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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有福不會享 到手的副局長因此沒了多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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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有福不會享 到手的副局長因此沒了多虧……

許小軍坐下驚呼一聲。張懷民差點咬到舌頭, “你又怎麽了?”許小軍轉向團團:“你說的是不是食堂賣菜燒火刷鍋洗碗的工作?從淩晨四五點幹到晚上七八點?”

團團點頭。

張懷民:“你們學校食堂也外包出去了?”

“不是我們學校。是陳大勇學校。你怎麽知道食堂可以外包?”團團乍一聽陳大勇說他們學校食堂今年秋天被承包出去,差點以為他沒睡醒。

張懷民哼一聲:“要是學校自己的,看門大爺都會想法設法把親戚安排進去。十人燒火二十人刷碗, 五十個人買菜。學生沒有職工多!”

蘇笑笑不禁說:“也只有私人食堂敢把人當牲口使。”

其實不是的。不缺刷碗洗菜工。缺的是三四點起來和面買菜的。哪怕工資給的高, 大部分人也受不了天天起這麽早。雖然食堂八點關門, 洗好收拾好最遲也會到九點。在食堂住的工人只能睡五六個小時。除非睡眠好, 沾到枕頭就睡。所以不久前承包食堂的人之一開車時犯困,加上上凍路滑,拉菜回來的路上撞到樹上。幸好路上沒有行人, 他本人和跟車的穿得厚只擦破點皮。可是這也把跟車的工人嚇得當天辭工。

陳大勇跟團團說這事的目的不是心疼車癟了一塊, 是因為第一次聽說學校食堂能外包,他感到稀奇分享給團團。

張懷民提醒團團:“工作這麽辛苦, 有可能埋怨你。”

團團:“那他活該凍死!”

許小軍點頭:“憑現在這麽冷,我要是他,包吃包住沒有工資也幹。好歹撐過這個冬天。”

蘇笑笑問:“團團, 再過一個月就放假了吧?”

團團:“可以叫他幫回家過年的學校職工值班啊。值班室啥都有。”

許小軍補充:“也許會給他幾塊錢辛苦費。平時再在學校撿廢品,等到明年立夏就能攢夠出去租房或者南下買車票的錢。”

“他看起來不傻,又天天在外面晃悠, 肯定知道南方工作機會多。”團團感覺年糕快涼了, 趕緊吃幾口, “前提他還回來。”

能活著誰想死呢。

憑他走投無路四處乞討,也沒有想過死了一了百了,足以說明他想活著。

團團幫他也是看他能跑能走,可以偷搶拐騙卻選擇乞討, 甭管是因為他膽子小不敢幹,還是因為良心未泯,至少可以保證一點, 到了大學不會給他和陳大勇惹禍。

團團考慮到陳大勇還不知道這事,飯後收拾好他倆的東西就叫許小軍去陳大勇家。

陳大勇剛從同學店裏回來,從許小軍口中聽到團團的安排就說,“那麽麻煩幹嘛。我同學正好缺個看店的,讓他晚上睡店裏——”

“不行!”許小軍打斷,“他可能都沒有身份證,回頭起了歹心,把你同學的東西卷走,我們上哪兒找他?”

陳大勇忘了,不禁朝自個腦袋上一巴掌,“我真是——幸虧遇到的都是同學。”他認識的唯一一個社會人士,雖然上學時學習不好,但家教好,所以這些年他沒有被騙過。

“食堂裏都是鍋碗瓢盆米面油鹽,他拿少了只夠自己吃,還要自己做。這樣還不如留在食堂。拿多了一定會引起保衛科的註意。”所以不用擔心他監守自盜。

陳大勇問:“他身體健康嗎?”

“你們學校食堂不給檢查身體啊?”許小軍頓時忍不住同情他。

陳大勇見狀瞪他:“別瞎說!我們食堂工人一個比一個健康!”

“我和蘇團團跟他說話時沒見他咳嗽,應該沒有肺結核。真查出他有傳染病再說。”

陳大勇收拾行李:“在蘇團團家?”

“不知道。”

陳大勇停下,什麽叫不知道。

“他身上太臟。蘇團團給他五毛錢叫他去洗熱澡,還把張爺爺的舊棉衣舊棉鞋給他,讓他換上,然後他自己選。穿暖和了不一定回去找我們。”

陳大勇繼續收拾,“那先過去?”

到團團家胡同口看到個大老爺們朝胡同裏張望,倆人以為他在等人。從他旁邊過去,許小軍猛然停下,對方身上勞動藍衣服他好像在哪兒見過,再仔細看看,“你是那個葛大叔?”

那人驚了一下,朝許小軍看過來,下意識點頭。許小軍奇怪,“洗好了?那怎麽不過去?”

團團臉帶稚氣看起來不可信,他怕失望,更怕小家夥為難,以至於裹足不前。

許小軍見他猶猶豫豫的愈發納悶,都沿街乞討了,還有什麽顧慮啊。這大冷天,不找個包住的工作不怕凍死嗎。

陳大勇想起幾年前無家可歸的自己,那個時候他兜裏有錢,身邊有同學,但到團團小叔家門口他也不敢進去,總覺著踏進去就是另一片天地,有可能脫離苦海,也有可能跌入深淵。

然而幾個同學沒容他瞎琢磨,楊一名個莽夫認為他走得慢,一把把他推進去,差點啃了一嘴泥。

陳大勇:“那你在這裏等我們?”

許小軍心裏嘀咕一句,麻煩!又對陳大勇說,“你在這兒等我吧。我們已經收拾好。”跑到門口就喊,“蘇團團。”

“咋了?”

許小軍:“走了!”

“那個葛大叔還沒回來,再等等吧。”

許小軍翻個白眼:“在胡同口。陳大勇也在那兒。”

“啊?你們碰到他了?那等我一下。”團團跑去書房,提兩個書包出來。

見團團很高興,許小軍猶豫再三還是沒說,不是他和陳大勇來得巧,那個葛大叔可能就走了。

到車上,團團掏錢買票。轉了一路車,四人才到經貿大學。

值得慶幸的是食堂還沒招到人,最近都是跟另一個食堂的人一起買菜。其次那個葛大叔有身份證。包食堂的幾人確定身份證是真的,就問葛大叔什麽時候來上班。

陳大勇開口表示今天就行。隨即聊工作內容和工資。工作簡單,跟車買菜回來幫忙卸貨,然後燒火,收拾碗筷打掃衛生。不需要他刷完洗菜和面。但包食堂的幾人不太敢用外地人,所以不敢說以後在我們這裏幹,只說三十一個月,先幹一個月試試。

那個葛大叔的眼睛一下亮了,像看到了希望。

陳大勇擋在他身前:“試用期過後會加工資吧?”

“肯定的。”他們也不想經常換人——不巧碰到個表裏不一的搞出點事,他們幾個都得進去。

大學生可不好糊弄。聽說以前食堂做的飯不好吃還不幹凈,大三大四學生屢次反映沒用就找上紀委,紀委派人嚴查,也不知道怎麽查的,連副校長都進去了。

陳大勇又說:“他身上沒錢,牙刷牙膏洗臉盆這些東西你們買,回頭從他工資裏扣?”

這些東西不值錢,除了牙膏都可以跟別人湊合。包食堂的幾人點點頭,接著問他身體情況。

陳大勇:“我說健康你們也不信。防止以後扯不清楚,你們自己帶他查,不管查哪方面他都配合。”

許小軍轉向那個葛大叔:“沒問題吧?”

還給檢查身體?這麽好的事上哪兒找去。絕對沒問題!葛大叔連連點頭。

包食堂的幾人一看他這麽老實就把人留下。

冬天黑得早,團團看看天色,和許小軍先回學校。

陳大勇走後幾人就問那個葛大叔,陳大勇是他什麽人。那個葛大叔擔心人家知道真相後不要他,又不知道怎麽編瞎話,就扯出一絲笑試圖蒙混過去。

葛大叔的棉衣棉褲明顯不合身,褲腳和袖子都短。雖然團團、許小軍和陳大勇看起來不胖,除了團團他倆也不白,但氣色很好,沒受過罪。跟面黃肌瘦的葛大叔不像一家人。幾人估計他是陳大勇的窮親戚,考慮到以後需要他做事,不能讓他難看,便就此打住。

要擱以前,別人不信首都人民有外省的窮親戚。那些年幾十萬人下鄉,誰要說誰家沒有外地的窮親戚,那他家絕對有問題。當年可是連很多大領導的兒子都在農村鍛煉過。

葛大叔到食堂那天已是十一月初八。滿打滿算幹一個月,陳大勇就放假了。

一周後,陳大勇吃過午飯在食堂外曬一會太陽,看到桌子收拾幹凈,估計工人閑下來就去後廚。

承包食堂的三人是堂兄弟,年輕的會做菜,兩個中年人一個會開車算賬,一個會修電表通馬桶。

陳大勇找師兄打聽過,年初紀委嚴查時正好碰到學校老師請人通馬桶,老師跟鄰居聊幾句食堂的事被通馬桶的聽到,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由通馬桶的請門衛抽煙喝酒,門衛及時把消息遞給他,他和倆兄弟把食堂盤下來。

以前食堂一直虧損,以至於學校也不清楚一個食堂能賺多少錢。開會商議,第一年免費,如果學生滿意,明年續租時再商量承包費。

陳大勇到門口就被攔住。陳大勇說:“我找老葛。”

在職工餐廳抽煙的人過來。陳大勇一看是食堂承包人之一,“找你也行。借一步說話?”

對方給他一根煙。陳大勇搖了搖頭,離食堂十幾步,陳大勇停下:“老葛在你這裏幹的咋樣?”

“挺好。”對方一開始想給老葛個下馬威,怕他仗著有個大學生親戚撐腰不好好幹活。然而人家特勤快,這三兄弟非但不好意思為難他,看到別人吃肉他只敢夾菜,就給他夾肉,讓他多吃點。

陳大勇:“他身上沒錢沒臉回家,過些天學校放假,讓他幫你們看食堂。工資你看著給?”

三兄弟第一次幹這麽大,他們又是外來戶,也擔心過年期間學校職工夥同外人把食堂搬空,“可以。”

“那你忙吧。”

對方楞了一下:“就這事?你不進去?”

“不用。”陳大勇跟他不熟,也沒有團團熱心腸,“學校都放心把食堂交給你們,我有什麽不放心的。”

這話把對方說高興了:“放心吧。不會虧待他。”

臘月初學校放假,食堂給工人們結工資,其實除了老葛都是自家親戚。輪到老葛,食堂給他六十塊錢,過節費加工資加過年期間的值班費。

陳大勇離校前去食堂看一眼,見老葛的衣服挺合身:“新買的?”

老葛朝包食堂的幾人看去。年齡最大的那個過來:“我爹以前在燈泡廠上班,這是單位發的工作服,款式不咋樣,但耐穿。挺好吧?”

陳大勇點點頭,對老葛說:“看到你這樣我就放心了。”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好幹!”

老葛張張口,猶猶豫豫看著陳大勇越走越遠。包食堂的這位忍不住問:“你不是要向他道謝?怎麽不說?”

“我——他,不在意吧。”

包食堂的這位搖頭:“幸好遇到的是大學生,一個比一個天真。但凡他在社會上呆兩年,憑你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都不會幫你忙前忙後!”

“我,我下次?”

人都走了也只能等下次。包食堂的這位把老葛叫屋裏,指著白菜土豆和蘿蔔,以及埋在土裏的大蔥,“櫃子裏還有米面油,夠你吃到年後。年底有走街串巷賣肉的,你自己買兩斤。出去鎖門!”

老葛點點頭表示他有在聽。

想想他這麽大的人能照顧好自己,包食堂的這幾人把上鎖的上鎖,車裏的油放出來——車是學校的,他們走後職工要用,老葛也不好拒絕。

這些人到家,陳大勇也到團團家,告訴他老葛挺好的。

團團點了點頭。

陳大勇奇怪:“不想知道他咋樣?”

“好就行了啊。”團團擡眼看到他好像很意外,“他不是我親戚,也不是未成年,我還負責他一輩子啊?就是我家親戚,遇到事我媽媽也是給出意見讓她決定。”

陳大勇想起以前,幾個同學說可以幫他做什麽什麽,但上不上學,從不從家裏搬出來,也讓他自己決定。

“是我一時沒想到。”陳大勇聽到腳步聲扭頭看去,“許小軍?還沒回去?”

許小軍嘆氣:“我倒想早點回去。這邊太冷。我感覺今天有零下十五度。我家濕冷濕冷也沒有這邊凍人。”

“那怎麽回事?”

許小軍:“昨天下午我們從學校出來就去車站,工作人員告訴我南邊突降大雪火車晚點,讓我明天上午再去看看。”

“實在不行年後再回去。這麽冷的天,在火車上三四天多受罪。”

許小軍的媽聽天氣預報首都溫度低,她就叫大兒子寫信提醒小兒子,回不來就在團團家過年。

許小軍聞言點頭:“回頭跟你一塊過年?”

陳大勇笑著說:“好啊。”轉向團團,“我明天去拿貨,你去不去?”

“我去看看。”團團聽幾個直系師兄說他們學校的只要不出國,將來去哪個單位都會很忙,團團就想趁機多玩玩。

許小軍:“我也去。先陪我買車票?”

這年頭年底南下的人少,車票不緊張,第二天一到站許小軍就買到兩天後的車票。隨後三人拿兩包貨。陳大勇和團團拿的都是喜慶好看的手套帽子發卡等小東西。

倆人現在熱鬧的公園或電影院門口賣,準備過幾天置辦年貨的人多了,街上熱鬧起來再去同學店門口。

天氣太冷,他倆也沒有要錢不要命,每天下午四點多就收攤回家。

周末張懷民在家,看到兒子鼻子青了,“跟你媽一樣有福不會享。”

“多走動身體好。天天在家裏就生銹了。”團團朝他爸肩上一下,“張隊長,比以前胖了一圈,沒發現嗎?”

張懷民:“誰說的?我前幾天剛稱過。”

“那你完了!”團團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跟以前一樣重,但明顯胖一圈,看來你八塊腹肌變成一塊了。”說完嘖一聲,一臉惋惜的樣子,張懷民想給他一下,“開門去!”

團團白了他一眼:“門又沒關。”

張懷民呼吸一頓,朝外吼:“沒鎖門!”

話音落下,門被打開,不是旁人,刑偵隊年輕的探員。張懷民心慌,拽開當道的兒子:“出什麽事了?”

年輕的刑警見狀趕忙說:“局裏沒事。局長讓您跟部裏的專家出差。”

“現在?”

“現在!局裏有您的資料,局長已經叫人買機票。買不到機票就乘火車。”

張懷民就想跟他過去,蘇笑笑問:“要不要收拾行李?”

“對!去幾天?”張懷民邊回來邊示意他進屋。

來人也不清楚:“我也不知道。”

“局長沒說出什麽事了?”

之前年輕的刑警好奇,多嘴問了幾句:“連環殺人案。那邊請部裏支援,部裏派痕檢專家和法醫過去沒有查到有用證據。考慮到案子在當地影響很大,部裏打算再派幾個刑警過去協助。局長聽說了這事向部裏推薦你,說你當刑警時間短,但上過大學懂得多,可能另辟奇徑。部裏實在毫無頭緒,就讓你跟他們去看看。”

張懷民:“所以你也不知道去幾天?”

蘇笑笑找出張懷民的提包,放一套秋衣和毛衣毛褲,讓團團把他的新襪子新內褲貢獻出來。團團又拿一雙新鞋,還有新牙刷牙膏毛巾和喝水的杯子。手套和帽子也準備一副備用。

蘇笑笑見提包還有空就想帶吃的,一想到坐飛機,“飛機上可以帶牙膏嗎?”

張懷民:“我坐過的飛機什麽都能帶。”

蘇笑笑白了他一眼,安全起見把牙膏拿出來。

張懷民問下屬還知道什麽。年輕的刑警不敢有所隱瞞:“局長走後大家聊了幾句,都認為是流竄作案。嫌疑人可能早跑了。您去也是白去。我們不建議您這個節骨眼上出差。”到手的副局長因此沒了多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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