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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爭鬥 “現在,二弟滿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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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爭鬥 “現在,二弟滿意了嗎?”……

不久後, 承安寺祈福祭壇如期舉行,而在張丘陵和陸崢安的計劃下,對於太|子|黨傳謠一事的反擊, 也開始行動起來。

沈卿鈺聯合顧太師舊部勢力,和朝中站在陸崢安身邊的清黨一流, 聯|名|上|書,以欽天監卦象為輔,還有之前沈卿鈺赴江南一行調查的太|子|黨門客貪墨受賄、殘害百姓的案件證據, 也一起呈到了泰和帝面前。

經過這一番註意力被轉移後, 朝中關於陸崢安血統不純的謠言,順勢不攻自破。

而其中泰和帝的態度卻並不明朗,說縱容太子也算不上, 他下令懲治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太子門客,但卻並沒有懲罰太子本人,態度極其暧昧。

陸崢安猶記得, 在離宮之前, 老皇帝看自己的那一雙深沈的眼睛,沈著如海一樣的情緒。

臨別前,老皇帝拍著他的肩膀, 意味深長地對他說:“你要記住, 這世上,你哥哥是你為數不多的親人,兄弟之間, 應當互相照顧,萬不可鬩墻。”

陸崢安不語,心裏卻想:互相照顧?他找刺客來殺我的時候,想過互相照顧嗎?

他無法理解老皇帝的意思, 也懶得去理解。

在他看來,和一個一心只想讓他死的人談兄友弟恭、互相照顧,本身就是非常可笑的一件事。

要不就是溫澤衍死要不就是他亡。

……

於是,事情就這樣告一段落。

而在今天,陸崢安和沈卿鈺準備一起去北大營,親自邀請陳飛他們來王府做客。

按陸崢安的說法,這是婚宴前的提前邀約,屬於對客人的尊重,沈卿鈺本就打算邀請他們來,雖然和陸崢安的目的不一樣,但結果是一樣的,於是就順勢答應了。

只是二人剛到北大營,還沒靠近就聽到不遠處爭執的聲音。

註意力被牽扯,他們看到胡斯幾個人被一行人圍在中間,旁邊是一輛華貴的馬車,看制式規格是太子所乘的馬車。

沈卿鈺凝眸去看,他能看到為首的人有些熟悉。

好像是一直跟在溫澤衍身邊的隨從。

他蹙起眉頭。

越靠近聲音越大。

那隨從面帶狠厲,語氣憤恨道:“你們到底撿不撿?這可是殿下的馬車,讓你們撿個馬糞而已,你們敢違抗殿下!”

陳飛抱胸:“可笑,你不過是一個奴才而已,還敢指使本大爺做事?”

——他現在被封了小將,自然不會怕所謂太子的隨從了,說話也更有底氣了。

“你!”那隨從因為早年跟著溫澤衍立過功,又和先皇後有點遠房親緣關系在,因此自詡在太子身邊有點地位,和太子身邊的普通隨從不一樣,再加上捧高踩低的其他隨從平時也確實不敢違逆他,於是就十分心高氣傲。

見陳飛竟敢這樣對他,他憤怒指著他,怒氣沖沖:“你敢這樣說我!”

“我怎麽了?”陳飛不屑,“我就這樣說你怎麽了?”

李重拉了拉他,往前一步勸解:“我兄弟他不太會說話,我替他道歉,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雖隨和態度卻明確:“他說的也在理啊,我們為北大營辦事,不是為殿下辦事,讓我們給北大營草場撿馬糞,是我們的應盡職責我們也會義不容辭,只是給殿下的私人馬車做清潔,這顯然不在我們職責範圍內啊,怕是恕難從命了。”

“哼!”那隨從冷哼一聲,頤指氣使道,“我告訴你們,我的意思就是殿下的命令,殿下去找李總兵有事商談,他特意跟我吩咐過,讓你們清理好馬車,你們要是敢抗命,就是對殿下不敬!這可是殺頭的重罪!”

李重皺起眉頭,開始懷疑起他說話的真假。

心中奇怪萬分,以他對太子的了解,那人又怎麽會下這種命令?難道奔著讓他們難堪來的?因為之前陸崢安和他在朝中的爭鬥?

聽完那侍從的話,陳飛卻冷嗤一聲,就要直接動手:“一看這廝就是假傳主子命令,理他幹嘛,直接把他打將出去。”

李重抓住他胳膊攔住他,低著聲音道:“朝中現在流傳著老大和太子不和的流言,陛下也頗有微詞,我們不要和太子的人直接起爭執,到時候讓老大難做。”

似乎看到他們的猶豫,那隨從仿佛有底氣了,更囂張了:

“不想死的話,就快點撿!不然到時候我在殿下面前參你們違逆主子、對殿下不敬!誰知道你們違逆殿下是不是奉了宸王的命令!”

在幾個人沈默不語的時候。

一直在後面的胡斯上前,憨厚的臉上掛著笑意道:“我來撿,我這幾個弟弟不太會做這些,小哥莫怪,這點事沒必要鬧到殿下面前。”

說完,就真的彎著腰來到馬車前去準備撿馬糞。

陳飛瞬間紅了眼睛,剛準備去拉住胡斯,就被身後的隨從嘲笑:

“一群莽夫,還敢和殿下爭,也就只配撿撿馬糞了,真是賤命。”

“你|他|媽再說一遍!”陳飛提著刀就轉身想給他一刀。

還沒接近,一道黑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砰——”一聲。

那方才還囂張萬分的隨從被一身黑衣的男人踹到了地上。

李重看著來人:“老大。”

男人的臉埋在陰影裏面,聲音卻如寒冰一樣帶著十分的戾氣,黑色靴子踩在那隨從的臉上,其力道之重,幾乎將他碾入泥裏:“他們是賤命,那你又是什麽?你不過是一條仗勢欺人的狗而已!”

“王、王爺,您什麽時候來——”還沒說完,就被陸崢安踩住了喋喋不休的嘴。

“就在你狐假虎威的時候來的!”說著手心一攥,一把拔過陳飛身上的刀,就要朝那侍從砍去,“憑你還敢欺辱他們,現在就送你上西天!”

“我是太子的人!你、你敢殺我!”那隨從驚恐地睜大眼睛。

“殺的就是太子的人!”陸崢安雙眼通紅,根本不留情,一刀朝腳下頭顱摜去。

“老大!”李重在旁邊驚聲阻攔。

可男人卻不管不顧,根本聽不進去。

誰知那侍從竟然還會一點功夫,也許是死前的恐懼激發了他的本能,竟然拼盡全力從他腳下滾了出去。

一邊跑一邊驚叫:“殺人了!宸王狂性大發殺人了!”

“還敢逃!”

聲如寒鐵,陸崢安握緊刀把,正準備直接朝他後背襲去。

這時,卻聽一道溫如良玉的聲音:

“二弟這是在做什麽?”

眾人連忙轉身去看。

只見一襲白袍、坐著輪椅的溫澤衍緩緩被推了過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旁的李總兵。

見到溫澤衍來,那侍從連滾帶爬來到他身邊,抓著他的白袍衣擺驚恐道:“殿下、殿下,求殿下救屬下,屬下不過是替您說了兩句話,宸王就要殺屬下!”

“兩句話?”陸崢安冷笑一聲,揚著刀,冷冷道,“你剛剛做了什麽事你給我說清楚,你是不是讓他們去撿馬糞?”

“你一個狗奴才,還敢對著他們發號施令,是誰借你的膽的?”

那侍從恐懼地盯著陸崢安手上閃著寒光的刀刃,語氣顫抖:“我、我,我只是……”然後忙轉身求溫澤衍,揪著他的衣擺哭喊,“殿下,奴才只是急著維護您而已!”

“你還敢大放厥詞!”陸崢安怒意勃然。

溫澤衍蹙起眉頭,淡淡朝陸崢安說道:“不過是隨從之間的一點爭執,宸王又何必放在心上?”

陸崢安勾起嘴角嘲諷一笑,將刀扔到地上,朝坐著輪椅的溫澤衍靠近了幾分,聲音低冷:“溫澤衍,不管你把不把你的隨從當人,我都懶得管。”

他雖然在笑,笑意卻透著寒冷:“但陳飛他們,是我的兄弟、朋友、親人,若你的人再敢欺辱他們,就是欺辱我,我絕不會放過。”

“殿下,殿下,奴才真的沒有欺辱他們,奴才只是讓他們替您清洗一下馬車,誰知他們這群人竟然囂張跋扈,不把您放在眼裏,奴才這才想替您教訓教訓他們!”

“你配嗎?輪得到你教訓?”怒到極致就想笑,陸崢安反而笑了出來,“你算什麽東西,你敢教訓他們?”

而一旁的沈卿鈺全程聽完,卻註意到這個侍從言語間的錯漏,他問道:“你剛剛說讓他們、替殿下教訓,殿下也從未承認過他下過這樣的命令,所以你是在假傳殿下命令了?”

“奴、奴才沒有!”那侍從一臉慌張,看眾人眼神,連忙跪著去拉溫澤衍衣袍,“求殿下救奴才!”

而溫澤衍從頭到尾則垂著眼睫,靜靜不語。

既沒有說要教訓他,也沒有對這件事置一詞。

沈卿鈺朝著溫澤衍冷靜陳述道:“殿下,此人既在北大營就應該遵守北大營的規矩,敢問殿下一聲,在北大營,以權謀私、假傳命令,滋擾辦事,按軍法應該怎麽罰?”

“阿鈺是在責備我?”

輕輕的一聲,溫澤衍擡眸看著他,攥緊了手心的輪椅扶手。

聽到他喚這句“阿鈺”,陸崢安眼神瞬間就沈了下去,要不是沈卿鈺攥著他胳膊他就又要發作了。

他擡手朝李總兵揮手:“李總兵你來回阿鈺,這人犯了什麽軍法!”

“是,王爺。”

等了很久的李總兵上前道:“回沈大人,按北大營軍規來算,此人私闖北大營,滋擾辦事,當眾挑釁,應該被罰一百軍棍,然後逐出軍營。”

“那就按這樣來做。”沈卿鈺冷然道。

李總兵揮手,讓人把這個人帶下去。

“先慢,阿鈺。”陸崢安將沈卿鈺護在身後,高大的身軀站在沈卿鈺面前,擋住了溫澤衍一直註視過來的視線。

他又轉頭對太子沈聲說道:“把這人交給我。”

“二弟想做什麽?”

“做什麽?他今日敢口出狂言,假傳主子命令,明天不就騎到你頭上了?”

誰都以為陸崢安會寸土不讓,誰料男人卻是換了個說法,唇角勾著笑意,笑意卻沒有溫度:“父皇一直讓弟弟照顧大哥,弟弟自然是義不容辭了。大哥身體欠康,這種貨色哪用得著大哥來操心,把他交給我,我來處理,也算替你清理門戶了。”

沈卿鈺看著眼前氣勢洶洶的男人,便知道陸崢安沒打算饒過那個侍從。

理智上知道要攔,但從情感上還是沒有攔他。

他垂著眸子,默默不語。

空氣一時之間因為此刻的劍拔弩張變得沈寂萬分。

誰料,帶著笑意的一聲——

“好啊。”

端坐在輪椅上的溫澤衍輕輕擡手,朝躲在身後的那隨從揮了揮手。

那隨從戰戰兢兢地道:“殿下……”

還沒說完,“噗——”一聲。

血花從他胸口綻放出來。

眾人頓時驚愕。

劍光閃過,溫澤衍扔掉從他身上拔出的劍,神色淡然地拿出手帕輕輕擦拭著手上的血跡。

舉止端方、姿態優雅。

唯獨那修長如玉、蒼白病弱的手上沾滿了血,如開在彼岸邊的曼陀羅,灼灼刺目。

悠悠地、他朝沈著臉的陸崢安輕輕一笑:

“現在,二弟滿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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