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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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29、

齊洛雖遺憾自己沒能徹底逃離,但看周承霄的樣子也覺得暢快。他們互相傷害,比他一個人受折磨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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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霄回憶著那日回家的畫面。

見面,用餐的時候,他一直陪在齊洛身邊,可以說是寸步不離,唯一跟齊洛分開的時間,就是齊洛去洗手間的那幾分鐘,當時母親也有事起身,他被父親叫住,聊生意上的事。

是那個時候?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兩人就達成了一致?周承霄一時不知該憤怒父母的背叛,還是該憤怒,齊洛如此輕易就答應離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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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拍打著窗戶,明明中午還未到,外面的天色卻是漆黑一片。

“你就這麽想離開我?”周承霄走到齊洛面前,垂眸看著他,俊美的面孔上是難以遮掩的戾氣,“你想要一個家,只有我能給。有我在,我看誰敢跟你結婚,我弄死他。”

聽了這話,本無任何波瀾的齊洛眼珠忽然微微顫動起來,他看著面前自己曾深愛了數年的男人。

齊洛從來都不是一個貪心的人,他一直以來想要的不過是億萬世人觸手可得的溫暖的家庭,現在周承霄告訴他,除了他身邊,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家。

周承霄親手打碎了他的夢。

自己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人嗎?為什麽要遇見周承霄,為什麽要經受這種折磨。

齊洛的心底忽然湧起滔天的恨意,他再也做不到跟周承霄處在同一空間,起身就要離開,然後周承霄立即察覺到他的意圖,一把將他拉至身前,緊緊禁錮住他的腰身。

周承霄觸碰到的地方就像是毒蛇爬過,齊洛渾身汗毛倒數,一股惡心感油然而生。

齊洛這才驚覺,他對周承霄的排斥和厭惡竟已如此之深。

齊洛壓下上湧的嘔吐感,奮力轉身掰動周承霄鉗制在身前的大手,想要擺脫他:“我做了什麽讓你這麽恨我,周承霄!”

“我愛你,齊洛,我愛你。”周承霄緊緊抱住齊洛,他毫無章法的親吻著齊洛的側臉、耳朵,他深情地表白,眼底滿是偏執。

忽地,周承霄悶哼一聲,原來是齊洛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齊洛沒有留力,他仿佛是在用了發洩著什麽,這一口咬的極狠,即便如此,周承霄也沒有放手。心裏和身體上都很痛。

他第一次學會愛人,卻如此狼狽,什麽都做不好,讓他最愛的人如此憤怒,難受。

周承霄再開口,聲音裏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懇求:“齊洛,我也是人,會犯錯,你為什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齊洛口中嘗到了血腥味,腥甜的味道刺激著味蕾,他再也支撐不住,幹嘔起來。

周承霄嚇壞了,問道:“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齊洛用力掙脫周承霄的手,沖進洗手間,直到冰冷的涼水沖去口中的血腥氣,他才長長出了一口氣,沒那麽難受。

周承霄走了進來,眉頭緊擰,拉著他就往外走:“我帶你去醫院。”

“周承霄。”齊洛並沒有反抗,他叫著周承霄的名字,聲音很輕的說,“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我現在看到你,就犯惡心。”

周承霄腳步驟停,抓著齊洛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沒有回頭,嗓音沙啞低沈,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在哭。

周承霄說:“你只是身體不舒服,才會說胡話,我就當沒聽到。”

齊洛扯了扯嘴角,再懶得開口。

醫院的檢查結果是受了風寒,註意保暖。周承霄這才放心,他一刻都不想待在這個陌生的城市,第二天待風雨初停,就帶著齊洛上了飛機。

不過一個晚上,齊洛的精氣神差了很多,登機後他就開始睡覺,看都不看周承霄一眼。

周承霄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怒氣沖沖的過來抓人,見到人卻連脾氣也不敢發。他甚至不敢看齊洛的眼睛,那裏面再無他期盼看到的愛意。

即便如此,他依然無法放手。

齊洛要跟他分手的時候,周承霄才察覺到自己真實的心意,這次齊洛消失的一周,他更加確定了他無法失去齊洛。

他們此生此世,生生世世,都註定要在一起。

飛機快要抵達雲津的時候,周承霄發現齊洛起了高燒。

情緒和身體上的雙重打擊,讓齊洛的高燒來勢洶洶,落地後,周承霄直接把他送進了醫院。

Vip病房幹凈整潔,床頭插著的花束上還帶著晶瑩的水珠,雲津市的天色也是明媚的,可周承霄的心情比在春水鎮時還要糟。

齊洛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他的右手掛著點滴,整個人悄無聲息的,連呼吸聲都極輕極緩。

周承霄守在床邊,第不知多少次掏出煙盒,放在鼻端嗅了嗅,又放下。

助理許順忙前忙後,想讓周承霄去休息,看他的模樣又不敢開口,只好放下購買的日用品,輕輕退出了病房。

很快,得到消息的巫滿和林邕帶了慰問品來到醫院。

齊洛剛掛完水,正坐在床頭,在巫滿,林邕進門的時候,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巫滿知道齊洛難搞,此刻有些尷尬的撓撓頭,放下果籃,跟周承霄說話去了。

周承霄擔心齊洛見到巫滿跟林邕又會想起之前的事,他帶著兩人出去了。

來的路上,巫滿一直擔心齊洛住院是不是周承霄動手打的,見到人後,再一問是發燒,才松了口氣。

又得知周父周母私下裏幫助齊洛離開,巫滿的眉頭擰的都能夾死蒼蠅了。

實話說,眼下這種局面,即便是他,也不知該如何破局。

理智些的話,周承霄應該——

林邕道:“不如放手吧。”

周承霄看向林邕,巫滿也轉過頭,嘴巴張的大大的,眼裏寫滿了驚訝。

林邕素來懂得人心,說話做事也從來謹慎,今天竟然這麽勇?

趕在周承霄發怒前,巫滿擋在兩人中間道:“哈哈,小林開玩笑的,承霄你別生氣,他就是個戀愛白癡,什麽都不懂,這種情況想到的只能是分開。我來幫你想辦法。”

周承霄並沒有把巫滿的話聽在耳中,他仍盯著林邕,雙目銳利,仿佛叢林中發怒的野獸。

林邕絲毫不怵,目光沒有移開半分,“伯父伯母不同意,齊洛也一門心思離開,你們能走多遠?你有沒有想過,他能離開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你準備後半生一直玩你逃我追的游戲嗎?”

周承霄心底最深的恐懼被林邕說了出來,他的臉色已經不能用可怕來形容了。

巫滿從沒想過有一天,他的兩個好兄弟會為了一個人如此針鋒相對,他頭皮發麻,一邊安撫周承霄,一邊拉著林邕快步離開了。

直到進了電梯,電梯的門合攏,巫滿才吐出一口氣:“你瘋了嗎?敢說這樣的話?”

林邕道:“你知道我說的是實話。”

“是,但你也不能這個時候這麽直白的說啊。”巫滿頭疼,“沒看到他正是上頭的時候,不可能放棄的。”

林邕不說話了,低頭看了眼時間,面色有些冷,有些煩。

巫滿湊上前仔細觀察他,奇道:“不是,我發現你有點奇怪啊,怎麽這麽大火氣。承霄煩,是他老婆跟他鬧分手,你煩什麽啊?”

林邕的心臟狠狠一跳,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煩什麽,正是因為不知道,才更煩。

他被巫滿盯得心虛,恰在這時電梯的門打開,他快步走了出去。

巫滿看著林邕大步離開的背影,隱約間覺得自己像是抓住了什麽,他追上去,強行勾著林邕的肩:“我知道了,你是在煩承霄變了是不是?我也挺煩的,我就說情愛這東西碰不得,還是我明智,看他現在跟中邪了似的。”

林邕抿著唇,並不接話,大步走出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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