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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大結局 “元宵節,一家人團團圓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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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大結局 “元宵節,一家人團團圓圓。”……

在清除完銅礦所有炸藥、鏟除掉北翼餘黨、接手了城池後, 這場持續了半年之久的北翼之征,徹底迎來勝利的結局。

此戰碩果累累,他們不僅收覆了被北翼侵占的四座城池, 還大大擴充了領土,邊境三千二百多裏的土地連同居民, 一並納入大棠版圖之下。

而戰爭雖然結束了,戰爭的收尾工作卻並沒有結束,在沈卿鈺和陸崢安的安排下, 圍繞西北邊境的一系列措施, 也在同步進行。

為了防範反抗勢力卷土重來,陸崢安從朝中調遣大量的軍隊駐守,在邊塞構建起一道銅墻鐵壁般的防禦線。

其次在沈卿鈺頒布的詔令中, 於西北各地設置郡縣制,派遣大棠官員擔任地方郡守職務,保留原有的當地部分官員協助管理, 循序漸進;還包括施行針對西北改革的新政, 改革田地關稅,促進兩地貿易等。

最後是推廣大棠的科舉制度,推行書院學堂的建立, 推行大棠文化, 加強西北民眾對我朝認可。

……

這樣一來,沈卿鈺便又在西北多留了一個多月,但朝中政務, 也因他的停留而停滯了很久。

朝中不能長時間無人主持事務。

所以他便趕在陸鳴百日宴之前,先行回了景都,而陸崢安則留在西北處理後續事宜。

等這幾樣落實的差不多後,時間來到了正月初三。

忙的腳不沾地的陸崢安, 在錯過了和沈卿鈺團聚的春節後,終於收完尾,急急忙忙地率領著浩浩蕩蕩的軍隊,踏上了班師回朝的征程,於正月十五前抵達景都。

……

陸崢安班師回朝,在沈卿鈺的主持下,朝會照例舉行。

不出意料,朝會慣例依然是圍繞著西北的戰爭後續事宜、以及各大將領論功封賞而展開。

一切忙完後,二人攜手回到鸞和宮。

剛進宮,就聽到響徹整座大殿的嬰兒啼哭聲,牽著沈卿鈺手的陸崢安笑了:“人還沒見到,這小子哭聲倒是驚天動地了。”

阿牧看見他們來了,抱著孩子想行禮,就被沈卿鈺阻止:“不必多禮。”

“給我吧。”沈卿鈺從他懷中接過小陸鳴抱在懷裏,熟練地拍著他背哄,隨著他一下又一下的安撫,剛剛還哭聲震天的小團子立刻就停止了哭聲,睜著晶亮的眼睛看著他,咿咿呀呀伸出一只柔嫩的手想要觸碰他的臉頰。

沈卿鈺低下頭神色柔和地蹭了蹭他的小手,然後擡頭看向站在原地不動的男人,問道:“要不要抱抱鳴兒?”

雖然剛剛嘴上還在嫌棄陸鳴哭聲大,但這麽久沒見,陸崢安心裏還是很想念他的。

可真到了孩子跟前,反而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想抱又不敢抱的覆雜心緒,讓他杵在了原地。

——他怕,怕這麽久沒見,小鳴兒怪他,怕小鳴兒不認他這個爹爹了。

這下聽到沈卿鈺喚他,他如夢初醒般,連忙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他手裏的小團子,輕輕抱在懷中。

濃郁的奶香味襲來,裹在厚厚繈褓裏的小團子,好似比出征前長開了一些,藕節似的小手臂和小腳比以前更長了,眼睛也睜開了,隨著他輕輕抱著他晃的動作,那雙黑漆漆、亮晶晶的眼睛正充滿好奇地打量著自己。

被這小團子一眨不眨地盯著看,陸崢安心都好似化了一般,這一路上千裏奔波的勞累也好似瞬間消失不見,從未有過的滿足由內而外地填滿了他的心臟。

他擡起頭朝沈卿鈺傻乎乎笑:“阿鈺,他好小好軟啊,而且好像還記得我。”

沈卿鈺看了他一眼:“你是他生父,他如何能不識你?”

“這倒是,這倒是。”陸崢安小心翼翼抱著他,“我就是太高興了,好久沒見到孩子了,生怕他不記得我。”

在他懷裏的小陸鳴被他抱著晃,伸出一只小手去觸碰他。

但陸崢安回來的匆忙,還未來得及換下甲胄戰袍,當小團子伸出手觸碰到他肩上鎧甲的時候,他連忙包住他的小手,生怕他劃傷了那柔軟的手,低下頭在他幹凈的額頭輕輕印上一吻:“爹爹鎧甲硬,別亂碰,乖。”

可不知是不是回來匆忙,這幾日忘記刮的胡茬紮到他了,剛剛還乖巧靠在他懷裏的小團子突然張大嘴,“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那哭聲極其嘹亮,中氣十足,震的整座大殿都好似在抖。

被孩子的哭聲給震住,陸崢安一時間有些懵。

“給我吧,我來哄他。”沈卿鈺看他哭的聲音越來越大,怕他嗆著氣,想從他手上接過來。

陸崢安卻阻止他:“沒事阿鈺,我有辦法讓他不哭。”

說著,跟變戲法似的,從懷裏掏出一個竹制風車來,對著風車呼呼吹了吹,風葉嘩啦啦轉動起來,他舉著轉動的小風車哄陸鳴:“快看父皇給你帶了什麽!”

風車隨著他在空中來回滑動嘩啦啦地轉個不停,小陸鳴盯著看得目不轉睛,剛剛還愁雲密布的臉,跟變臉娃娃似的瞬間見晴,展露出可愛的笑顏來,盯著小風車好奇地想伸出手夠,“咿咿呀呀——”地叫。

隨著陸崢安再次轉動風車,小陸鳴又拍掌“啊啊”地笑,一雙黑亮的眼睛因興奮瞇成了縫。

沈卿鈺在旁邊靜靜看著。

看男人身上鎧甲未脫,明明是張英俊桀驁的臉,卻偏偏抱著孩子笑的傻氣沖天,而小陸鳴則被逗著笑的越來越大聲,張開手掌又開心又激動地拍手。

一時間。

心緒起伏。

此刻孩子的笑聲和男人的笑聲好似帶著某種感染力,讓他的心似被汩汩暖流侵襲一樣,有一種溫暖又深厚的力量傳遞過來。

接著,男人一身歡呼:

“舉高高轉圈圈咯!”

穿著小棉襖的小陸鳴被他舉起來轉了個圈,隨著他的動作,被他穩穩舉著的陸鳴發出“咯咯”開心的大笑,咿咿呀呀個沒完,一次不夠還要咿呀拍著手讓陸崢安再舉他一次,非要玩個夠本。

兩父子就在這大殿內嬉鬧著玩了起來,小陸鳴被哄的笑個不停,大殿內一時間熱鬧極了。

這時,端著一盤湯圓的阿牧進來,剛準備開口說話,就在視線觸碰到靜靜站在一旁的沈卿鈺時,突然楞住。

大人剛剛……是笑了嗎?!

跟見了鬼似的,他又用力揉了揉眼睛。

待看清後,他才發現原來大人真的笑了。

只見那張冰雪般的臉上,微微勾唇,似雪蓮盛開一般,綻出一抹極淡的笑容,讓人見之難忘。

他就這樣呆呆地楞在了原地。

等沈卿鈺註意到他,出聲喚他的時候,他臉上的驚愕都沒恢覆過來。

直到沈卿鈺連喚了好幾聲,他才如夢初醒一般,反應過來,連忙端過盤子:“陛下,湯圓好了。”

“好,你放下後就退下吧。”沈卿鈺點了點頭。

阿牧在桌上擺好碗筷,又偷偷瞄了好幾眼沈卿鈺才退下,離開時滿腦子都是那個不可思議的笑容,讓他險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可隨著驚愕而來的,卻是由衷的高興——見到這樣的大人,他真的很開心,和平時冷冰冰的樣子截然不同,在面對自己家人的時候,大人是放松愉悅的。

就像突然有了軟肋一般,原本高高在上的人,也開始變得有煙火味兒了。

腳步輕快,他要告訴阿林這個好消息。

……

等他走後。

“湯圓?”陸崢安好奇看了眼桌上的碗,看見碗裏省著熱騰騰圓乎乎的湯圓,旁邊還有他喜歡吃的臘牛肉,用來解膩。

“嗯,凈手吃飯吧。”沈卿鈺從他手中接過小陸鳴,等坐到桌邊後,看男人還楞在原地,又解釋了一句,“今天是元宵節,所以禦膳房煮了湯圓。”

“我知道。”陸崢安走到銅盆邊洗了洗手,拿錦帕幹凈後,笑看向他,“我其實是想問——”

“是你特意吩咐禦膳房為我做的?”

——得知他今日班師回朝,在元宵節這天吩咐禦膳房特意給他做了一碗湯圓。

隨著他話音落地,剛剛還拿著湯匙給孩子餵奶喝的沈卿鈺頓時停住動作,擡眸望了他一眼,抿起了唇。

沈默半響,卻沒回他。

陸崢安早習慣他的沈默,自顧舀了一勺熱騰騰的湯圓放嘴裏,芝麻餡兒的糯米入口即化,餡料又香又甜,不由得出口讚揚:“真好吃。”

誰料旁邊的人突然“嗯”了一句。

“嗯什麽?”陸崢安隨口問了句。

沈卿鈺放下湯匙,看著他說:“是特意為你準備的。”

垂下眼睫,低聲道:“今日是元宵節,一家人團團圓圓的日子,應該吃湯圓。”

陸崢安就這樣盯著他楞在了原地。

“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面前的人見他不動筷,又將碗朝他推了推。

“阿鈺……”陸崢安滾了滾喉結,眼眶有些發熱。

沈卿鈺只簡單回了他一句,就繼續給小陸鳴餵乳娘的奶,邊餵邊用錦帕小心擦掉孩子嘴邊的奶漬,動作認真仔細。

陸崢安看他抱著小陸鳴的動作雖然小心翼翼,但卻看得出日日夜夜精心照料的熟練,甚至還帶著股他自己都察覺不出來的溫柔,不由得心熱不已。

他放下了湯碗,撐著下巴盯著他看個沒完。

阿鈺對他們的孩子真的好溫柔。

阿鈺肯定也很喜歡他們的孩子,對嗎?

就如他亦深愛著他們一樣。

下午的陽光灑在他身上,連帶著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氣質也柔和了不少,尤其是看他抱在懷裏用勺子給他餵奶的動作,竟然讓陸崢安有那麽一瞬間好似懷疑自己在做夢一樣,感到一種奇異的不真實感。

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讓他整顆心撲通撲通地跳。

不由得說道:“阿鈺,你今天真的好溫柔啊。”

又補充了一句:“像賢妻良母。”

沒忍住,他拉住了他的手握住,親昵地攥了攥他,誠心實意道:“我喜歡這樣全心全意照顧孩子的你。”

——這樣溫柔照顧孩子的沈卿鈺,哪裏看得出平時在朝堂上雷厲風行的樣子?

而這樣溫柔的沈卿鈺,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沈卿鈺被他握的猝不及防,手上拿著的勺子突然一抖,裏面盛著的母乳就這樣滴在了自己胸口。

“不要用賢妻良母這個詞來形容我。”他蹙起眉頭,拿出錦帕擦自己胸前的奶漬,誰料怎麽都擦不幹凈,一時之間有些煩躁。

陸崢安見狀連忙站起身,喚來乳娘將小鳴兒先抱了下去,然後走到銅盆邊擰了個濕帕子替他擦衣襟上的汙漬,擦了半天,才終於把那片沾了奶漬的衣領擦幹凈了。

又看男人纖塵不染的衣袍上全是水,不由得說道:“先脫下來換掉吧。”

沈卿鈺停下動作,擡眸看了他一眼:“那你先出去,我換件衣服。”

剛說完,男人就拉住他的手一把攬過他的腰抱進懷中:“出什麽出,你身上我哪個地方沒見過?”

說著,索性直接從膝彎處撈起他,直接將他抱了起來,來到床邊。

陸崢安幹凈利落地卸下自己的甲胄,擁著他倒在了床上:“這麽久沒見,先讓夫君好好抱抱。”聞著他衣服上的奶香味,配合他身上夾雜的梅香味,有種奇異的感覺,腦中一個想法閃過,他突發奇想問了句,“哎阿鈺,你說,你會不會也可以產奶啊?”

——畢竟都能以男子之軀生子,那會不會某方面也……

想著想著,他喉嚨滾了滾,眼神都深了些許,開始心猿意馬起來。

“閉嘴!”沈卿鈺冷冷瞪了他一眼,打斷了他的遐想,“即便生下鳴兒,我也是個男人。”

見他生氣,陸崢安連忙去哄:“好嘛,我就開個玩笑,不是真要取笑你。”

“以後再胡言亂語就滾去偏殿睡。”沈卿鈺不接他的茬,冷著臉別開了眼。

“噗,又是這招。”陸崢安無奈笑了一聲,捏了捏他耳垂,寵溺道,“算我怕了你了。”

沈卿鈺卻沒理他,仍是冷著臉看都不看他一眼,方才的溫柔平和,好似一場鏡花水月的夢,瞬間消失不見。

“阿鈺……”

見他繃著臉,陸崢安滾了滾喉結,在沈卿鈺轉眸瞥向他的時候,他又一把扣住了他的腰,接著曲腿壓在了他身上。

“陸崢安你做什麽?”沈卿鈺掙紮著蹙起眉頭,剛想推拒就被男人扣住手腕揚到了頭頂按住,衣襟系帶被解開,灼熱的手扣住他的腰際,男人盯著雪白一片盛放紅梅的地方看了半天,笑著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道:“好不容易回來,你說做什麽?”埋首在他胸前,聲音含糊不清,“當然是吃乃了。”這句話瞬間讓沈卿鈺耳根爆紅,不是因為羞恥而是因為憤怒,他罵著推他,“無恥!放開我!”陸崢安卻牢牢桎梏住他的手不讓他掙紮,甚至一路往下圈住了他,在被他長著薄繭的手握住的一瞬間,沈卿鈺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男人還伏在他胸膛嚙咬吮吸,又痛又癢的感覺讓他整張臉都紅透了,而隨著男人手中越來越講究技發的動作,持續很久後,他急喘一聲,“唔!”緊接著空氣中猩傳來,男人握著他的手心被一片黏膩粘濕,他還要在他耳邊促狹調笑,“都這樣了,還說不要,阿鈺慣會口是心非。”說著,便扣著他的手將他翻了過來,想去拿金玉膏,在空氣來到最炙熱的時候,突然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聲打斷了他們:

“哇—哇—哇—”

頓時。

陸崢安的動作僵在了空氣中。

而剛剛還在他懷裏喘息的沈卿鈺,則順勢一把用力推開了他,攏好衣服下床:“我去看看鳴兒。”

“呼——”被他推開的陸崢安瞬間洩氣,雙手攤開倒在了床榻上,神色無奈地揉著額頭:“這是生了個祖宗,專門來克我的。”

話雖然這樣說,但還是跟在沈卿鈺身後去看陸鳴了。

說來小陸鳴也奇怪,在別人懷裏沒多久就容易哭鬧,一躺在沈卿鈺懷中,就立刻乖順了下來。

陸崢安剛開始也有些驚訝,但很快就明白過來,小孩依戀母親,雖然沈卿鈺是男人,但從某種程度講,他也算生下他的“母親”,更何況沈卿鈺又待他極為寵溺溫柔,這種母性和溫柔也能讓小陸鳴感受到,依賴他也是很正常的事。

這一鬧就鬧到了傍晚。

……

等沈卿鈺把小陸鳴再次哄睡後,陸崢安就這樣蹲在搖籃旁,將手撐在搖籃扶手邊,伸手替他掖了掖被子,看著睡顏寧靜的小家夥,對旁邊的沈卿鈺說道:“這孩子白天精力無限,鬧了一下午,總算睡著了。”

“他什麽都好,可愛活潑,長得好看,而且還聰明。”又嘆了一聲,有些可惜,“就是皮的沒邊,愛哭又愛鬧,太不讓人省心。”

“沒關系。”沈卿鈺輕輕伸手碰了碰小陸鳴的臉,“小孩子精力無限、活潑調皮,說明他身體強健,這是好事。”

陸崢安看他每次在小陸鳴的事上,都極有耐心,甚至在他開口嫌棄他的時候,還極盡維護,平時照顧他的時候,更稱得上是溺愛,連那張冷冰冰的臉,每次在看到小陸鳴後,都會瞬間軟化下來。

在小陸鳴面前的沈卿鈺,整個人跟變了個人似的。

不由得心下一動,一把攬過他的腰,將他抱入懷中,戳了戳他柔軟的臉頰,說:“你說,要是孩子像你多好啊,冷冷清清乖巧聽話,肯定從小就愛讀書也不愛闖禍,多可愛啊。”

說著說著,搖著頭,哭笑不得:“哪知道生下來後,和我小時候一模一樣,貪玩又愛哭。”

“哎。”嘆息著,“以後肯定是個混世魔王。”

——他其實是有些失望的,在當初沈卿鈺懷孕的時候,他多麽希望他能生一個縮小版 的沈卿鈺,哪知生了個調皮搗蛋縮小版的自己。他當然很高興,能和沈卿鈺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但如果孩子能更像他喜歡的沈卿鈺那樣,乖巧又懂事,平時安安靜靜的,那多好啊。

哪知事實卻截然相反,孩子才三個多月大,就已經很鬧騰了。

他很心疼平時過度關註孩子的沈卿鈺,他能看得出來,男人對小陸鳴格外在意,態度近乎算得上是溺愛,在照顧他的事上,如果有空,從不假手於人。

雖然他本人在教導孩子上並沒有那麽緊張,更多的是一種放手任其自由生長的心態,但他擔心沈卿鈺會累著,所以更希望孩子能聽話乖巧一點,這樣他也能省點心。

“不會。”沈卿鈺卻搖著頭,說,“像你也挺好的。”

殿內安靜了一瞬,他的聲音很輕:

“像你……會很可愛。”

“什麽?”

聞言,剛剛還在追憶以往的陸崢安頓時楞住。

楞楞地、他轉眸看向他:“阿鈺,你剛剛說什麽?”

這次,沈卿鈺沒有回避他的目光,而是靜靜看著他,重覆道:“像你,會很可愛。”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疑惑的眼神,他又解釋了一句:“在我眼裏,你一直都很可愛。”

——在他心裏,“可愛”這個詞包含很多意義,他覺得重情重義、待人熱忱、勇敢真摯、真心對他好的陸崢安,是天底下,最可愛的人。

也是他心悅之人。

而隨著他話音落地,陸崢安卻僵住了身形。

心海劇烈震蕩。

沈卿鈺的話如羽毛一樣在他心尖掃蕩,讓他的心爬起了陣陣酥麻。

他滾動著喉結,笑了一聲。

捧住了他的臉,近距離地看著他:“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問。”沈卿鈺定定看著他,迎著他的眼神,像要知道他要問什麽一樣的,神情認真,衣袖下的手心卻無意識地攥緊。

在燭火搖曳中,他燦爛的眼眸好似發著光一樣。

“你愛不愛——”

“我愛你。”

異口同聲的。

在陸崢安問出口的一剎那,他就給予了他肯定回答。

他的聲音極其輕柔,又透著一種早有定論的堅定。

在陸崢安的怔楞中,他又拉住男人,誠摯道歉:“怪我,其實這句話,我早就應該和你講的。”

——從那日,他在山洞中問他的時候,他就應該告訴他的。

是他說的太晚了。

“阿鈺……”陸崢安嗓子啞的不像話,隨後一抹笑從他嘴角扯出,到最後,笑容越扯越大,直到絢爛的笑意綻放開,他再次攬過了他,聲音很輕,“不怪你,這怎麽能怪你呢。”

“是我太遲鈍,是我發現的太晚了。”他震動著胸腔,笑出了聲音,在大雪紛飛中,含著笑意,捧著他的臉吻了上去,“我早該知道的,這個問題的答案。”

——還不明顯嗎?

從他自願留下小陸鳴的那天,再到二人結為連理,後來經歷種種、二人生死相依,直到今天這句“我覺得孩子像你很可愛”,男人的愛早就藏在了他的言行和舉止當中。

在絲絲縷縷無人察覺的細節中,他對他的愛意如春雨般潤物無聲,卻有著和他一樣的純粹濃烈。

沈卿鈺仰起頭往前湊了一步,貼近了他湊過來的唇,和他唇齒相依。

燭火照耀在二人的側臉,映照出優美又動人的弧度。

這時,殿外有侍從在小聲議論:“下雪了,好大的雪啊。”

二人轉眸去看,只見簌簌飛揚的雪飄進了殿內,殿外天地白茫茫的一片。

陸崢安看著那片白雪,眼前人的眉目如浩渺煙波一樣,清澈又撩人心弦。

恍惚中,他好似回到了第一次見他的那一天。

平覆著急促跳動的心臟。

他攬著他,撫摸著他肩後垂下的青絲,對懷中的人說道:“尤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大雪天。”

——無人可以形容他當時的驚艷,當時梅林叢中匆匆一瞥,一身紅衣的沈卿鈺就這樣站在大雪地中,氣質不染纖塵,透過梅枝朝他渺渺看了過來,那雙淩厲的眉眼,有著與眾不同的艷麗,朝他看過來的時候,讓他的心有種被擊中的悸動感。

當時那極具沖擊性的一眼,讓他回去以後,整晚都難以入眠,夢裏總是會出現這一幕。

當時他不知道,這原來是喜歡的感覺。

又怎能想到,人生軌跡大不相同的他們,最終卻會有這樣的結局?

他又道:“以前總懷疑,你是不是梅花化的人形,為什麽可以這麽美。”

——不僅美的如梅花一樣艷麗,還如梅花一般品性高潔,讓他過目難忘。

靜靜望著殿前飛舞的雪花。

他吻了吻懷中人的額頭:“在我心裏,你是獨一無二的,我很愛你,特別特別愛。”

“陸崢安。”沈卿鈺握住他的手,喚了他一聲。

“嗯?”陸崢安轉頭看向他。

沈卿鈺定定看著他,認真說道:“你在我心裏,也是獨一無二的。”

——他這一生,在待人接物與人相處上,向來冷淡,他總是習慣性地和人保持距離,卻從未想過,自己會和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糾纏到底,還最終有了個孩子,放在以前他可能會難以置信。

但當這個人是陸崢安的時候,他又覺得,一切都變得合理了起來。

只要是他,他什麽都可以接受。

在他的再次告白中,陸崢安眼眶漸漸泛起了濕意。

為什麽今晚的沈卿鈺,竟如此溫柔又坦誠?

不容拒絕地、他再次捧起他的臉,吻住了他。

心海隨著殿外飄蕩的大雪一起,沸沸揚揚。

——他總會懷疑這一切是不是夢境,不然為什麽會有如此不真實的感覺。

他和高山上那遙不可及的雪蓮產生了千絲萬縷的聯系,甚至還有了一個可愛的孩子。

而在聽到他說的話後。

時至今。

他又發現,自己一直以來,忽略了一個事實:

在他眼裏,沈卿鈺一直都是獨一無二的,這點無可厚非。

但他卻忽略了,在沈卿鈺眼中,他也一樣是獨一無二的。

眼角有淚滴落,捧著他的手微微顫抖。

到此刻,他終於明白。

原來,他早已摘下了這朵懸於枝頭、傲雪淩霜的梅花。

而從此以後,這朵梅花,都只會為自己綻放。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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