。那些部門不是一般人能進的。我不是指背景出身,是誘惑太多容易犯錯。我爸媽以前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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