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16.朋友

機場外車來車往，人行道上過馬路的大軍浩浩蕩蕩，或許有人註意到了路邊僵持的兩人，但也只是好奇的投來一瞥，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周承霄擰眉道：“不是這樣的。”

齊洛說的這句話，在他生日的時候，有個不長眼的說過類似的。那時周承霄只覺一股怒火沖頭，想要打死那個人。

現在，這話從齊洛口中說出來，他的心裏沒有憤怒，只覺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股難以言說的鈍痛湧上來。

周承霄還想說些什麽，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來，停在了路邊。

車窗打開，露出蔣拓年輕，充滿活力的面龐。

見到周承霄，蔣拓有些意外，他一早就接到了齊洛的電話，過來接機。他以為是周承霄太忙沒有時間，現在看，好像並不是這樣。

看著兩人此刻的姿勢，還有面部表情，蔣拓立即判斷出，他們吵架了。

齊洛跟周承霄在一起四年，恩愛了四年，他們竟還有吵架的一天。蔣拓感到不可思議。

見到蔣拓，周承霄也是一怔，齊洛趁此機會，快步上前拿回自己的行李箱，飛快地上了車，同時對蔣拓道：“開車。”

周承霄的手已經抓住了車門把手，可不等他打開，車子就朝前駛去，他向前緊追了幾步不得不松開手。

車子漸漸匯入車流之中，很快消失不見。

-

蔣拓並不知道齊洛跟周承霄之間發生了什麽，接到齊洛後，見齊洛臉色和精神都很差，他也沒有著急追問，只是將齊洛安置在自己的房子裏。

大學畢業後，蔣拓就從爸媽家搬了出來，他居住的地方環境優美，周圍配套設施一應俱全。

蔣拓給齊洛準備了全新的洗漱工具，又把客房收拾好，讓他好好休息。

齊洛並不想讓朋友擔心，但他此刻真的身心俱疲，什麽都不想說只想好好睡一覺。他心中無比感激蔣拓的體貼和包容。

簡單洗了澡後，齊洛悶頭睡了一下午。再醒來，天色已經完全黑了。空氣中飄散著食物的香氣，出了房間，就看到蔣拓把餐廳送來的食物裝盤擺上桌。

“醒了？”蔣拓從袋子裏掏出啤酒，沖齊洛笑道，“有什麽不開心的，可以跟我傾訴一下，我準備好了。”

齊洛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蔣拓上揚的唇角緩慢拉平，很快笑容又漾開了：“你沒準備好的話，我們可以下次……”

話沒說完，手裏的啤酒罐就被走上前的齊洛抽了過去。

齊洛打開易拉罐，仰頭喝下去半罐。

冬日的啤酒喝下去，寒涼刺骨，卻也帶來意外暢快的感覺，仿佛連心頭郁結的氣悶都打開了——雖然只維持片刻。

蔣拓嚇了一跳，忙道：“這麽冷的天，你悠著點……”

齊洛從袋子裏，摸出一瓶新的啤酒罐塞到蔣拓手裏：“陪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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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洛的酒量並不好，不過兩罐下去，臉都紅了。

蔣拓喝的興起，都要忘了自己一開始的目的了，他給自己和齊洛各重開了一罐。

就在這時，一直沈默喝酒的齊洛開了口：“我們分手了。”

蔣拓懷疑自己喝多了，以至於出現了幻聽，可當他轉過頭，看到齊洛濕潤發紅的眼眶後，才知道他並沒有聽錯。

晶瑩的淚珠順著齊洛的面龐滑落下來，蔣拓趕緊放下啤酒，手忙腳亂地去抽紙巾。

齊洛借著醉意，將心底積壓數日的痛苦盡數跟自己的朋友傾訴，他說了很多，平靜的語氣卻給人一種撕心裂肺之感，最後不知是他太累了，還是抵擋不住醉意，沈沈睡去。

第二天，齊洛醒來，只覺頭疼欲裂，再看蔣拓，更是頂著一對黑眼圈，顯然是一夜沒睡好。

齊洛心底有些抱歉，明明是他個人的感情，卻讓朋友跟著擔心。

蔣拓：“我們是朋友啊，你不跟我傾訴跟誰傾訴。”

齊洛心下一暖，請蔣拓幫忙租房子。現在他跟周承霄分手了，自然不會再回去，當務之急就是找個落腳的地方。

蔣拓一口應下來：“合適的房源不太好找，而且你現在一個人我也不放心，你先在我這裏住著，房子等我找好了帶你去看。”

蔣拓做事還是十分可靠的，齊洛沒有異議。

之後兩人誰都不曾再提起周承霄，蔣拓更是帶了游戲機回來，下班無事的時候就跟齊洛一起打游戲，消磨時間。

齊洛的手機一直關機，如此過了三天，他一直不曾出門。

蔣拓擔心齊洛在家悶出心理問題，找了個晚上在家煮火鍋的借口，拉著齊洛出門去附近的超市采購食材。

蔣拓家的廚房，做飯的用具一應俱全，卻從沒開過火。

此刻，蔣拓推著購物車跟在齊洛身邊，看齊洛往裏面放食材，很快，他們提著購買的食材出了超市。

大街上燈火通明，身側擦肩而過的行人無數，遠處賣炒貨的店鋪內糖炒栗子的香氣飄出很遠很遠。這一切的一切，構成了一副極熱鬧的人間圖景。

許久不曾出來，齊洛看著眼前的一切，第一次露出輕松的笑容。

這是蔣拓樂意看到的，他指了指不遠處炒栗子的店鋪：“我們買點栗子回去吧，看電視的時候正好吃。”

齊洛說好。

兩人不知道的是，他們的所有行動都落入了不遠處坐在車裏，面容英俊卻滿臉戾氣的男人的眼底。

透過打開的車窗，周承霄看著齊洛跟蔣拓有說有笑的從超市出來，然後去買糖炒栗子。

他搭在膝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顯然在極力壓抑著情緒。

終於，他按捺不住，打開車門，準備下車把人強行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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