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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以物換物 咱家不會變成傳說中的黑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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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以物換物 咱家不會變成傳說中的黑市吧……

虛掩的大門被推開, 張懷民朝南看去,進來個五十來歲的女人,腳步很輕, 神色拘謹, 衣服幹凈, 個頭不高, 也不知道為什麽,腦海裏突然蹦出幾個字——舊社會的太太。

張懷民確定張家沒有這樣的親戚鄰居,他對來人也沒什麽印象:“笑笑, 這不是咱家親戚吧?”

“哪有親戚一大早上門的。”蘇笑笑放下勺子, “你先吃,我去看看。”

團團好奇, 扒著飯桌起身朝外瞅:“我知道,爸爸,她是許奶奶, 許奶奶家——”

嘰嘰喳喳的小話癆叫的張懷民頭疼,夾個土豆片塞兒子口中:“聽話,我們先吃飯。”

團團聽軍人爸爸的話, 拿起勺子喝魚湯。

張懷民沒帶過幾天孩子, 但他有常識, 擔心團團喝到魚刺,讓團團先吃雞蛋,他把魚刺挑出來。

蘇笑笑到院裏,沒請許慧娟進去, 許慧娟依然看到屋裏有個男人:“來客了啊?”

“團團的爸爸回來了。”

許慧娟不懂此話何意——

張懷民常年不著家,許慧娟習慣了蘇笑笑一個人帶孩子,就像沒了丈夫的孤兒寡母。昨兒請蘇笑笑幫忙, 沒人照顧團團,還請趙大媽看著。到醫院蘇笑笑也沒提過張懷民。以至於許慧娟不由得重覆:“回來了?”

“昨晚回來的。”蘇笑笑明知故問,“許嬸找我啥事?”

許慧娟面露遲疑,朝堂屋看一下。

蘇笑笑:“別管他。這個家我當家。”

聲音不大,耳尖的張懷民還是聽見了。張懷民要是在乎誰當家,也不會那麽好說話——任由兒子姓蘇。他在家不在意,不等於在外人面前也不要面子。張懷民小聲問:“你媽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

“媽媽厲害啊。”團團想也沒想就說。

張懷民噎了一下,他跟個連“老爹”和“老子”都分不清的小屁孩說這些幹嘛。

蘇笑笑見許慧娟依然猶豫不決,心說矯情什麽啊。不過她面上不顯:“許嬸,說啊。這裏又沒外人。”

許慧娟支支吾吾地說:“其實不該麻煩你,這,我也不,也是沒有別的辦法。”

“出啥事了?”

許慧娟一聽蘇笑笑主動關心她,瞬間不結巴,“有紅糖雞蛋嗎?借我點給你弟妹補身子。”

蘇笑笑心說果然是為這事。

張懷民朝院裏看看又朝碗裏看看,一時想問“還有哪個弟妹?”又想問“煮熟的荷包蛋行嗎?”

蘇笑笑驚訝:“就這事?許嬸,你沒備啊?”

言外之意,哪有你這麽當老婆婆的。

許慧娟想過蘇笑笑像趙大媽一樣痛快,也想過蘇笑笑果斷拒絕,唯獨沒想到蘇笑笑質問,以至於被她問住。

“嗳,不是,我說許嬸,醫生跟你說過弟妹的預產期吧?咋不早點準備?”

許慧娟的臉微熱:“昨兒想去買,正好趕上你弟妹要生,就沒去成。”

“昨兒都要生了你才想到買?”

“不算定量啊。”

“算定量也好弄。你可以買瓶麥乳精跟人家換啊。上面不許私下交易,對於以物換物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蘇笑笑搖頭,“真不是我說您,許嬸,城裏換不到可以去鄉下。你家有沒有農村親戚?拿幾尺布或者買兩身年輕人結婚穿的衣服,到親戚家,別說雞蛋,野雞蛋野鴨蛋也隨你挑。”

許慧娟:“其實我想過,想過兩天你弟妹身體好點,我就去看看。”

“勸你還是盡快吧。”蘇笑笑道,“您來得不巧,昨兒買的一斤雞蛋,中午做兩個,晚上做幾個,今早又做仨。但凡你一早過來,我就不做了。”

許慧娟驀地直視她,神色錯愕:“一斤,都都做了?”

“我家人少分得過來,不用算著一人一個或半個,所以我挑的雞蛋大。你想想一斤能有幾個?”蘇笑笑回頭問:“團團,吃的什麽?”

團團習慣性回答:“雞蛋啊。”

蘇笑笑轉向許慧娟,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許慧娟期期艾艾地問:“那紅糖?”

“您往這兒看。”蘇笑笑推開廂房門,“我娘搬的幹幹凈凈,破凳子都沒留下,能給我留紅糖?何況我弟妹也快生了。”

劉旭結婚時劉大軍高興,叫大家都來吃喜糖。許慧娟跟趙大媽來過,看到屋裏櫃子箱子椅子啥都有。

如今裏頭啥也沒有,許慧娟震驚。

蘇笑笑:“許嬸,這個時候去供銷社買到東西就下鄉,不耽誤中午回來做午飯。”

“那我去供銷社看看。”許慧娟說完告辭。

蘇笑笑送她到門外,關上大門轉過身就翻個白眼。

張懷民看得一清二楚,心說她還有兩幅面孔啊。

等人到堂屋,張懷民問:“我剛想起來,她家是不是在趙大媽後面?”

蘇笑笑點頭:“昨晚不是好奇我怎麽把團團一個人留在家中?”接著從她昨晚聽到敲門聲說起,一直說到她回來發現大門開一點,以為進賊了。

蘇笑笑說的不快,團團聽得明白,氣的扔下小勺子:“媽媽,你騙我!你說是趙奶奶的門響!”

“不這樣說,你非要去開門,她把咱家的雞蛋和魚拿走,今早你喝西北風?”

團團想不通:“為什麽拿我們的魚和蛋啊?”

“她家也有個大肚婆,跟你舅媽一樣,要補身體,我不給,會說我心狠。懂了嗎?”

團團懂,以前劉大軍經常拿類似的話哄他,“許嬸大壞蛋!”

蘇笑笑差點嗆著。

張懷民趕忙拿走她面前的碗:“小心點!團團,出去不能這樣說!”

團團撅著小嘴不理他。

蘇笑笑緩過氣:“團團,許嬸要是生氣打你,你打不過她。雖然爸爸媽媽可以幫你,可你也挨到身上了啊。”

小團團點點頭,表示聽見了。

張懷民遞給蘇笑笑個饅頭,“菜快涼了。”而他實在好奇想問,“這個許嬸找趙大媽借了還找你,她家是一點沒準備?”

蘇笑笑:“昨天兒媳婦要生了,一時找不到人送她兒媳婦去醫院,急得要給趙大媽跪下,說明她在意兒媳婦,或者在意她肚子裏的孩子。為了孩子有奶吃,也會好好伺候兒媳婦。”

“你的意思準備了?那還找你們?”

蘇笑笑道:“誰嫌好東西多啊。”

“這話好像借了不用——”張懷民看向蘇笑笑,蘇笑笑點頭。張懷民驚愕,也愈發困惑,“許嬸看起來不像。”

蘇笑笑:“看起來待人客氣有禮?也許是真的。光說借不說還,可能認為她兒媳婦需要,我們應該同情她借給她,她不還我們也該理解。”

什麽亂七八糟的理解?張懷民剛剛吃下去的雞蛋險些吐出來。

蘇笑笑夾一片土豆給兒子,發現他一小塊饅頭吃了半天還剩一小塊:“蘇團團,饅頭不吃完,以後別想我做這麽多好吃的。”

團團張大嘴巴把那一塊饅頭塞嘴裏。

張懷民顧不上思索許嬸是什麽樣的人,戳一下兒子的臉:“撐破了?”

團團朝他手上一下。

蘇笑笑:“只要他吃,別管他怎麽吃。”

張懷民把魚頭夾自己碗裏,魚鰓肉送兒子碗裏。小孩嫌魚肉沒味兒,扔媽媽碗裏。蘇笑笑的雞蛋只吃了少許蛋白,扔一塊魚進去肯定串味。蘇笑笑瞪一眼兒子,小孩慌忙挖回去。蘇笑笑不想吃了,碗給他。

團團不嫌棄媽媽的口水,可高興了。

張懷民懷疑兒子早就眼饞妻子的雞蛋,故意來這麽一出。張懷民去拿個空碗,把半條魚夾出來給蘇笑笑,故意對兒子說:“魚才是好東西。”

“爸爸,媽媽說魚和雞蛋都好。”團團一臉小無奈地給他爸個白眼,不要覺著團團小,團團不懂,團團啥都懂!

張懷民紅了臉。

蘇笑笑忍著笑吃好飯,試探著問:“我去郵局了啊?”

團團跟上。蘇笑笑讓他留下,小孩不願意。蘇笑笑想起一件事,去臥室拿二十塊錢給張懷民說:“領團團買身新衣服,沒有正好的就往大了買,稍微大一點就行。新衣服請媽幫團團改合身。我跟媽說過。再問媽有沒有空幫團團做幾雙鞋。別空著手,買點水果糖果。”

張懷民失笑,他比蘇笑笑大好幾歲,這點人情往來都不懂豈不成了廢物,“團團,買新衣服還是去你媽單位?”

單位什麽時候都能去,新衣服不能錯過呀。小孩拉著爸爸的手,沖媽媽揮手。

蘇笑笑帶著飯盒走到單位,單位剛開門。蘇笑笑把裝了饅頭和菜的飯盒送到食堂,回到工位上寫信。

下午有個郵遞員去南邊劉家凹送信,蘇笑笑請同事幫她把信送過去。

傍晚到家,看到院裏曬的衣服和鞋,連她早幾天穿的布鞋都刷的幹幹凈凈晾在墻邊,忽然明白文中原主為什麽一直覺著愧對男主。

工資高幹家務,還不介意孩子姓蘇,又有劉大軍襯托,男主簡直絕無僅有。

男主從廚房出來:“回來了?我燒了幾壺熱水,用熱水下面吧。”

竟然知道早早把爐子拉開。這一點也比劉大軍強。蘇笑笑把飯盒給他:“吃面啊?可是只剩一個雞蛋,你吃還是團團吃?”

團團個小人從臥室出來:“我吃啊。”

蘇笑笑嚇一跳:“那麽黑你在屋裏幹嘛?”

張懷民看到兒子就心累:“躲貓貓。這小孩中午不睡,下午不睡,玩了一天他還不累。你還說他需要補,我看是好東西吃多了!”

團團伸手要媽媽抱。

蘇笑笑抱起他:“白天不睡晚上睡啊。蘇團團,如果我做藕片呢?”

“吃藕片!”

蘇笑笑把小孩塞給張懷民,洗洗手去廚房削皮切藕。

醋溜藕片出鍋,蘇笑笑沒舍得刷油鍋,就著鍋用熱水煮一把掛面,扔下張懷民洗好的菜葉,出鍋前放一點醬油和一點豬油,不如昨晚的面好吃,味道也不差。

以前家裏人多,一做做一鍋,原主不舍得放太多油,更別說還炒一盤藕就面條。團團第一次吃到這麽有味的面,胃口大開,吃得飽飽的。

蘇笑笑收拾廚房,張懷民把精力旺盛的孩子拽出去遛彎。

睡前,張懷民看著擋在中間的兒子,懊惱:“我覺著忘了什麽。忘了給他買床!”

蘇笑笑以為他隨口一說,見他又提這事:“真買啊?過幾天就走了啊。”

“買!又不是明年不回來。”張懷民道,“這裏放一張,我爸媽那邊放一張。”

蘇笑笑:“錢在高低櫃裏,需要多少你拿。”

“那明天就帶他去家具店。”

張懷民說到做到,翌日上午,蘇笑笑在郵局忙著給市民寄信,幫不識字的人填地址,張懷民叫兒子自己挑床。

團團也想自己睡一張床,他想玩的時候不用被媽媽拘在懷裏,所以團團有新床很高興。

床到家他笑不出來,他老子把他的床放對面,不跟爸媽一個房間。

團團推著張懷民讓他走,哪來的回哪兒去!

其實張懷民不放心三歲的兒子一個人睡,見小孩氣得不認爹,就把他的小床抗到他和蘇笑笑臥室,問:“你的床放哪兒?”

團團指著舊書桌。張懷民把舊書桌放窗臺下,團團的小床橫著放大床床尾。

張懷民把團團的小被子鋪上,又拿出一條薄被子,還把他的小枕頭拿過來:“今晚就睡這兒啊。”

團團斜著眼看他爸:“我要告訴媽媽,你不要我!”

“爸爸逗你玩兒呢。”張懷民抱起兒子,“媽媽要你啊。你媽回來看到你的床在對面屋裏肯定打爸爸。”

團團摸摸他老子的鼻梁:“疼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張懷民想把臭兒子扔出去。

小孩摟緊他的脖子:“爸爸,我餓了。”

張懷民:“去奶奶家。”

昨兒帶著禮物上門,今兒就不用了。張懷民鎖上門就和兒子去父母家蹭吃蹭喝。

四點多吃點老張給團團買的零食,爺倆回去,順便去菜市場買一條魚。

到家張懷民把魚收拾好,蘇笑笑正好下班回來。

晚飯後,張懷民刷鍋洗碗,讓團團掃地,蘇笑笑擦桌子。一切收拾好他就催母子倆洗漱。

看起來跟上戰場似的。蘇笑笑奇怪:“剛吃過飯急什麽啊。”牽著團團,“出去玩一會兒?”

張懷民揉揉額頭跟出去。

蘇笑笑想起上午小叔來問她鄰居缺什麽,就叫張懷民看著團團,她去隔壁趙大媽家。

趙大媽剛吃過飯,一家人在堂屋嘮嗑,院門也沒關,蘇笑笑直接進去。趙大媽給她一個小板凳,蘇笑笑坐下。趙大媽問她大晚上過來是不是為了以物換物那事。

蘇笑笑點頭:“我叔家地少因為離山近,他說除了自家養的雞,還有山雞蛋。有時候還能弄到山雞和野兔。不過兔肉太幹巴,換這個不劃算。”

趙大媽:“我也聽人說過兔肉幹。聽說山雞蛋好。以前的貴人就愛吃山雞蛋。”

“可是山雞蛋小,論斤的話,一窩山雞蛋也沒一斤。”

趙大媽笑著說:“肯定得比雞蛋貴點。你放心,不會叫你叔吃虧。咱們又不是一錘子買賣,今年換了明年就不換了。”

蘇笑笑:“那就擱這周五?我輪休。”

趙大媽在家沒事,啥時候都行,“聽你的。”

蘇笑笑:“前幾天我小叔過來街坊四鄰都看見了,不去我家來您家肯定奇怪。回頭小叔先去我家院裏,需要多少東西,在我家挑好再來這邊?”

這麽做兩家都要承擔風險,一旦被人告發,誰也甭想撇得幹幹凈凈。趙大媽對這個安排很滿意,就把此事定下來。

蘇笑笑從趙大媽家出來,團團靠他老子身上看著哥哥姐姐們玩兒。張懷民蹲在門口,全身寫滿了無趣。

“幹嘛呢?”蘇笑笑走過去。

團團立刻向媽媽告狀:“哥哥姐姐說我小,不會玩兒。”

趙大媽的大孫女跑出來:“團團,我們來玩兒。”

團團飛過去。

蘇笑笑在張懷民身邊蹲下:“你呢?”

我想早點上床啊。可左右都是孩子,張懷民老臉不要了也不好意思直言,“太累。第一次知道小孩精力這麽好!”

蘇笑笑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上輩子不是看在錢的份上,誰給哥嫂看孩子啊。不過看習慣了,倒也習慣了。

蘇笑笑:“那你去洗澡,早點休息?”

“你呢?”

蘇笑笑:“團團玩半個多小時,回去洗澡正好睡覺。”

張懷民聽出來,現在把小不點弄回去洗澡,洗完了他也不睡。

這一天出了不少汗,必須得洗洗,張懷民便先去。

洗好澡,張懷民閑著沒事,找出高低櫃裏的鹽水瓶,灌一瓶熱水給團團暖被窩。團團睡覺前他把瓶子拿出來。被子裏暖暖的,團團好舒服,幾分鐘就進入夢鄉。

張懷民和蘇笑笑的夜晚才開始。

……

周五上午,蘇笑笑剛洗好衣服,準備跟張懷民商量晚點去他爸媽家,她大姑和小叔一人挑著一個扁擔進來。

蘇笑笑驚得微微張口,怎麽弄這麽多?難道之前看錯他們了。

張懷民聽蘇笑笑說過“以物換物”,見狀轉向她,這是換?這是去市場上賣!

蘇笑笑不動聲色地上前:“大姑,小叔,不是走著來的吧?”

“不是!”劉大姑放下扁擔擦擦汗,見團團過來,從柳筐裏掏出一個布袋,正是蘇笑笑給她裝饅頭的袋子,遞給團團。

蘇笑笑怕他拿掉,接過去:“什麽啊?”

“柿餅。我自己做的。”劉大姑拿掉頭上的毛巾扇風。

蘇笑笑見柿餅挺好:“留您賣啊。”

劉小叔嫌棄:“沒人要。一棵樹結上百斤,以前我們吃不完餵豬豬都不吃。嗳,這不是懷民嗎?”

劉大姑下意識問:“哪兒呢?”朝廚房門口看去,“懷民?真是你啊?啥時候回來的?”

張懷民到跟前:“早兩天。累不累?”

劉大姑:“不累。你挺好吧?”

張懷民點頭:“我在艦上沒什麽危險。”接過蘇笑笑遞來的柿餅,他隨口問,“柿餅也沒人要?”

劉大姑:“收購站沒收過這東西,不知道咋定價。”

蘇笑笑忽然想起什麽,聽到腳步聲,擡眼看到趙大媽進來,問她知不知道哪家供銷社大膽到敢搶收購站的東西。

這事趙大媽知道,前兩天跟街坊在胡同裏聊天,說肉票沒了,孩子肚子裏沒了油水就愛吃飯,不知怎麽就扯到那家供銷社。

蘇笑笑對她大姑和小叔說:“回頭去問問他們要不要,要的話就在你們那邊收購站門外等他們。”

劉大姑懷疑她聽錯了:“當著收購站的面賣給供銷社?”

蘇笑笑點點頭:“也不知道人家怎麽操作的。興許供銷社主任是哪個老將軍的兒子,這種為農民增收又豐富了市民餐桌的好事上面幹脆睜只眼閉只眼。”

蘇笑笑遞給趙大媽一個柿餅:“您嘗嘗。”

趙大媽接過去,看著四個大筐子,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這些不會都是吧?”

劉小叔下意識搖頭。

蘇笑笑給團團半個柿餅:“你一半媽媽一半。”

團團高高興興接過去,蘇笑笑叫他關一扇門。她小叔見狀把東西拿出來,有曬幹的紅棗,還有有板栗和核桃。

要說這些小東西,還得從那瓶五糧液說起。

蘇笑笑的大堂哥看到酒,說要是真的可貴了,一瓶五六塊。劉大伯尋思著回門禮袁家肯定不敢弄假貨。這瓶酒以後指不定能救命或者給小輩娶媳婦。

侄女這麽有心,當叔叔大爺的也不能小氣。早幾天又聽說笑笑要幫他們換雜糧,劉大伯就叫弟妹侄子侄女都上山撿山貨,帶過去留著團團慢慢吃。

劉小叔把幾個布口袋給蘇笑笑,趙大媽很意外,心說這姐弟倆跟劉大軍真像異父異母。

蘇笑笑也意外,那天給出去的那點東西竟然能換來這麽多。她接過去就遞給趙大媽:“您先挑,挑剩的是團團的。”

團團不要剩的!

張懷民一看兒子氣鼓鼓要搞事,擡手抱起他,在他耳邊說:“過幾天還有。”

團團安靜下來。

劉大姑不禁問:“老姐姐,這些野山貨您也要啊?那,笑笑,去拿幾個小盆,挑出來放盆裏。”

蘇笑笑把廚房盛菜的盆都拿出來。團團好奇想幫忙,蘇笑笑抓幾個核桃和紅棗遞給張懷民。張懷民把紅棗塞兒子兜裏,核桃捏碎,攤開手讓小孩挑核桃仁。

趙大媽一看團團左手紅棗右手核桃,就想到她的幾個孫子孫女,於是每樣挑兩斤。挑好後叫劉小叔帶著野雞和野雞蛋去她家算雜糧。

張懷民見蘇笑笑沒去,不禁問:“不去看看?”

蘇笑笑:“趙大媽不至於貪這點小便宜。”

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劉大姑過來,到蘇笑笑身邊小聲說:“核桃、板栗和紅棗她給的錢,跟商店一個價。”

趙大媽家沒有那麽多雜糧,給錢蘇笑笑不意外:“大姑,只能收趙大媽的錢。別人要拿錢買,除非她把錢塞你兜裏。”

劉小叔進來說:“怕有人給咱們下套?這事我們聽說過,知道怎麽應付。”

鄉下人只是見得少,不等於傻。蘇笑笑聽了這話放心下來,“那剩下的都收起來吧。回頭去收購站問問。”

話音落下進來一人,跟蘇母年齡相仿,是蘇笑笑家另一邊鄰居,她看趙大媽拎東西就猜到以物換物,所以進來就問還有什麽。

劉大姑筐子裏的東西確實打算去收購站賣掉。聽了蘇笑笑的話意識到侄女不介意她私藏,幹脆直接把野鴨蛋以及一些曬幹的山貨拿出來。又擔心張懷民嫌她小家子氣,對蘇笑笑說:“打算賣了給你妹做一件身衣服。”

劉大姑說話的時候看了一下張懷民,張懷民主動問:“要定親了?”

“是的。”劉大姑見他關心她家,便不再拘著,“還得給她扯兩根紅頭繩。”

鄰居聽到這話有個想法:“笑笑她姑,你等我一下。”回去十多分鐘,拎一袋衣服鞋出來,有大有小有補丁的少沒補丁的多,“我去廢品站問過,這些可以賣錢。換你的鴨蛋夠了吧?”

劉大姑連連點頭。

趙大媽怕鄰居壞事趕忙過來,進院看到鄰居往外掏衣服,讓劉大姑挨個檢查。趙大媽驚得張張口,到蘇笑笑身邊:“還能換衣服?”

蘇笑笑頗無奈地笑著說:“我也是頭回見。”

不巧被鄰居聽見,“你年輕見識少。以前的衣服都可以拿去當。”

劉大姑點頭證實這一點。她見有幾套衣服不用打補丁,還有幾套可以改小給侄孫女穿,頓時覺得占了大便宜,又從給蘇笑笑的東西裏頭拿出一把幹豆角。

鄰居很高興:“您太客氣了。笑笑她姑,以後有什麽東西盡管弄過來,我認識的人多,我幫你換。”隨後在她耳邊說一句,“用錢買也行。”

蘇笑笑看清她的口型,腦袋突然炸開,看向張懷民,咱家不會變成傳說中的黑市吧。

昨晚蘇笑笑跟張懷民聊過劉家人,再看看姐弟倆今日帶來的東西,很明顯知恩圖報,就算以後把他家搞成黑市,也會把他們一家三口摘得幹幹凈凈。

張懷民微微搖頭,低聲說:“大姑心裏有數。”

趙大媽眼尖也看見了,她在蘇笑笑另一邊,點頭說:“沒事的。回頭我幫你姑盯著,不了解的人以物換物也不換。了解的心性不好的讓他寫收據。”

張懷民想起後面那位太太:“那個許嬸換到了嗎?”

蘇笑笑:“管她呢。我把她兒媳婦送到衛生院累一身汗,又花錢給她買粥買包子,都不說給我送個喜蛋。”

趙大媽詫異:“你還給她買吃的?”

跟劉大姑聊天的鄰居看過來:“給誰啊?”

趙大媽不介意浪費口水,從許慧娟兒媳婦發動那天說起,一直說到前幾日找她們借糖和雞蛋。

鄰居聽完直搖頭:“這人啊,你說她不通人情世故,她知道求人。你說她懂,該她有所表示就裝死。以前就那樣,誰問她什麽她都說自己不懂。你要說你不是做過嗎。她又說隨便弄弄,也不知道對不對,不好意思獻醜。文縐縐的,說得好聽!我可是在她手裏吃過不少虧!”

趙大媽不禁說:“不會吧?”

“你不知道?”這位鄰居也是個快言快語的,“你家孩子多窮啊。她家人少,兒子有本事,跟你走近你不得找她借錢借糧?”轉向蘇笑笑,“以前你爺當家,知道找你沒用,你爺又不給她面子,所以不敢往你跟前湊。”

張懷民輕咳一聲。

劉大姑問:“是不是著涼了?你看穿的,這麽冷的天坎肩哪——”

“這麽多人啊?”

鄰居回頭,許慧娟進來,手裏拎著小包。鄰居看向蘇笑笑,她也來換東西嗎。蘇笑笑轉動眼珠子。鄰居明白,換東西的只有她和趙大媽。

鄰居故意問:“拎的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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