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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以暴制暴 不就是一份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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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以暴制暴 不就是一份材料?

從前天早上離開家到今天中午回來, 張懷民只睡了三四個小時。下午睡半天根本補不回來,所以飯後洗漱後繼續睡。

一覺醒來天亮了,張懷民舒服了, 但也不想鍛煉。

蘇笑笑做飯, 張懷民倚著門框跟她扯閑篇:“我算是知道為什麽轉業後或多或少都會發胖。首先缺乏鍛煉, 其次飲食作息不規律。以前在部隊傍晚吃飯, 最遲十點睡著。現在日夜顛倒。”摸摸頭發,“幸好我不像老張。”

蘇笑笑:“你爸又不謝頂。”

“他天天早睡早起,閑著沒事就釣魚, 一天到晚優哉游哉, 頭發還那麽少。我要像他,加上我的作息, 洗頭剃頭的錢都省了。”

蘇笑笑:“你還出去洗過頭?”

“不洗怎麽剪?”張懷民反問。

蘇笑笑:“可以剪好再洗。”

“就跟我擡杠吧。”

蘇笑笑:“雙手插兜啥也不幹,不就等著跟我擡杠?”

張懷民下意識想反駁,可看到蘇笑笑切好蔥又去切肉, 忙得團團轉,“我洗衣服去!”

洗衣機拉出來,張懷民把他倆的褲子外套扔裏頭, 又用盆打水洗內衣, 內衣晾好就洗襪子, 最後刷鞋。

蘇笑笑看到他刷鞋才炒菜。

大部分蔬菜還沒長大,院裏種的那幾樣蘇笑笑吃夠了,考慮到他忙了幾日身心疲憊,就用小蔥和雞蛋煎一張圓餅, 沒有加一點面粉。早早去菜市場買一塊瘦豬肉,用不怎麽辣的幹椒做一道幹煸肉絲。

肉香合著辣椒香味飄出去,張懷民把鞋放院中破板凳上, 洗洗手就大步進來:“一早就吃這麽硬的菜?”

蘇笑笑眼神示意他端菜。

張懷民先端雞蛋餅,然後拿筷子端電飯鍋,蘇笑笑端肉絲拿碗勺。

團團不在家,他倆只需要兩雙筷子兩個碗,張懷民給蘇笑笑盛一碗米湯又自己來一碗,拿起電飯鍋蒸籠裏的饅頭,“團團不在家電飯鍋隨便做點就夠咱倆吃的。”

蘇笑笑:“別一有機會就擠兌你兒子。嘗嘗肉絲辣不辣。”

“做的時候辣味就嗆鼻子,還用嘗。”張懷民嘴上這樣說,還是夾一筷子肉絲和辣椒。

蘇笑笑夾一塊蛋餅,“團團還沒吃過這樣的雞蛋餅。”

張懷民瞥她:“別一有機會就心疼你兒子。”

蘇笑笑呼吸一頓,“——我看你是不餓。”

張懷民頓時不敢貧嘴:“餓!早上就是被餓醒的。”

蘇笑笑:“怎麽樣?”

不就饅頭有點辣,一口饅頭一口肉絲辣椒剛剛好。張懷民微微點頭,又加一筷子:“不錯!開胃。回頭我送你去單位?”

蘇笑笑搖搖頭。

“這麽見不得人?”

蘇笑笑點頭。

張懷民差點被辣椒嗆到:“你——”

“我不希望別人知道我丈夫是刑警。”

張懷民把飯菜咽下去,“認真的?”

蘇笑笑先解釋她有個同事丈夫是農村的,以前下鄉插隊談的,她考上大學回城後把她丈夫孩子帶回來,因為丈夫沒有城裏戶口,好在上過兩年高中,識字又不恐高,現在當個臨時工,排線裝電話。

張懷民聽到這裏忍不住問:“她丈夫怎麽沒考大學?”

蘇笑笑的同事們乍一聽到這事也好奇,忍不住問那位同事:“她說恢覆高考那年孩子剛出生,農村人爭工分,不可能夫妻倆都看書備考。她大學畢業後,娘家人叫她離婚,她不同意就在外面租兩間房。頭兩年她丈夫天天接送孩子買菜做飯。後來孩子大了,她丈夫覺著吃軟飯丟人,正好單位想照顧職工家屬,就把她丈夫招進去。可安電話的少,她丈夫經常幹兩天歇五天,無事可做就看報紙喝茶。見報紙上有鄉土文學,他試著投稿,沒成想成了。他試著寫長,不久前出版了第一本長篇小說。”

張懷民不知道她要表達什麽:“然後呢?”

“可能親戚鄰居都認為她糊塗,堂堂大學生找個農村人,不光養他還給他生孩子。她憋著一口氣,她丈夫拿到稿費的那個周末,一家三口就弄一套新衣服新鞋,又拎著大包小包回娘家。到單位還跟同事顯擺。”蘇笑笑當時替她感到高興,“結果你猜怎麽著?”

張懷民:“再繞彎子飯菜就涼了。”

蘇笑笑白了他一眼:“剛開始她丈夫下班來接她,領導還特意出來誇幾句。不到五天,單位大姐叫她丈夫幫女兒輔導作文。領導的朋友覺著那本書寫的真實,大周末,人家還沒起床,他就跑過去跟人討論那本書。她丈夫回答寫的時候沒有想太多,就是想寫出來。對方覺著敷衍,跟我們領導抱怨。還是一老大哥說,他愛人在宣傳部門,經常寫東西,跟作文不一樣。我們領導他朋友和單位同事才勉強接受。你說要讓他們知道你在市局刑警隊,還是隊長,還能過安生日子嗎?”

張懷民十分好奇:“你領導沒有問過我是幹什麽的?”

蘇笑笑:“我假裝不好意思說出口。至於腦補成什麽樣就不關我的事了。”

“不怕領導欺負你?”

蘇笑笑:“我領導要是眼皮子淺,看人下菜,他是高幹子弟也坐不穩。這年頭的國家幹部有幾個簡單的?尤其首都,看門大爺都有可能是將軍他哥。”

“你不說我都忘了。去年查個案子,看門大爺是廠長他叔。原先廠領導班子想讓他叔當個車間主任,或者生產組長。那大爺不識字,擔心連累他侄子,就要看大門。”張懷民伸出大拇指,“還是我老婆看得明白。不過也有那種目無下塵的。”

蘇笑笑給他夾一塊雞蛋,“那種人不要跟他計較,把他捧得高高的,飄得不知道自己姓什麽,捅破天自然遭雷劈。”

張懷民不禁嘖一聲。

“嘖啥?趕緊吃飯!”蘇笑笑放下碗,“你刷鍋洗碗。”

張懷民看到她碗裏一幹二凈:“吃好了?”

蘇笑笑點點頭,把飯盒找出來,夾走三分之一幹椒肉絲,又夾兩塊雞蛋,又拿一個饅頭,就把飯盒塞包裏。

張懷民:“幹椒熱過就不香了。”

“比食堂的飯菜好吃。最近沒什麽菜,又不舍得買貴的,天天清湯寡水。海帶湯都不舍得多放兩塊海帶。”

張懷民問:“帶瓶飲料?”

蘇笑笑擔心東西放櫃子裏忘了吃,她給團團買的帶包裝的都堆在條幾底下。蘇笑笑朝條幾看去,拿一瓶汽水,又給張懷民一瓶健力寶。

張懷民:“不能喝這個。開著會鬧肚子怎麽辦。”

“虧你還是苦過來的。”蘇笑笑假裝嫌棄,“越來越嬌氣。”

張懷民笑著點頭。

蘇笑笑頓時覺著一拳打在棉花上,朝他身上一巴掌才挎著包去上班。

張懷民把剩下的菜吃了,粥喝完,饅頭實在吃不下去就收起來。廚房收拾幹凈,又把堂屋打掃幹凈,擡頭一看時間八點,正好去上班。

此後一個月沒有大案,張懷民就和政委盯上毒/品宣傳。他在辦公室無聊,就和政委到基層街道。

大爺大媽們一看市局領導親自過來,個個都拍著胸脯打包票,一定宣傳到位。

五十歲以上的人都見過被毒殘害的人,而這個年齡的女同志幾乎都退休了,六十多歲的孫子孫女上初中上高中,叛逆不服管,很容易被帶壞,偏偏都沒見過害人的玩意,為了他們,大爺大媽拋下計生辦的任務,三天兩頭在公園迪廳附近溜達。

大爺大媽們有時候打眼一瞧,甚至吸吸鼻子就能聞出來,以至於到暑假,市局就在人民群眾的配合下抓到十多人。

在首都這個大城市,十多人看起來很少,可改革開放才幾個年頭,首都大部分市民還沒過上好日子,害人的玩意就迫不及待鉆進來,不嚴查嚴辦還了得。

七月中旬,張懷民幫經偵向局長要尚方寶劍,趁著辦公室沒別人向局長反映,毒這東西必須嚴打,希望上面盡快立法。

局長希望明年高升,就需要露臉,邊點頭答應下來邊叮囑張懷民提醒大家辦案時小心。

張懷民從局長辦公室出來就去經偵辦公室,提醒經偵人員暗訪時小心,就回他辦公室。剛到門口,後勤女警遞給他一封信。

張懷民下意識問:“誰的?”

“好像是報社。張隊,您筆友啊?”年輕女警一臉好奇。

張懷民哼一聲:“你嫂子能扒了我的皮!”

“嫂子這麽厲害?”

張懷民:“我老老實實的她是菩薩。我不老實她就是活閻王。尤其現在兒子大了,能照顧自己,她要是急了,敢和我一換一。”搖了搖頭,“厲害得很啊。”

女警不信。看著他推門進辦公室,女警跑去刑偵隊大辦公室問整理資料的探員,“有沒有見過張隊的愛人?”

“這麽閑?”探員遞給她一個文件夾,“結案報告寫了。”

女警隨手接過去繼續問:“張隊說他愛人是活閻王。你信嗎?聽說張隊以前當了二十多年兵,還是在一線,他愛人沒法隨軍吧?安心給他當賢內助的人能有多厲害啊?”

探員明白不說點什麽她能一直嗡嗡個不停:“軟弱的女同志能撐起一個家?”

女警被問住。

“嫂子不是長得厲害性格強勢,就是外柔內剛。不可能色厲內荏!”探員轉向她,“現在信了?”

女警問:“可是說活閻王誇張了吧?”

“你試試?”探員笑著問。

女警下意識問:“怎麽試?”

“我想想。”探員撐著下巴思索片刻,“周末到張隊家,說你喜歡張隊,但你沒有想過拆散他們,只是情不自禁。看嫂子怎麽說?”

女警打個哆嗦,下意識往外看,見沒什麽人進來,抄起文件砸她,“說什麽呢。”緊接著又忍不住好奇,“嫂子會怎麽做?”

探員:“嫂子不會找張隊大鬧,也不會動你,她會去你父母單位,再去你兄弟姐妹單位。都不好使的話,再去你親戚單位,你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學校,最後去你家,讓你全家老小都沒臉見人。”

不感興趣的幾個男探員猛然轉過頭,驚呼:“這麽狠?!”

女警臉色大變。

女探員笑著說:“是活閻王吧?”

“這麽做有用嗎?”

女探員:“私生活不違法,但張隊這輩子也就這樣。除非你父母手眼通天能幫他運作。不過這種情況只適合體制內。事業單位盤根錯雜,個體戶本就不太在意臉面,這招對他們沒用。”

女警連連點頭,“我一個親戚的親戚,現在就有兩個家。我以為他妻子懦弱。原來是不得不妥協。”

“你說的那種情況也有辦法應對。”女探員見幾個男同事一臉好奇,“想知道?故意激怒你們,夫妻互毆不小心廢了你們下半身,立刻送你們去醫院。至於能不能治好就看你們的運氣了。”

幾個男探員打個哆嗦。

女警問:“這屬於犯法吧?”

“夫妻打架無意間傷到,女同志不知道他那麽脆弱,又及時送他就醫,犯什麽法?”女探員把眼前的證據整理到一個盒子裏,“還有別的問題嗎?”

年輕的女警不禁問:“你咋這麽清楚?”

女探員:“前些天鄉下那個殺妻案,我不是也去了。死者娘家人總想找嫌疑人拼命,派出所勸了幾次冷靜下來,可一看到嫌疑人就激動。張隊提醒他們動手就犯法。死者家屬氣得吼,要法律有什麽用。張隊就說以後遇到類似的事,可以給家中女性撐腰,但是不能動手,看著女性動手。這種情況屬於夫妻互毆。當時死者的娘和嫂子弟妹也在,把死者娘家兄弟嚇得恨不得給張隊跪下,求他別再科普。”

有個探員不禁說:“對,是有這事。當時還納悶,張隊聽誰說的。可我一心撲在案子上,想一下就放下。合著是經驗之談?”

“真是經驗之談,張隊還能當張隊?”女探員給同事一個“長不長腦子”的眼神。

男探員恍然大悟:“你的意思他聽嫂子說的?”

女探員看向年輕女警:“現在信了?”

“真是活閻王!”女警不禁感嘆。

女探員忍不住說:“有些人希望我們做主,又不希望她們丈夫吃苦,輕不得重不得,容易裏外不是人。依我看以後女同志遇到這樣的事都自己解決。丈夫給她一巴掌,她給丈夫一腳。丈夫白天打她,她晚上把丈夫廢了。”

“您是人民公安。”年輕女警趕忙提醒。

女探員:“所以我只是在這裏說說。張隊的那番話也是為了勸死者家屬冷靜,沒有慫恿的意思。”

女警不禁說:“張隊能說出這番話,顯然把嫂子的話聽進去。這樣看張隊還挺好。”

“打住!”女探員擔心好感變成喜歡,“不想遠走他鄉就離張隊遠點。嫂子可是有過當眾大殺四方的戰績。”

辦公室多人都齊刷刷轉向她。

女探員輕咳一聲:“我妹說的。我妹在醫院上班,多年前張隊去醫院拆石膏,在醫院門口跟人吵起來,我妹帶著幾個保安過去勸架,到跟前硬是一個字沒敢說,就怕說錯一句被嫂子問候全家。”

幾人瞬間顧不上手上的活,讓她詳細說說。

張懷民揣著信準備下班,路過大辦公室,隱隱聽到幾句趕緊回家。

蘇笑笑傍晚回來看到條幾上的信,打開一看是匯款單,就朝南邊屋裏洗澡的人喊:“張懷民!”

張懷民端著盆出來:“這麽生分嗎?”

“團團爸爸?”蘇笑笑晃晃匯款單,“什麽情況?”

張懷民:“猜猜看。”

“就沒見過你寫過東西,我猜什麽猜?”

張懷民一邊洗衣服一邊解釋他去年整理的那些資料出版了。

蘇笑笑聽懂了又沒太懂:“不就是一份材料?”

“我當時也納悶。可是確實出版了。這是第一筆稿費。也許只有這一筆。”

蘇笑笑不禁說:“這一筆也不少。”

“晚上加餐?”

蘇笑笑下意識搖頭。

校張懷民嘆氣:“是不是你兒子一直不回來,你就一直做豆角茄子黃瓜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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