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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群眾基礎 得民心者得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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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群眾基礎 得民心者得天下!

張懷民從局長辦公室出來, 整理好個人物品,等在外蹲點的同事和成隊回來,同他們閑談幾句便回家。

張懷民不是外調也不是退休, 又加上市局和分局相隔不到十公裏, 平時沒少協同辦案, 不存在今日一別很難再見, 所以大家對張懷民的心態跟他之前考上大學去學校報道沒區別。

成隊整理好手上資料,本能問:“張隊,你看看?”擡起頭楞住, 其他人不由得流露出傷感。性格豁達的同志轉念一想, 興許明天就能在長安大街碰到他,笑著寬慰大家:“張隊去市局好啊, 以後市局的資源咱們還不是隨便用?”

成隊笑了:“對,什麽車什麽槍,張隊的就是咱們的。”

張懷民摸摸發燙的耳朵, 搖頭笑了笑。

到胡同口,大爺大媽慌忙叫住他,指著他身上鼓鼓的挎包和車把頭上掛的網兜, “懷民, 這是咋了?”

張懷民笑著說:“沒事。”

“不是上班去了嗎?還沒到下班時間, 怎麽茶杯飯盒都帶回來了?懷民,是不是因為之前受傷領導讓你轉業?”跟張懷民住一條胡同的大媽抓住他的車把,一副不說清楚不許走的架勢。

張懷民本不想張揚,畢竟還沒去報到:“這個, 市局缺人,市局領導讓我過去幫幫忙,明天去市局報到。”

“升官了?!”大媽驚呼。

張懷民嚇一跳:“沒沒沒, 暫代,暫代,能不能坐穩,要看以後。”

“你當了這麽多年兵,又是大學生,還要觀察?”大媽嫌棄,“你們領導怎麽這麽小心眼?不過別擔心,大媽幫你!”

張懷民家四周這片胡同不乏在機關單位上班的公職人員,有幾個大爺大媽退休前還是區一二把手,還有幾人在部裏幹過。但跟張懷民一樣在一線的不多,做到分局刑警隊副隊長的更少,跟他年齡相仿就進市局的目前只有他一個。

大媽此話一出,其他大爺大媽意識到這一點,立刻附和,以後看到可疑人員騙子強盜就給他打電話。隨後又叫張懷民給他們留個電話號碼。

張懷民感動又好笑:“還沒去市局報到。”

“對對,這事改天再說。大媽先幫你留意著。”

張懷民想起一件事,到了市局以後經手的案子肯定是大案要案,面對的犯罪嫌疑人十有八/九窮兇極惡:“大爺大媽,我家親戚,您幾位都認識吧?”

大媽想也沒想就說:“認識啊。一塊住了幾十年,哪能不認識。”

“笑笑那邊的親戚,她表弟她姑她叔叔大爺?”

一個大爺說:“認識。不就在那邊劉家凹?你爸早兩天還叫我去那邊釣魚,我嫌遠沒去。”

張懷民:“以後有人打聽我家在哪兒,請大爺大媽看清楚了再說。”

大爺大媽們想問“咋了?”到嘴邊意識到張懷民什麽意思,頓時一個比一個嚴肅,跟入黨宣誓似的向張懷民保證,他們不知道張懷民家在哪兒。

話多的大媽補一句:“真是親戚能不知道你家在哪兒?需要找我們打聽的就算不是犯罪分子也沒安好心。”

張懷民把車子靠身上,拱手道:“那我先謝謝各位。”

“你這孩子太客氣了。”

張懷民一腦門黑線,他都四十多了,還孩子呢。張懷民笑著說:“那我先回去?我這條腿還沒好利索。”

大爺大媽連連擺手。

張懷民的腿確實有點不舒服,來回騎四五公裏,兩條腿都發酸發熱。張懷民不敢大意,到家脫掉外套褲子就躺床上。

腿不難受了,張懷民下來慢慢活動一會兒,腿熱了他才一點一點拉筋。

以前張懷民受過傷,但腿被車撞還是頭一回,他對這種傷沒經驗,想起他媽經常念叨,吃什麽補什麽,就去菜市場看看。

這個時候菜市場沒有雞鴨也沒有豬肉羊肉,只有海鮮。張懷民在島上那些年吃夠了各種海鮮,他瞅一眼就去熟食店。看到豬蹄上的毛,張懷民吃不下去,決定傍晚買只烤鴨,晚上去他爸媽家吃飯。

在路口看到一輛三蹦子,旁邊還有幾個人大爺大媽,大爺大媽手裏拿著菜,他心說走街串巷賣菜的?張懷民過去一看還真是。車裏的菜像農民自己種的,還有幾個籃子,有的籃子裏頭是雞蛋,有的是鴨蛋。張懷民看一眼賣菜的人,看起來六十多歲,有可能五十多歲,叫大叔應該沒錯:“大叔,這是鵝蛋吧?”

“自家大鵝下的蛋。同志要幾個?”

張懷民原本想把獎金和工資都給蘇笑笑。蘇笑笑問他,下去排查吃飯誰付賬。

當然是手下人搶著付賬。可是他們工資低,又跟他一樣上有老下有小,張懷民不好意思劫貧濟富,就把獎金留下。

獎金還剩一半,張懷民掏出來確定一下,把賣菜的籃子遞過去,“都給我吧。”瞥到一抹紅,“還有肉?”

“瘦肉五花肉都沒了,只剩幾個骨頭。本來想給在城裏打工的兒子媳婦送過去。你要都給你。”賣菜的大叔把幾根排骨拿出來。

張懷民不好意思:“您兒子吃什麽?”

“豬下水。”

張懷民想起以前在老鄉家裏吃過一道菜:“有豬肚嗎?”

“有啊。”他又從裏頭掏出一包。準備回家大爺一看有豬大腸,停下問他多少錢一斤。賣菜的大叔提醒:“這些豬下水您買回去還要洗。”

大爺拎起豬大腸看幾眼:“菜市場的沒有你的幹凈。”

賣菜大叔去菜市場問過價格,聞言就報出菜市場的價格。大爺掂量一下豬大腸:“都給我吧。”

張懷民怕他要豬肚,趕緊把豬肚拿下。

買好了張懷民就回家,放下鵝蛋,拎著排骨和豬肚去他父母家。

羅翠紅沒給他做,中午是雜面饅頭小米粥和炒蔬菜,沒有一絲葷腥。張懷民嘆氣:“豬肚和排骨您打算什麽時候吃?”

“晚上都回來了再做。可惜妞妞在學校。下回再買你挑周六或周末。”

張懷民沒好氣道:“你以為想買就能買到?今兒碰巧了,一個開著三蹦子賣菜的老大哥賣剩的。”

羅翠紅不禁說:“難怪我去菜市場沒看到賣肉的。還以為你在別的菜市場買的。對了,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

張懷民:“明天去市局報到。”

老張趕忙問:“升官了?”

“比之前高一點,但能不能坐穩還兩說。”

老張想想能在市局上班的都不簡單:“明兒我就去人少的地方釣魚,要是碰到屍體,我給你打電話。你給我留個號碼。”

張懷民張張口,他是去公安局上班,不是去百貨商店,有提成還是怎麽著啊。這一個兩個的,張懷民一臉無語:“——怕我不忙是吧?”

“你才多大?正是奮鬥的年紀。現在不加油幹,以後想幹幹得動嗎?知道處級和廳級的待遇差多少嗎?”老張問。

羅翠紅好奇:“你當中隊長還是大隊長啊?”

“大隊長。”

老張算了又算也沒算明白,頭腦發蒙心發慌:“那不就是市區大案和周邊幾個縣的大案要案都要遞給你?這是連跳幾級啊?這種好事能輪到你?咱家上面又沒人,人家不提拔自己的親信親戚,憑啥提拔你?不是叫你去背鍋吧?”

張懷民乍一聽到這事也蒙了。聽到局長那番話,估計市局領導也誤會他上面有人。

說起來他上面是有人。不出意外鐘師長最少能幹到副司令。公安局歸軍管,等鐘師長級別上去,他的事鐘師長說得上話。再說了,不提鐘家還有亓家。之前去分局局長家拜年,張懷民跟他閑聊時趁機打聽過,建國初期有個姓亓的將軍還活著。張懷民後來在報紙上看到他的照片,跟鐘更生有幾份像,估計他便是鐘更生的親祖父。

但這些不能說,老張肯定忍不住瞎琢磨。張懷民問:“您是不是忘了我是大學生。我的老師不是部隊轉過來的專家就是教授!我敢說跟我年齡相仿,跟我一樣學歷的,市局屈指可數。比我學歷高的且比我年齡大的也屈指可數。”

羅翠紅問:“比你年齡小的呢?”

“二十來歲的毛頭小子軍體拳還沒打明白,我用過的槍比他見過的都多,就算他是高幹子弟,本人聰明,他家人不傻就會讓他在底層鍛煉幾年鍍鍍金。”張懷民此話並非無的放矢,年前見到鐘更生,聽他的意思就打算去基層。

老張:“這麽說多虧了你上幾年大學?你的大學這麽值錢啊?”

張懷民:“大學跟大學不一樣。去大學進修一兩年的含金量沒法跟我比。如果他本身上過大學,又去學校進修,畢業後不到部裏也是外調到省公安部門當二把手,或者省會城市公安局一把手,不會跟我爭這個大隊長。”

老張轉向羅翠紅:“以前怎麽都說大學沒有中專好?新民和愛民也說中專比大學還難考。”

張懷民:“其實大學難。如果上三年高中把家裏的錢花了,沒考上大學只能當個臨時工。中專畢業後是幹部。等大學畢業中專生都工作五年了。從經濟的角度看上中專劃算。很多人看到這一點去考中專,錄取人數就那麽點,顯得中專不好考。能堅持到高考的大部分學生都有把握能考上大學,升學率高,顯得大學好考。”

老張想起團團的同學陳大勇,上完這個學期就不上了。團團以前還說過他們班上學期還沒結束就少了倆,這學期結束得少三四個。到高二可能會少七八個。到高三會更少。因為他聽說早兩年高一的學生比他們多,現在高三學生比他們高一年級少兩個班。

老張有了新的擔憂:“你一半時間在學校,沒什麽經驗,讓你去市局,你能應付的過來嗎?”

張懷民:“先看看。肯定有宿舍。不行我在市局住半個月。笑笑能理解,團團也習慣了。”

羅翠紅點頭:“因為笑笑也忙。她要是一天班沒上過,你離家三天她就得跟你急!幸好當時沒聽你舅的。你舅還說找個老老實實在家的能幫你照顧孩子照顧老人,比娶個整天往外跑的好。我說他老封建,他還不高興!”

“所以人家閑著沒事都沒來看過你。”

羅翠紅冷笑:“我稀得他看?巴不得他一輩子不來找我。”

張懷民朝他爹看去,您老也是這麽想的啊。

老張端碗喝粥。

以前老張跟兄弟姐妹的關系很好。

張懷民跟蘇笑笑結婚那天,他兄弟姐妹都來幫忙。後來得知張懷民住蘇家,他兄弟姐妹不同意。再後來聽說團團姓蘇,哪怕老張說不是倒插門,張家眾人也不信,嫌老張一家給老張家丟人。從此就跟他不太走動。

老張退休前,他兄弟找過老張,因為張新民和張愛民有工作,張懷民遠在南方,沒人接老張的班,希望他們家孩子接班。老張說他跟單位商量好,讓他兒媳婦接班。單位也同意,高中生識字多,抄電費抄的明白。

張家其他人認為王芳是外人,老張和羅翠紅兩口子還跟以前一樣好賴不分,打那以後單方面跟老張斷往。

起初他兄弟姐妹的孩子結婚或者有小孩,老張會拿兩塊錢過去。人家都是給五毛或一塊,他這樣做是變著法接濟兄弟姐妹。然而錢收下,對他的態度像施舍,老張去了幾次不再熱臉貼冷屁股。可兄弟姐妹家日子窮,他還是想接濟他們,就讓無辜的張新民過去。

每次去都要賠笑臉,給領導拜年也沒這麽低三下四過,張新民現在大小是個領導,也是要臉的人,年前問他媽能不能不去。羅翠紅隨便他。張新民今年就沒去。

老張問過張懷民要不要去他姑家,張懷民回一句,我過年值班。老張又眼巴巴找張新民,張新民裝瞎,老張嘆氣,不去就不去吧。心想等外甥給他拜年,他再叫張新民回拜年。然而人家今年沒來。

羅翠紅知道他怎麽想的,過了正月十五,故意問他,“你外甥忙什麽呢?”老張死心了。前些天聽說侄子的小孩剪小辮。羅翠紅問他去不去,老張發火,“去什麽去?一群白眼狼!”

這些事蘇笑笑以前不清楚,羅翠紅沒說過,再加上她春節期間只有一天假,沒空來公婆家,以為跟親戚錯開了。這幾年住得近,除了過年沒見過張家親戚,蘇笑笑才覺著奇怪。

張懷民的姨跟羅翠紅的關系還行,但也是還行,因為她也不讚同張懷民倒插門。跟羅翠紅屬於話不投機半句多。所以平時沒有走動過。

蘇笑笑覺著還是因為離得遠。

以前張家在皇城西北方,張家準備買房的時候,他家親戚建議買在那邊——便宜。老張希望離皇城近點,一來治安好,二來離張新民和張愛民的單位近。又因為錢不多容不得他挑三揀四,最後買了現在住的房子。離以前的家將近十裏路。

張懷民好奇:“爸,人家的親戚也像咱家這樣嗎?”

羅翠紅:“咱家親戚其實算好的。你舅你姨再窮沒找咱們借過錢。你姑那邊,你爸給人家收著,你爸不給她也沒有以借錢的名義要過錢。要說不知道咱家有錢,不可能!都不要問我,一看團團穿的就知道。”

團團去學校沒穿過布鞋,夏天涼鞋,春秋二季運動鞋,冬天雪地鞋。他這幾年也沒穿過帶補丁的衣服。無論什麽時候身上都幹幹凈凈,所到之處都會留下一陣香味。

陳大勇就調侃過他比班裏的女同學還香。後來知道團團沒用過香水便不再打趣他。陳大勇他們到蘇笑笑家很愛幹凈,晚上吃東西一定會用肥皂洗手。

前些天蘇笑笑奇怪香皂怎麽用那麽快,跟張懷民嘀咕一句,團團跳出來說,他同學用的。

愛洗手講衛生是好事,蘇笑笑隔天就買一塊新的,還買了一袋郁美凈放盆架上。

張懷民問:“他們知道我在警隊上班?”

羅翠紅點頭:“不會亂說的。雖然嫌你倒插門骨頭軟,也不希望你被犯罪分子打死。”

張懷民不禁嘆氣:“有我這樣的贅婿嗎?怎麽就沒人信呢?”

老張:“有啊。說你懼內妻管嚴,不像個老爺們。”

“那也比吃軟飯好聽啊。”

蘇笑笑只要不跟劉大軍一家來往,羅翠紅就對她一百二十個滿意:“吃笑笑的軟飯你嫌丟人?”

“別挑撥。”張懷民下意識往外看。

老張嫌他沒出息,不想再聊這些:“下午還有事?”

“有啊。我坐車去市局周圍轉轉。回頭同事要吃沙鍋燉吊子,我堂堂隊長總不能問去哪兒買吧。”張懷民道,“方圓五裏都在我腦子裏,誰敢跟我耍小聰明?”

老張下意識問:“鄉下不管了?”

“這幾年因為排查嫌疑人,周邊鄉下我都去過。”張懷民提醒,“你忘了我有一回在農村住一周才回來?”

老張想起來了:“也別大意。能到市局的,看大門的都是人精。”

張懷民點頭:“我知道,姿態放低才能看清腳下的路。”

蘇笑笑下班回來聽說張懷民升了,跟老張和羅翠紅一樣感到擔憂。張懷民摟著她安慰:“別人只知道我轉業四年,你知道我這四年沒閑著。在此之前還看了一兩年刑偵筆記。我敢說有些內容副大隊長都不知道。而且分局局長也說不懂的就問他。要是經濟案,我還可以問成隊。對了,我還有群眾基礎。古人雲,得民心者得天下!”

蘇笑笑聽到開門聲,一把推開他:“就貧吧。”

“嗳,你——”擡眼看到團團進來,張懷民罵,“這臭小子!”

團團背著書包跑進來:“說我什麽呢?”

“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

團團:“下午運動會,結束就回來了。”

蘇笑笑看到他脫鞋:“現在脫什麽鞋?”

“我的鞋好多同學穿過,裏頭臭了。”團團擡手扔出去,“爸,去把我的拖鞋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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