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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怎麽會有這麽完美的閣下!! 明天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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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怎麽會有這麽完美的閣下!! 明天永遠……

蒙托的名字無論從何種角度來講, 都不應該出現在虞宴的嘴裏。

他問這個做什麽?

愷撒眉頭蹙成了一個結,聽見這個名字從虞宴的嘴裏吐出來。

他的表情古怪地像是活吞了一瓶過期的酸臭酒汁,沒來由地犯惡心, 連帶著要去接電話的手都微微一頓。

愷撒每次來找虞宴之前都會提前將當天的事務處理妥當, 就算有什麽突發情況,米歇爾和裏德也大多會選擇短信的方式, 而不是這種沒什麽分寸的電話。

按理說他應該立刻接起電話,但是愷撒望著盯著自己通訊器的雄蟲, 沒來由的還是擰著眉多問了一句。

“你問他幹嘛?”

虞宴沒說話, 表情卻是顯得很古怪。

他見愷撒盯著自己的目光越發的奇怪,只能伸手指了指他腰間掛著的通訊器,提醒了一句。

“接通訊, 殿下。”

那陣通訊並未如往常一樣, 在十秒無人接聽後自動掛斷,而是一直響了下去。

雌蟲顯然也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對勁,他深深看了虞宴一眼, 垂著眸切換了私人模式。

通訊一接,傳入愷撒耳中的便是米歇爾那沈到要滴水的聲音。

這位研究員向來沈穩的性格, 難得在此刻透出了一絲慌亂,但他說的話卻是言簡意賅到只有一句。

“殿下, 在今天的會議上,元帥和安謝爾庭長一起被停職了。”

愷撒的身體不明顯地微微一僵。

虞宴坐在花架下,鋪在地面的淺藍色花瓣被突然湧來的一陣風托著, 在半空中洋洋灑灑地打著轉。

它們墜在書頁上,墜在愷撒的頭頂,也墜在虞宴膝上平坦的那張畫紙上。

他眼睜睜看著雌蟲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虞宴聽不見通訊內的蟲和愷撒說了什麽, 但是通過方才看到的畫面,也大致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愷撒似是擔心他看出什麽,刻意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讓它看起來不致於太嚇人,連帶著說得唯一一句話都是毫無起伏的“知道了”,仿佛和他往日要去參加訓練時沒什麽兩樣。

但面部的細節表情沒有辦法騙人,虞宴很善於觀察人的微表情,也擅長通過這些微表情去揣度對方心中的想法。

這是他握了這麽多年畫筆養成的習慣,不過愷撒的偽裝技巧實在算不上優秀,甚至稱得上拙劣。

他在虞宴面前的情緒永遠是外放的,無論是好還是壞,都藏不住一點心思,比如現在...

虞宴記得很清楚,他第一次見到愷撒這副表情的時候。

對方站在高臺上,那只空中飛來的箭矢只差一點,就會將他的兄長烏爾都射了個對穿。

眼前的雌蟲很暴躁,甚至心底裏已經在醞釀一些可怕的東西了。

但是偏偏在他掛斷電話開口時,臉上卻又掛上了往日那副吊兒郎當的笑。

“真遺憾,今天有聯合訓練,我得先回去一趟。”

他低頭將通訊器收到腰間,走到虞宴身前站定,低頭像是想要親他。

但是不知想到了什麽,身子又停在了半空,那個吻終是沒有落下。

虞宴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詢問也沒有疑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得愷撒又開始後悔剛才沒有親下那個吻,他沒有吻對方,是因為他害怕過於敏感的雄蟲從他的心跳與脈搏中察覺什麽不對。

即使虞晏看起來一點也不孱弱,甚至野心十足,但是愷撒還是下意識地想要讓他遠離這些事,盡管自己答應過會幫他。

雌蟲後退了幾步,慢慢倒退著和虞宴揮手,聲音伴著風掀起的花香一起飄來...

“走了,別太想我,等我忙完了...我忙完了就回來親你,我的閣下。”

他像往常一樣調戲著總是帶著三分笑的雄蟲,可是這回虞宴只是坐在原位上靜靜地看著他走遠,沒有笑,也沒有來追他的意思。

這是最為合適的反應,至少對現在的愷撒來說是最合適的,合適到...

就像虞宴知道他現在屁股後頭有一堆麻煩似的。

說實話,米歇爾的慌亂並不是沒有理由,別說是他,就連愷撒和弗朗斯也只是將今日的這場會議當作針對神殿的最後一擊。

即使蒙托刻意偏向安謝爾,神殿在昆提斯案上的失職罪依舊逃不掉,那個出現在異獸身上的印章是板上釘釘的鐵證。

就算安謝爾再巧舌如簧,最差的結果神殿也要被聯盟軍啃下一層皮,至少接下來半年的軍費他們不會發愁。

用愷撒的話講,這叫“敲一筆大的”。

可是誰都沒有想到,這場會議卻是毫無征兆地將弗朗斯拉下了水。

這對於聯盟軍來說是晴天霹靂也不為過,畢竟元帥被停職,和庭長被停職的影響可完全不一樣。

雖說弗朗斯因為年歲較高,近年來的職權已經逐漸向愷撒便宜,但是弗朗斯作為聯盟軍的主心骨,卻依舊發揮著不可忽視的作用。

這位年邁軍雌累積起的戰功和聲望像是一劑牢固的粘合劑,將幾大軍牢牢粘合在一起,碾滅了平日裏軍隊將領之間暗流湧動的小心思。

正是因為聯盟軍內部貴族世家出身的軍雌占多數的情況下,相較於幾乎是一言堂的神殿而言更加的麻煩。

一旦元帥被停職,來自貴族世系的上將必定會私下有小動作。

那對於聯盟軍內部來講是不小的麻煩,更遑論,如果在這時候恰巧遇上獸潮的話...

這些亂七八糟卻又現實無比的念頭像滾輪似地碾過愷撒·蒙戈爾的大腦,攪得他難得爭取出來的假期泡了湯。

他愛虞宴,但他也有自己的戰場。

作為一只強大的雌蟲,他必須處理好自己的事,同時確保自己永遠是最為強大的雌蟲,這樣才能夠讓雄蟲安心、也安全地待在自己的身邊。

這是刻進基因裏的準則,也是愷撒自己的準則。

愷撒並未對虞晏過於平靜的態度而感到意外,因為虞宴在他的印象中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他一直在笑,但是心下到底怎麽想愷撒卻永遠都摸不透。

摸不透,所以虞晏似乎幹什麽都是正常的。

就在愷撒的身影即將要淡去的時候,空氣中卻是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嘆息。

“你在我家衛生間偷偷看小說的時候沒看到一句話嗎,殿下?”

虞晏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一點點走到了愷撒的身前。

他用手撥開了那片黏在雌蟲發間的藍色花瓣,輕描淡寫道。

“不要隨便立flag,以及...”

“想說什麽直接說,想做什麽直接做,不用把事情交托給明天。”

虞晏笑道。

“因為明天永不確定。”

雄蟲吻在了他的唇邊,那是一個帶著淺淡花香的吻...

愷撒盯著他,沒有眨眼,似是要用眼睛將對方此時的表情刻錄在腦海裏。

可還未等他說什麽,就聽對方繼續說道。

“別莽撞,愷撒。你的閣下猜...您今天一定會收到好消息。”

那只手劃過雌蟲的側臉,愷撒想要朝他的方向湊近,但在下一秒,隨著精神力閃動,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

虞宴收回自己的精神力,望著空中懸掛的那盞散發著溫熱的碩大光球,不動聲色地撤去了隔離在兩者周圍的屏障。

這裏畢竟是神殿,愷撒卻絲毫沒有遮掩自己氣息的意思。

那股充滿獨占欲的雌蟲腺素味幾乎只要他一出現,就會如藤蔓般將虞晏牢牢地裹在裏面。

如果不是虞宴每次在兩者獨處時,多加這麽一層保險,估計他們相處的時候也不會總是這麽平靜。

神殿這個到處長滿眼睛的地方,突發因素太多了。

而愷撒解決突發因素的方法,虞宴不用想都知道一定不是什麽和善的法子。

他沒來由地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神殿見到愷撒的樣子...

好吧,虞晏決定不再去想對方臭烘烘、血淋淋的那一幕,還是多留些好印象吧。

本來就不多。

他似是為自己這句調侃感到好笑,無奈地輕笑了一聲,隨後轉身敲了三下旁邊的石柱。

立在二十米之外的馬加比神情微滯,面上的木訥之色卻是隨著這三聲輕響一掃而空,轉而變得有些難以啟齒。

神官像是一具剛被重啟的木偶,在煥發神采之後重新走到了虞宴身旁,朝他微微鞠躬。

“閣下。”

“有什麽事嗎,馬加比。”

雄蟲一如既往的溫和語氣,卻讓馬加比覺得接下來的那句話格外的難以啟齒。

他遲疑了半天,最後還是囁嚅著將話說了出來。

“您還記得查看過的卷宗嗎,庭長先生他...……

“他希望您能夠參與,不久之後第二軍的慰問之行。”

虞宴的表情沒有露出絲毫的意外,他微微偏頭,只是出於疑惑地問了一句。

“我記得不是已經擬定了三位閣下嗎?總不會三只雄蟲都不夠吧。”

他這話帶了些玩笑的意思,馬加比卻有些尷尬地回答道。

“柏溫閣下他...柏溫閣下他有其他的安排了,加上他近日來正在與婚約者接觸,所以...”

柏溫的名字已經很久沒有在虞宴的耳邊出現看,那只咋咋呼呼的粉頭發雄蟲猛地出現在了虞宴的腦海中,卻也只是一瞬就被他拋到了腦後,盡管對方和他度過了一段還算不錯的時光。

“所以,你是來替安謝爾征求我的同意,還是來通知我的?”

他偏頭溫柔地朝沈默的馬加比笑了笑。

這個問題顯得馬加比先前許諾的那份“自由”顯得可笑又荒誕,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去勸說自己身邊的這位閣下。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對方卻是一點猶豫也沒有地答應了他。

“好啊,我沒什麽意見,畢竟是庭長先生啊。”

虞宴朝著一臉羞愧的馬加比笑了笑,溫和地說道。

“我尊敬他,自然也希望他的生活能永遠順心如意。”

他真誠地讚美了一句。

“如果安謝爾先生知道了,他一定會為之動容的,閣下。”

馬加比臉上的愁容一掃而空,興奮又發自內心地稱讚著這位閣下的體貼。

他擡頭用餘光瞥了眼虞宴望著天邊的側臉,不由又感嘆了一句。

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美麗,又如此心善溫柔的閣下啊!!

果然,神許以了他顛沛流離,必然也會賜予他完美的德行與品德!!

他在心中真誠地念了句禱詞,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將這個消息告訴庭長先生了。

*

洗手池裏布滿了通體鮮紅的黏稠肉.塊,仔細來看還有部分微弱翕動的組織物。

有些活躍的軟體組織甚至已經生出了類似菌絲狀的觸手,它們慢慢搭上了洗手池,一點點伸進了一旁神官的耳朵裏。

神官卻像是對這恐怖的一幕毫無所覺,他只是呆滯地站在浴缸旁邊,低頭朝裏面的東西遞過去一張巾帕。

一只細長又布滿氣泡的觸手懶洋洋地將巾帕攬了過來,可在祂接過巾帕的瞬間,那個原本面無表情的神官卻是將手搭在了浴池的扶手之上,一點點將頭朝裏面的那團東西伸了過去。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菌絲像是繁殖的血泡一樣,猛地將神官拽了進去。

明明浴池並不深,但是室內還是傳來了一陣詭異的“噗通”聲,仿佛有什麽東西被拖拽著墜進了無底深淵。

神官連帶著衣服在頃刻間,一同消失在了浴室內部。

那團盤踞在浴池內的鮮紅色肉.團卻像是沸騰的粘粥,或大或小的氣泡開始在它的表層蔓延。

近乎數不清的痛苦面容,夾雜著偶爾出現的斷.肢如同走馬燈般劃過,最後化為一池平靜的血水。

池水靜了靜,最後開始一點點變高,如同被剝開的蠶蛹,逐漸開始出現人形,從臉..到手臂..再到雙腳。

下一刻,浴池裏掀起了一陣“嘩啦”的水聲,那陣詭異的紅色一點點褪去,直到一只手搭上了水池邊緣。

安謝爾從裏面一點點爬了出來。

他胸口處的大洞一點點愈合,皮肉像編織的絲線,緊密地織在了一起,沒有分毫地疏漏。

腳底處帶著的血印已經淡了些,稀稀落落地墜在他身後,卻又在片刻之後消失。

安謝爾走到洗手池前看了眼鏡子中的自己,在他站定的那刻,腹部的皮膚卻突然又蠕動起來,如同墜入石子的水面。

隨著一陣劇烈的嘔吐聲,無數肉.塊伴著菌絲又再次出現在了洗手池內。

他面無表情地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這是他的精神方才深入鏈接蒙托之後,留下的後遺癥。

雖然留下了點小代價,但是並不是不能接受,至少事情都在大差不差地按著他預期的方向發展。

尤其在他聽到門外的神官說“以利亞已經答應了”之後,安謝爾因為這次燭明會的插曲,而略微煩惱的心情終於好了些。

“替我向閣下致以我的感謝。”

他的聲音裏還帶著一些古怪的囈語聲,像是個吐字不清的孩童,這是使用能力的後遺癥。

安謝爾打量著自己的雙手,反覆觀摩著,對這副捏出來的身體又多了幾分不滿與挑剔。

還是太弱了些。

但...不用太久了,他想。

門外的神官恭敬地應了一聲,卻是沒有離開,而是繼續說道。

“庭長先生,克瓦倫·倫德斯向您提出了見面申請,您...”

他披著外袍的手一楞,聽到這句話,饒有興趣地問了一句。

“克瓦倫?”

他用唇齒咀嚼著這個名字,面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惋惜,笑了一聲之後,才無所謂地繼續穿著衣服。

“如果他還是來問我要埃特拉的,那就不用管他了,隨便找個借口打發他走,或者直接讓查理過去吧。”

這是安謝爾應付對方一貫的方法,但是向來聽話的神官這回卻是並沒有退下,而是如同機器般繼續將話說了下去。

“克瓦倫·倫德斯確實想要與您商議埃特拉閣下的問題,但是他說這次您一定會見他,因為他手上有您最近想要的東西。”

神官的語音落下,空氣寂靜了片刻。

隨著“嗤啦——”一聲推門聲,安謝爾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又變成了那個溫潤如玉的庭長先生,不見一點狼狽,他朝著神官吩咐道。

“那讓他進來吧,希望這位先生沒有對我說謊。”

安謝爾今天的心情很好,而這種好心情一直持續到...克瓦倫拿出他心臟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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