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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雙帝 “阿鈺,你動一動……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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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雙帝 “阿鈺,你動一動……好不好?”……

略過一些腌臜汙穢的細節, 陸崢安和他說了一下他和溫澤衍在玄武殿發生的事。

在聽到遺詔內容的時候,沈卿鈺格外意外:“陛下遺詔中,並沒有說傳位於你?”

“對。”陸崢安點頭, “這一點我開始也很意外,尋到遺詔的時候, 我都懷疑那份遺詔是假的,但找了幾個熟悉父皇字跡的老臣來看,這份遺詔確實是真的。”

沈卿鈺擰起眉頭, 眼中沈下一片。

看著他意外的神情, 陸崢安輕輕揉了揉他的側臉:“所以,剛開始你就不應該去尋遺詔,即便尋到了, 結果也不是你想要的。”

危險不說,還徒增失望,不是麽?

對於他的話, 沈卿鈺眼裏沈著思索。

靜默很久, 說不意外是假的,因為他和其他朝臣,都以為先帝更屬意陸崢安。

先帝將兵權傳給陸崢安, 而歷朝歷代, 兵權所歸,幾乎就可以說是正位所歸了。

所以,讓先帝突然改態度的原因是什麽?

他的疑惑, 幾乎是瞬間讓陸崢安看出來了。

因為他這個疑惑,陸崢安也曾有過。

一個人對自己好不好,外人可能看不出來,但當事人最清楚。

他不得不承認, 老皇帝對自己母親可能並不好,但對他,確實算不上差。

而讓他做攝政王,讓溫澤衍為帝,無非是出於朝局平衡和一個父親的……愧疚吧。

老皇帝身上……其實是存在父愛的。

但奪嫡之爭,向來兇險。

最終的兄友弟恭,只能是一個無法實現的理想。

在玄武殿上瘋狂暴虐的一晚,讓他從此以後,在這個世間真的……血緣斷盡了。

思及被他親手處理的人。

漆黑的眸子裏濺起一片紅,那紅有如長劍割斷頸脈的血墨,濺的陸崢安眼前模糊萬分 ,沸騰的血液好似又開始狂嘯起來,讓他手臂有些發抖。

王府外是一片漆黑的長夜,這長夜好似要吞噬掉一切的倫理和理性,讓人變成爭權奪利的野獸,神志盡失,直到走向滅亡。

不由得抱緊了懷中的人,再次將頭埋入那細嫩的脖頸間,冷冽的梅香鉆入鼻息,終於讓他安定下來,可手依然在發抖。

“陸崢安,你怎麽了?”沈卿鈺察覺出,他從回王府回來後就很不對勁。

“阿鈺……”陸崢安在他肩上枕著,下顎線緊繃,“你說,後世史書上,會不會留下我弒兄篡位的罵名。”

他的眼前,總是會閃過一抹濺在盤龍柱上的血腥,而那混亂又嘈雜的一晚,幾乎是讓他一閉眼就可以看得到,攪的他心臟肺腑都如火灼燒,那些嘈雜的聲音灌入耳蝸,他想閉耳不聽,但那聲音夾著瘋狂和毀滅的風暴,在他耳邊喧囂不寧。

“不會,溫澤衍通敵賣國、德不配位。”沈卿鈺蹙起眉,極快否定,“即便是從後世影響來看,你做的依然是對的。”

“老皇帝……其實不想讓他死吧。”陸崢安聲音哽住,闔上雙眸,“或許我……真的辜負了他對我的期待。”

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兄長。

有淚砸在沈卿鈺脖頸,驚的沈卿鈺心尖一顫。

他極少見到這樣脆弱的陸崢安。

平日裏他見到的陸崢安,插科打諢、不著調又不正經、總是帶著隨性又自在的笑容,遇到再大的事,也好似不在意,更別談在他面前落淚了。

心緒起伏不平。

好像……自從來了這景都城後,他就變了。

但沈卿鈺清楚,若一個人陷在死胡同裏走出不來,最終等待的,就是無止境的滅亡。

他要把他拉回來。

“陸崢安。”沈卿鈺分開二人距離,擡起他的頭,“你聽我說。”

他的神色極為認真,眼中凝著光:“溫澤衍其人城府極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而他隱忍近二十年,一個人若能忍這麽久,到最後他若得勢,必不會善待群臣百姓,這是歷代王朝的鐵律。”

“而你若不殺他,他必會殺你。你覺得你留他一命,他會放過我們嗎?”

“這顯然不可能。而更重要的是,從一開始我選擇輔佐你,沒和你說的一個原因是——”

“在我眼裏,你比他更適合當皇帝。”

沈卿鈺聲音很沈:“鷺洲相遇,你只是路過而已,但你不計得失,替那群村民清雪,即便那時你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土匪,這說明你能感他人所感、憂他人所憂,你其實比你表面上看起來更良善;到後面的許多事,從你身上,我都可以看得出來,相比較他的毀滅和瘋狂,你有著與生俱來的希望和溫柔的力量。”

“其實若我真的一開始就選擇輔佐他的話,會容易得多,不費吹灰之力、不需要太多籌謀,我就可以達成我所想要實施的計劃,但我並不願意與虎謀皮、為虎作倀,與他共事,非我所願。”

他捏緊了拳頭,神色堅毅:“我甚少拿你與他比較,在我眼中,他也不足以和你比較。一個人即便身居高位,而他若本身毫無憐憫之心,弱他人而強自己的話,其實從這一點上,就可以看出他並不強大,更談不上一個合格儲君。但你不同,即便你登基為帝,即便你手握重權,你也不會欺壓他人欺壓百姓、為己謀私,因為你的遭遇、你這些年的境遇,讓你可以理解這世間的貧苦和不公,你會為那些不公平站出來,你會為那些弱者出手,就如你在鷺洲清雪的那一晚、就如你落草為寇的原因。”

“而很顯然,溫澤衍不會,從他的瘋狂和偏執、以及他最後的選擇都可以看出,他對這萬裏江山,心中無愛也無憐憫,得不到便選擇摧毀。我們殺了他,方為最合理的選擇。”

“一個通敵賣國的皇子,不配當皇帝,大棠交給他這樣的人,才真的會國祚衰退。”

——最後這句話,和陸崢安在玄武殿處決溫澤衍那一天,說的一模一樣。

陸崢安神色有一瞬間的停滯,靜靜看著眼前人極度認真的神色。

神情恍惚,他家阿鈺……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真的好真摯,甚至一點都不用斟酌措辭,就像由心而發、思慮了很久一樣。

“他比不上你,也不配做你的兄長。”

分析完後,沈卿鈺捧著他的臉,滿臉認真:“所以,你不要再自責了。”

似乎見陸崢安不說話,他又將聲音放低:“在我眼裏,你真的很好,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好。”

“真的。”

或許是因為他的言語過於真摯,砸的陸崢安懵在原地。

一時間竟忘了開口。

隨著他的沈默。

空氣有一瞬間的沈滯。

一時之間只聽得到燈燭爆開的火星聲。

直到極輕的一聲輕笑——

“噗。”

隨著陸崢安的這聲笑,沈卿鈺回過神來,怔楞中,他註意到,面前男人朝他挑了挑眉,嘴角上揚,一雙桃花眼微微瞇起,脈脈流淌著絢爛的光。

這時,他才察覺出不對勁來。

不受控制地、耳尖幾乎是瞬間紅了起來,燒的他整片面頰都紅了。

有些後悔,他到底說了什麽?

說陸崢安德行配位是真心話,後面的都是什麽啊?

然後放開男人,就想轉過身去。

但陸崢安哪能讓他輕易跑掉。

抓過他的手不讓他動,笑著問他:“所以阿鈺,這是在向我表明心意?”

“原來我在你眼裏,這麽有魅力啊。”嘴角的笑根本停不住,他將聲音放低,吻落在他耳側,“以前這些話,為什麽沒聽你和我說過?”

見他不答,他又將手放在他臉側逗弄:“嗯?說啊。”

“把手挪開。”沈卿鈺灼燒著臉,別開了臉,想躲避他噴灑在耳邊的呼吸,卻怎麽都躲避不及。

他掙著被他桎梏住的手腕,煩躁道:“陸崢安你放開我。”

“不放。”陸崢安不依不饒,“你先說,為什麽說這番話?”

沈卿鈺滾了滾喉嚨,聲音幹啞:“心之所念,想到便說,沒有為什麽。”

“你喜不喜歡我?”陸崢安輕輕捏了捏他耳垂,“不對,你肯定喜歡我。我應該問的是,你愛不愛我?”

因為他的逼問,沈卿鈺的心像是要從喉嚨跳出來一樣,狂跳不止,但他卻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快說,不準逃。”陸崢安攬住他的腰,發力頂了頂他,“不然我就懲罰你了。”——他都這麽愛他了掏心掏肺傾其所有,當然希望沈卿鈺可以親口說,他也愛他。

這是人之常情。

因他的力道,幾乎是瞬間,讓沈卿鈺溢出一聲呻|吟,他這才反應過來,二人如今親密相連的現狀。耳膜震動,他避開臉,垂下眼沈默不言,眼中閃著游移不定的光。

——他到底應該怎麽說?

他到底愛不愛陸崢安?

愛又是什麽?

他到現在都無法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而男人非要不依不饒問,不僅有意往最裏面弄,甚至還在他腰上作祟撓他,他本就怕癢,被撓的更癢了又躲避不及。

不由得低叱一聲:“好了別鬧了!”

他翻起身,一把將男人手桎梏住,附身壓住男人,垂眸靜靜看向男人。

他的目光極為專註,被燭火映照的眼底閃著不知名的光,隱約還能看見他的倒影。

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溫柔厚重的力量。

每次被他用這樣專註的眼神看著,陸崢安都覺得心跳的呼吸不過來,喉嚨幹澀不已。

他輕喚:“阿鈺……”

還沒等他說完,眼前陰影覆蓋住他。

唇上一重。

柔軟的唇瓣夾著梅花冷香,鉆進了他唇間。

手被按住,壓在他身上的人,慢慢舔舐著他的唇齒,勾住他的唇舌吸吮起來。渾身燥熱,情欲幾乎是瞬間被帶動起來,氣氛也變得灼熱萬分。

唇齒分開後,陸崢安啞著嗓子,想說些什麽,沈卿鈺就垂眸看向他,低著聲音道:“別問了,好不好?”

說完,再次俯身深深吻住他。

鼻間的梅花香越來越濃烈,熏的陸崢安好像誤闖梅林一樣,一時間都迷失了方向。

迷迷糊糊、有些睜不開眼睛,而現在二人更是——緊緊連接在一起,像是可以抵達對方靈魂一樣親密。

他的聲音有些難耐的沙啞:“阿鈺……”

“嗯?”

“你動一動……好不好?”

如他所願,沈卿鈺曲腿動了幾下。

而紅梅綻開的濃香讓空氣也變得灼熱,他身上的汗滴落在陸崢安胸膛,眼神變深,陸崢安桎住他的腰,按自己的節奏來,然後才算滿足。

看那壓在身上的清冷如雪的人,肩頭衣襟滑落,露出一片粉意的肩頭,像被胭脂染紅的冰山雪蓮,讓他簡直挪不開視線。

他擡手拉住沈卿鈺,坐起身,抽身出來,護著他的肚子,讓他側著身,就這樣進去,輕輕吻了吻他的耳垂,放低聲音:“這樣不容易傷到孩子。”

沈卿鈺額頭上全是汗,面頰緋紅一片,埋在枕間沒有說話,默默忍受。

因為滿足,陸崢安眼裏沈著灼熱的光,他擡起沈卿鈺的下巴,和他交換了一個炙熱的吻。

心緒卻幾度起伏。

他知道他家阿鈺這是在逃避。

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卻還是輕輕啄吻了一下他紅潤的唇瓣,笑著道:“謝謝你,阿鈺。”

“聽到你說這些話,我真的很高興。”

——是安慰也好,是憐憫也罷。

那些話,那些對他的認可,他都相信,是沈卿鈺發自內心說的。

而從深林中迷路的人,當見到明亮的燈火,就會找到方向。

帶他走出迷霧的人,是他的妻子,是這世間,最無私仁慈、心軟高潔的人。

他不是血緣斷盡,他還有親人,而他的親人,就是沈卿鈺和他們的孩子。

他在這世間,最幸運的事,就是擁有他們。

……

空氣到了某種程度灼熱的不像話,房間裏梅香混合著熏香,氣氛熱烈又透著繾綣的味道,傾瀉後,陸崢安摘掉羊皮套,他用錦帕替二人清潔了一下,再次從後面攬住沈卿鈺,輕輕撥開他黏在鬢邊的發絲,柔聲道:“你也很好,在我眼裏,你比誰都好,是唯一不可替代的人。”

吻了吻他的側臉:“是我最愛的人,畢生摯愛。”

迎著男人專註的視線,沈卿鈺靜靜看著他,眼裏蘊著光。

輕輕點頭道:“嗯。”

“我家阿鈺真乖。”陸崢安笑著將他摟進懷裏,吻了吻他額頭,“阿鈺既然這麽乖,能不能答應我一個事?”

“什麽事?”

“登基大典上,你和我一起繼位。”

沈卿鈺沒聽太清,只是憑借下意識答了句:“好。”

當說完,他才察覺出不對勁來。

剛剛陸崢安說什麽?一起繼位?

他蹙起眉頭,轉過頭看向他,確認道:“你剛剛說什麽?”

陸崢安走下床,從床邊桌子上拿出一個詔令,給沈卿鈺看:“我說,登基大典上,你和我一起繼位,詔書都已經讓他們寫好了。”

沈卿鈺緊緊皺著眉頭,接過他遞給自己的詔書,認真看了起來。

待看清上面的內容,他眼睛越睜越大。

“暨我皇考大行嗣統,我朝首輔沈卿鈺夙夜兢兢,變法為民……與二皇子一同登基,順應民心,共治國家。”

一起繼位?一起登基?

幾乎是不可置信、他眼睛陡然睜大。

眉心蹙起,不由得有些生氣:

“陸崢安,你拿登基當兒戲嗎?”

“不是兒戲,我一開始就想好的,你忘了嗎阿鈺?”陸崢安伸手將他攬住,二人一同靠在床邊,伸手接過他手中的詔書。

將詔書放在床邊,他拉過他的手,在他手指上輕輕一吻,聲音溫柔:“我說過的,我願意被你利用,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他的聲音很和緩,卻透著堅定的力量:“你可以借我的勢力,來達成你所有的目的,哪怕是讓我當你的墊腳石,這些我都願意,區區皇位,又算得了什麽?”

看男人認真的表情不似作假,沈卿鈺心海劇烈起伏起來,他猶自猶疑:“可——”

雙帝並存?哪朝有過這樣的先例。

“先例都是先開創才有的,我們何必拘泥於秩序?而且其實,你比我更適合當皇帝。從一開始,我來景都,奪嫡奪權,都是為了保護你,讓你實現你想實現的政治抱負而已,我於權力本身並不熱衷。但我繼位,可以堵住那群老儒臣的嘴,而你和我一起繼位,我們並肩為帝,這樣一來,朝中大事你不用再借我的手間接施展,你可以直接按照你自己的心意來。”

“況且,我若登基為帝,你真的願意做我的皇後嗎?你最討厭的就是屈居人下,可你若不做皇後,或者繼續在朝為官,我們的孩子又怎麽辦?他以何名義立足宮中?還能有比一起繼位更好的辦法嗎?”

看著他猶豫的神色,陸崢安繼續道:

“其實,朝中大臣推舉你的、信服於你的,比我要多,所以比起做皇後,和我並肩為帝,更適合你。”

“如你所言,誰為帝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誰能一心為民,你一開始做這麽多,不就是為了可以效力天下、實現抱負嗎?”

說完一切後。

沈卿鈺仍是沈默不語,更多的是猶豫不定。

陸崢安攤開那詔書第二頁。

指著上面的奏表、和那些大臣的聯|名|上|書給沈卿鈺看。

密密麻麻的字跡在燭火映照下格外清晰。

空氣有一瞬間的沈寂。

男人的聲音卻很堅定:

“於血統上,我是順應時序,於民心上,你才是眾望所歸,阿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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