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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奪嫡 “我願意被你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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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奪嫡 “我願意被你利用。”

到最後, 搞得一片狼藉,第二天還是讓下人過來換了床單。

天剛蒙蒙亮。

陸崢安看沈卿鈺靜靜看著下人們把床單拿走,呆呆楞在原地不發一言的樣子, 突然覺得好笑的很。

站在門邊,等下人走後, 他將門口的沈卿鈺扯進懷中抱住,安慰道:“好了,沒事的, 我下過令, 他們不敢亂說的,別怕。”

沈卿鈺冷著臉瞥了他一眼:“閉嘴。”

非要纏著他狎弄,到最後還脫了他褲子非要給他療傷, 療著療著又開始搞起荒唐事來,最後還……

他已經不想去想,陸崢安卻親了親他, 非要提醒:“你昨天不是挺舒服的嗎?到最後還哭著求我——”

還沒說完就被沈卿鈺推開了懷抱, 和他隔開距離後,沈卿鈺沒有看他,淡淡開口道:“陸崢安, 從明天開始, 你我分房睡。”

陸崢安:……

不兒?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才親熱了幾天?他就要獨守空房了??

但很快,他又想,沒關系, 他也不是不會開鎖,再不濟爬窗,還能鎖得住他?

想分房睡?做夢!

門口駛來一輛馬車,二人一起看向來人。

阿林牽著馬車走了過來:“王爺、大人。”

自從被李重拉著勸解過後, 阿林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對陸崢安和沈卿鈺在一起的事那麽抵觸了,因為李重跟他說:如今沈大人身懷有孕,並且心甘情願留在這裏,你如果非要反對,不就是棒打鴛鴦?做下人應該體恤主子,而不是替主子做主。

所以他暫時放下了之前的恩怨,但還是對陸崢安沒什麽好氣,只是面上不顯。當然如果王爺要還敢欺負大人,他還是會揮著鞭子去保護大人,義不容辭。

只是該做正事的時候,他也從不耽誤。

看著他牽來的馬車,沈卿鈺對陸崢安提醒道:“已近卯時,你該出發了。”

本來陸崢安今天都告了假,但宮裏來信,說陛下聖體欠安,他就算再大逆不道,也應該去宮裏盡盡孝看看他。

“自陛下生病以來,一直是太子監國,今日早朝你莫要和他起爭執,讓他下不來臺,惹禦史參你。”

沈卿鈺在他出發之前,還是叮囑道。

朝中現在人人盡知,陸崢安和溫澤衍關系不好,一見面就容易起爭執。

“放心,這點表面功夫我還是會做的。”

陸崢安摸了摸他頭發,笑著道:“晚上等我回來一起用膳?”

“晚上我約了韓修遠。”沈卿鈺開口說道。

自從顧府回來之後,他就一直打算找韓修遠聊聊。

陸崢安又伸手將他攬入懷中抱住,頭枕在他肩膀上,聲音繾綣:“那我中午早點回來,和你一起用膳。”

——他現在是一天也離不了自己媳婦,見不到就心慌。

沈卿鈺靜靜垂下眼睫沒說話,他猜的是,大概陸崢安中午也回不來,自從皇上龍體違和後,他這段時間都會很忙,要留在皇帝身邊照料。

但他也沒再開口拒絕他。

……

沈卿鈺依約在王府等陸崢安回來吃午飯,只是和他預料的差不多,他並沒有等到陸崢安。

而是等到了給他傳消息的李總兵。

“沈大人,王爺出事了。”

他心中一緊:“什麽事?”

“宮裏傳來消息,好幾個禦史大夫一起聯|名|上|書,要陛下嚴查王爺的血統,說王爺血統不純,還拿王爺以前流落山野的舊事說事,說王爺品行不正、曾為階下囚,不配為皇子。”

沈卿鈺蹙起眉頭:“陛下呢?陛下怎麽說?”

“陛下龍體欠安,今日早朝是太子主持的,陛下沒有出面。”

沈卿鈺又問:“那王爺是怎麽應對的?”

李總兵說道:“王爺……王爺說,他的血統容不得任何人質疑,質疑他就是質疑陛下,問他們到底有幾個頭可以砍,敢違逆聖意,拿他身世說事,還說誰要再敢傳謠,他就拿別有用心的人問罪。”

——倒是符合陸崢安的性格,也像他能說出來的話。

但沈卿鈺卻明白,那群禦史大夫肯定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畢竟以血染龍柱死諫留青名,才是他們的最終目的。

李總兵說完就得走了:“沈大人,北大營還有其他事,若沒有其他安排,屬下就先走了。”

“好,你先走吧。”

“對了,王爺還讓我給您傳個話。”

“什麽?”

“王爺說讓您別擔心他,他晚上就回來,讓您記得按時喝藥吃飯,註意身體。”

“……”沈卿鈺默了很久,然後說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等李總兵走後,沈卿鈺一個人坐在院中沈思起來。

太子果然下手了,而且也按照他想象中那樣,拿陸崢安的身世說事,傳播謠言,就是為了讓陸崢安在朝中惹人非議,到時候支持他的人也就自然變少了,也可以慢慢一步步減弱陸崢安為朝廷立軍功的影響力。

心中雖有所憂慮,但下午他還是按照約定和韓修遠見了一面。

他將顧太師的話和韓修遠說了一遍,出乎意料的,韓修遠在某些方面和顧太師想的差不多。

一切忙完後,晚間回到王府,他就坐在大堂中等陸崢安。

一直等到子時,因他最近身體總是容易犯困,所以等他無意識撐著頭在案邊睡著的時候,才終於等到男人。

感到自己被人抱起來,他醒了過來,迷蒙中睜著眼睛看著眼前人,說道:“你回來了?”

“怎麽在這裏睡著了?”男人從腿彎處將他抱在懷中,吻了吻他的額頭,一路帶著他來到了臥房,聲音帶著責怪,“也不怕著涼。”

他摸了摸沈卿鈺涼透的手,皺起眉頭不悅道:“下次再這樣,我就要罰阿牧了。”

阻止男人將自己抱上|床的動作,沈卿鈺自顧站了起來:“無礙,我不冷。”

然後走到桌邊,示意男人一起坐下。

“說正事吧。”點燃了檀木桌上的油燈,他坐在桌子旁,神色肅穆道,“李總兵和我說,今日在玄武殿上,你和那些禦史大夫起爭執了?”

“你先吃點東西,我再和你細細說。”

都不用猜,以陸崢安對他的了解,一想就知道他沒吃晚飯,陸崢安叫來阿牧給他暖了壺茶,拿了幾盤點心進來,親手餵他吃下後才開始說正事。

“如你之前所言,民間流傳起我身世的謠言。”陸崢安胳膊撐在桌子上,笑道,“就像商量好一樣的,溫澤衍還沒開口,已經有禦史大夫提前站了出來,開始爭論這些謠言,還叫嚷著要削我爵位。”

嘲諷道:“老皇帝還躺著呢,他們倒是在大殿上大聲質疑起我的身世,還有幾個膽大的要我當場滴血驗親,也不怕給他氣醒過來。”

——關於身世這回事,沒有人比泰和帝本人更清楚,陸崢安到底是不是他兒子了。

畢竟剛開始來景都城之前,泰和帝就已經找人驗證過很多次了,來景都城之後,更是當面驗過血。

一點錯都沒有,又豈是謠言可以打破的?

沈卿鈺當然也知道這個事實,但是任由對方出手而他們一點作為都沒有也肯定不行。

若非要拿身世和血統說事,他也不是沒有辦法去應對。

就比如……以彼之道還彼之身。

他喝了一口茶,卻沒有選擇直接說,而是轉眸問陸崢安:“你有何應對辦法?”

“等等,嘴邊沾了一點。”陸崢安拿出幹凈的錦帕替他擦掉嘴邊的水漬,然後收起錦帕,往果盤拿了一塊芙蓉糕放嘴裏吃。

沈卿鈺看他一口全吃了進去又拿了塊開始吃,問道:“你晚上沒吃飯?”

“我哪敢在宮裏用膳,我怕溫澤衍給我下毒。”陸崢安又喝了口茶,看著他笑著說,“再說,我不是和你約好晚上一起用膳的嗎,想留著肚子和你一起吃。”

沈卿鈺“啪”一聲將茶盞放下:“又不是三歲稚童,吃個晚飯還要一起嗎?有事要忙就各吃各的。”

又蹙眉道:“況且以我推測,溫澤衍應該不敢在宮裏大張旗鼓下毒,畢竟這樣行事也太過明顯。”

“他都能散播謠言,這種事我覺得他不是做不出來。”陸崢安吃飽後擦了擦嘴,揚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有時候我看著他總覺得,這人比我還要瘋,也就表面上看不明顯。”

然後又說道,“所以,對於今天這件事,我沒打算忍他。”

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沈卿鈺說道:“你已經有打算了?”

“對。”陸崢安敲了敲桌子邊緣,笑的很損,“他既要散播我血統不純的謠言,那我就以彼之道還彼之身。”

“準備怎麽做?”

“我聯合了張丘陵,正好過幾日要去承安寺給皇帝祈福,到時候他會開壇蔔卦,用不了幾天,朝中就會開始流傳太子紫薇宮斜、殘年暮景、於國體有損、位不配儲君的謠言。”

自從宋靖跟著他上了西北戰場立功回來後,張丘陵就成了他的人。

只是,這種辦法確實很損,太子不良於行,而泰和帝又素來註重國體顏面,到時候即便不用欽天監出手,太子不配位的說法也幾乎是很快可以站住腳。

但是雖然損,卻實在很好用。

沈卿鈺道:“我覺得可行,這樣一來,朝中註意力很快就會轉移到他身上去,關於你的謠言也就很快平息下去了。”

陸崢安:“我也是這樣想的。”

……

二人又商討了一下具體細則和實施 辦法,關於承安寺祈福的檄文到時候由沈卿鈺親自書寫,還有朝中一些原來跟隨他變法行事的清流大臣,沈卿鈺也打算親自去走動一下,盡量將他們拉攏在陸崢安名下。

只不過在這之前,他需要確定一個問題。

手微微攥緊,一直盯著桌子上的燭火發楞,他躊躇著到底怎麽說。

一直以來,他們都沒有直接談過這個話題。

陸崢安看他一直盯著桌上的燭火發楞,微微張著嘴卻不說話,便知他有心事。

“阿鈺。”他伸出手將他放在桌面上攥緊的手心攤開,握在自己手心,低著聲音問道,“昨天不是和你說了嗎?有任何事,一定要告訴我,不要藏在心裏。”

沈卿鈺任由他抓著,靜靜看著他沈默。

沈默許久後,他緩緩出聲道:“你想當皇帝嗎?”

陸崢安沒想到他問的是這個問題,一時之間有點楞住。

沈卿鈺見他不回答,便自顧說道:“或者說,你想奪嫡嗎?我知道,或許於你而言,當個閑散王爺比奪嫡要來的簡單的多,你也不喜歡和他們勾心鬥角,畢竟你現在有戰功,什麽都不用做就可以衣食無憂。”

“我——”陸崢安剛想說話,又被沈卿鈺打斷:

“剛開始你孤身一人來景都,我原本想的是能讓你在這裏安身立命,性命無虞就可以了,你若想當個閑散王爺也可以。”他的眸子中閃著嚴肅的光,聲音低沈,“但朝中格局風雲變幻,溫澤衍容不下你,皇上龍體欠安,他的庇護顯然不知還能撐到何時,若你不奪嫡,莫說功名,性命也很難保住。”

“所以,你應該去奪嫡。”

“但一開始我沒有和你提這件事,是因為——”他又抓住桌子邊緣,聲音很輕,“我有自己的私心。”

“若你為帝,我之前想實行的那些抱負和理想,也有了施展的餘地。”他看著他,一字一句,眼眸如漆,“或者說,我想…借你的勢,希望你能幫我。”

手心冒出了汗,他的聲音很低:“但我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畢竟出手去幹涉別人的人生,改變別人的人生軌跡,在這之前首先應該去征得別人的同意。

以己度人,他向來厭惡別人幹涉自己的決定、改變自己的選擇,所以他不知,陸崢安是否願意,和他一起踏入這龍潭虎穴,哪怕最後生死不明,身首異處。

而奪嫡,是場冒著極大風險的豪賭,誰也不能保證最後能贏。一著不慎,輕則性命不保,重則死無全屍還會留後世罵名。

這一切的一切,都和他所了解的陸崢安原本設想的人生軌跡,實在相差太遠。

他不能這麽自私,所以他想問清楚。

陸崢安笑意盈盈聽他說完,實在沒忍住,一把扯過他的手,將他抱入了懷中:“你說這麽多,還問我願不願意。那你說,你覺得我願不願意?”

他又親了親他的側臉,又說:“或者你想想,以你我現在的關系,你覺得我會不會不願意?”

沈卿鈺當然明白他的意思:陸崢安既已和他走到今天這一步,當然是存著要和他一起走下去的目的,又豈會不願意?但他心中卻不這樣想,因為他覺得——

“這不一樣,如果是因為你我現在的關系,我拉你入局就是存心利用,但我從未想過利用你。”沈卿鈺看著他想解釋,“我也是最近才想清楚這個問題的,我——”

“我願意。”陸崢安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而是定定看著他,重覆道,“我願意被你利用。”

沈卿鈺楞住:“什麽?”

男人抓著他的手,一點點擠入他指骨之間,和他十指交叉緊緊相扣,聲音輕柔,語調堅定,神色透著認真又嚴謹:

“我說,我願意被你利用。”

“只要是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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