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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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09、

屋內的氣氛依舊熱鬧,只有門外的齊洛感覺寒冷徹骨。

他透過門縫緊緊盯著沙發上周承霄的側臉,原來在周承霄朋友的心裏,他的身份只是情人。

情人,多麽諷刺又令人惡心的稱呼。

齊洛拿出手機,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他撥了周承霄的電話,看見周承霄盯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最終卻是將手機放到一旁,沒接。

巫滿坐在周承霄,瞄見了來電顯示,說道:“怎麽不接?”

周承霄因巫滿,想到他跟齊洛之間尚未解決的問題,有些心煩意亂,再加上這麽多人在,他也做不到跟齊洛柔情蜜意的說話。他還不想被這群損友笑話。

周承霄擰著眉喝了口酒,並不搭理巫滿的問題,等到電話鈴聲消失,他才松了口氣。

巫滿把周承霄的反應看在眼裏,笑著調侃道:“看樣子,咱們周少這次是徹底栽了,誰能想到咱們當時只是玩游戲,打賭追人,還能給周少弄了個正緣出來。”

他對著朝他們看來,滿眼好奇的眾跟班說道:“當時我們都以為周承霄把人追到手兩個月膩了就踹了,沒想到啊,一轉眼在一起四年。”

巫滿沖周承霄擠眉弄眼:“你家小情人也非常愛你呢,正好,不如一口氣就這樣結婚送入洞房得了。”

周承霄拂開巫滿摟在他肩頭的爪子,罵道:“滾蛋。”

什麽打賭?什麽游戲?什麽追人?

齊洛覺得一股寒意從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以為自己這次突然回來,知道的消息已經足夠糟糕,沒想到還有更糟的在等著他,幾乎將他擊碎。

他們的相遇,相戀原來都是一場游戲,一場賭局?那他全心全意付出的這四年算什麽?

-

周承霄今天是壽星,就算不是,有他在的地方,他也從來都是話題的中心。

周承霄氣場強大,平日裏即便是隨意往沙發上一坐,都是壓迫感十足,但今天他的氣場完全不同。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者是有什麽事困擾著他,周承霄今日的氣場難得不那麽淩厲,他周身上下甚至還透著點兒憂郁和迷茫,看起來好接近多了。

朋友們覺得這可太有意思了,又見周承霄幾乎是默許的態度,膽子也逐漸大起來,都拿他感情的事情打趣。

客廳內的氣氛前所未有的輕松,所有人都帶著好奇的目光看過來。

唯有坐在側邊沙發的一名穿著銀色西裝的年輕人,他的眉頭一直微微皺著,似乎不太讚同他們把這事當笑談,但他不是這場話題的主角,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去阻止。他只是靜靜地喝酒,並不參與其中。

人群中一名戴著金邊眼鏡的年輕人笑道:“我現在還記得當時在酒吧第一次見到周少情人時的場景,當時黃家在雲津可是有些地位的,黃少囂張跋扈,無人敢惹,黃少給人下了藥,很多人都是看著也不敢上前,他竟然敢站出來,一點也不懼。當時遠遠瞧著,就覺得那身段那臉,迷死人。”

巫滿翹著腿,說道:“當時我們還打賭承霄多久能把人追上手,我說一周,承霄說三天,哈哈,沒想到竟然追了大半年,最後還是咱們這些人出謀劃策,才終於抱得美人歸。”

客廳裏知道這事的其實不多,所以大部分人都湊過來好奇的聽著。

巫滿看著周承霄面無表情的又喝了一杯酒,繼續道:“不過當時也確實兇險,山上雨天路滑,他們摔下山去,當時我們是真怕出事。不過也值了,看著齊洛感動的樣子,承霄當時心裏爽.翻了吧。”

說到此處,巫滿摸著下巴道:“嘿,是不是就是因為難追,所以上心了?”

他見周承霄臭著臉色,卻未真惱,便呵呵笑道:“我們當時都以為你不會參與咱們無聊的游戲,沒想到你竟然主動站了出來。老實說,你是不是對人家一見鐘情?”

齊洛看不清周承霄臉上此刻的表情,只能看見有人上前,殷勤地給周承霄把酒杯滿上了。

他的心臟每跳動一下,都會帶來震痛感。

幾分鐘前心裏浮現的問題,此刻就得到了答案,且字字句句都很清晰明了——原來深情真的可以假裝。

齊洛是憤怒的,且聽著屋內那些人的笑聲,憤怒之外,還有難堪和濃烈翻滾的恨意。

他捧在心尖上,恨不得奉獻一切的人,就這樣將他們的一切放在大庭廣眾之下,任人調笑。

周承霄怎麽能這樣殘忍,他到底有沒有心。

他的四年時光,就浪費在了這樣一個人身上?

多麽不值得,多麽可笑。

屋子裏的這些人漸漸都喝多了,酒精上頭,再加上周承霄一直都是沈默放任的態度,看起來對他的那個小情人也沒有多少維護,想來只是興致還沒消散罷了,若說在意也沒有多在意。

這些人的膽子越發大起來,話題的尺度也越來越大。

其中一個醉醺醺的年輕人端著酒杯笑的一臉猥瑣:“能陪在周少身邊四年還不厭煩,說明那人還是有些能耐的。你們說,是不是他床上功夫太好,周少舍不得啊,哈哈哈哈。”

下.流的話,惹得旁邊的人都跟著笑起來。沙發上,原本懶洋洋坐著,有些醉意的周承霄放下酒杯,改為抓住了桌上的洋酒。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添酒,不想下一刻周承霄起身,將手中的洋酒狠狠砸在了那個滿嘴汙言穢語的男人頭上,剎那間頭破血流。

這一下實在太突然了,以至於那個嘴賤的男人被砸中的時候,臉上猥瑣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斂。

周承霄像是終於為心中的煩悶找到了發.洩口,他丟掉碎裂的酒瓶,又一腳揣在那人的肚子上,那人倒飛出去,趴在地上,哀叫連連。

周承霄卻覺得還不夠,追上去照著那人踢了一腳又一腳。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把所有人都嚇懵了,一時之間竟沒有人上前阻止。

客廳內的歡聲笑語全都消失不見了,唯有地上那人的慘叫求饒聲響徹整座公寓。

周承霄是憤怒的,這人是什麽貨色,也配提齊洛。他既然找死,他不介意親自送他一程。

周承霄揍得暢快,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陣涼風襲來,公寓內燃燒的用來提供氣氛的蠟燭忽地熄滅了。

——公寓的大門被推開了。

明明沒有看見來人,周承霄卻像是感覺到了什麽,背脊陡然僵住了。

許久,周承霄才轉過身,當他看清來人時,瞳孔驟然緊縮。他的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慌亂和恐懼。

這兩種情緒,周承霄此前從未體味過,他以為這輩子他都不會知道這兩種情緒是什麽感覺,現在他知道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齊洛面無表情,周承霄的心都涼了,此刻他只有一個念頭——齊洛都聽見了。

周承霄的手臂和手指上沾著酒液和玻璃的碎片,此刻他神色緊繃,雙唇緊抿,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這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幾分猙獰。

萬籟俱寂中,齊洛向前一步,跨入屋內。

他能感覺到屋內所有人都在看他,齊洛覺得自己就像是沒穿衣服,在被人圍觀,嘲諷,內心痛到極致,可他就是那麽站著。

如同四年前,擋在那個被下藥的女生面前,面對著有權勢的紈絝,不躲不閃,目光堅定,站的如松柏般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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