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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含他人劇情較多+部分第一人稱】 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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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含他人劇情較多+部分第一人稱】 祂……

或許是閣下們對於陰雨天氣超乎常態的熱情, 抑或是神殿的上層神官們最近實在忙得腳不沾地的緣故。

這場泛著微涼的細雨難得持續了兩天,虞宴就是在第二天的綿綿雨聲中,收到了克瓦倫已經在等候室的消息。

馬加比依舊是昨晚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他看起來很憔悴, 仿佛一晚上都沒怎麽合眼。

而當他申請一同入內的建議被拒絕後,他的面色似乎更差了。

“閣下, 為了您的安全,我必須待在您身旁。”

雨點砸在落地窗上發出劈劈啪啪的輕響, 虞宴擡頭朝窗外的秋千處看了一眼, 便垂眸繼續在紙面上描摹這大致形狀。

在聽完馬加比的話之後,他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專註於自己手下的畫面, 沈默伴著“沙沙”的落筆聲, 悄然在房中一點點生長。

雄蟲的心中仿佛有一把倒計時的秒表,在神官幾乎要按耐不住的時候,及時出了聲。

“去休息吧, 馬加比,你很困了。”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雌蟲的什麽關竅, 馬加比緊繃的肌肉頓時松弛了下來。

他的面色有些遲鈍的木訥,但在和虞宴對視五秒之後, 還是僵硬地點了點頭。

“是..閣下...”

*

神官離去沒多久,殿門處便又響起了三聲規律的敲門聲。

在得到主人的允許之後,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被從外面推開了一條小縫。

虞宴的耳邊響起了軍靴後跟敲擊在地面的聲音, 但那道聲音卻只是響起了片刻,便停在了距離他十米開外的地方站定,仿佛只是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什麽。

他沒有擡頭看過去,只是為畫面添完最後一筆亮色, 才堪堪側目朝殿門的位置看了過去。

克瓦倫依舊與他初見時的模樣差不多,他身上還是那件考究的灰白調晨儀禮服,一如虞宴在審判庭上與他初見時的模樣。

那雙眸子裏的神色有些怪異,在看他,仿佛又不像是在看他。

虞宴沒有打斷克瓦倫這副對雄蟲來說過於冒犯的打量,而是靜靜地與之回望。

雌蟲盯了他許久,才漸漸回過了神,於是便朝虞晏微微俯了俯身。

“很榮幸見到您,閣下。”

那是以利亞·倫德斯在活著時永遠不可能從雌父嘴中聽到的稱謂,漠視與冷眼占據了那只可憐“亞雌”短暫的一生。

以至於這個向來高高在上又冷酷至極的雌父向著虞宴彎腰時,他意識裏那抹屬於以利亞的靈魂情不自禁的顫抖了起來。

那是以利亞對於這只雌蟲天生的懼怕。

虞宴感到意識海裏的異動後,便默不作聲地用精神力屏蔽了“以利亞”對於外界的感知,做完這些後,他才朝著克瓦倫笑了笑。

“要過來坐坐嗎,克瓦倫先生。”

他握著茶壺給對面那盞空杯子倒了些茶,這是一個邀請的姿態,可站在原地的雌蟲卻並沒有動。

“說實話,您的慷慨實在是令我震驚,我還以為在聖讚節的第二天,我就應該收到來自審判庭的傳票了。”

作為倫德斯的家主,聖讚節當日,克瓦倫自然和他的雌子阿朗索一同出席了儀式,當然也看到了那抹亮眼刺目的光柱。

相較於阿朗索的目眥欲裂,克瓦倫卻是顯得格外的平靜。

他只是把幾乎要發瘋的雌子強行帶了回去,一個蟲回到了書房,一晚上都沒有再踏出過房門。

可事實卻並未如克瓦倫所想那般,他們並沒有在次日收到那封來自審判庭的傳票。

被倫德斯的陰影籠罩半生的以利亞,好像就這麽輕易的遺忘了他們..

阿朗索每天幾乎都在焦灼中度過,但是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這只傲慢的雌蟲似乎又恢覆了以往的生活。

他將自己這位從亞雌搖身一變成為雄蟲的私生子弟弟拋在了腦後,直到克瓦倫以他的名義向以利亞提出了婚約申請。

那只與克瓦倫長得極像的雌子被從書房拖走時將東西砸了個稀巴爛,他完全將修養拋在了腦後,狀若瘋癲地指著雌父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就是個瘋子!可憐鬼!克瓦倫!你有在乎過我一點嗎!你有在乎過我的雄父一點嗎!你從來都只是為了自己那點說不清的畸形念頭,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克瓦倫,你...”

倫德斯想到這些畫面,眉頭都沒有動一下,他只是看著虞宴那張臉,僵硬地控制著嘴角的肌肉扯出了個笑臉。

“我該感謝你的寬容嗎,以利亞?”

虞宴將手撐在桌面上,將這只雌蟲面部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卻是突兀地笑了一聲,並未直接回答他的話。

“您大費周章用阿朗索的婚約來惡心我,最終就是為了說這些不痛不癢的話嗎?”

克瓦倫對雄蟲毫不遮掩地戳破他的企圖似乎毫不感到詫異,他面色平靜地走到了虞宴身邊坐下,端起那杯紅茶啜了一口。

“不是為了惡心你,他的婚約申請走的是正常程序,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接受。你不需要和他產生過多的交際,只需要給他一個蟲崽就好,之後我們也不會幹涉你去追求什麽心宜的雌蟲...”

他語氣平靜地描繪著這副過於美好荒誕的畫卷,臨了卻是不無惋惜地嘆了一口氣

“當然從結果來看你並不喜歡,不然你這次讓我來見你,就不會以雌父的名義了,我說的對嗎。”

虞宴沒有搭理他,只是語氣悠閑地附和了一句。

“從您這句話的口氣來看,看來阿朗索沒少因為這件事砸東西,您最近有睡個好覺嗎?”

“他的想法不重要。”

克瓦倫沒接他的話,卻是無所謂地丟出這麽一句,好像那只從他肚子裏爬出來的雌子,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物件。

“那以利亞的想法也不重要嗎?”

虞宴端起茶杯在克瓦倫的手邊碰了碰,含著笑喝了一口。

他沒有去看克瓦倫的神情,卻是自己接了自己的話。

“也對,他的想法在你那似乎從來都不重要,盡管他們都是從你的肚子裏爬出來的。但克瓦倫,你似乎一點也不介意自己的後代糾纏在一起,為什麽?還是說...”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開玩笑般的一句話,卻讓從進門起就一份雲淡風輕做派的雌蟲摔了手裏的瓷杯。

“倫理對於倫德斯來說從來不是什麽新鮮事?”

虞宴低頭看著那片被砸的細碎的陶瓷碎片,挑眉嘆了一口氣。

“您應該小心些,我的神官是一個有些麻煩的雌蟲,他稍後肯定又會對我說教個沒完了。看在我特意請您來做客的份上,至少也應該保持一些基本的禮貌吧,克瓦倫先生。”

克瓦倫那雙冰冷的藍色眸子直勾勾盯著虞宴,身上那股戾氣過了許久才被他強自壓了下去,但說出口的話還是帶上了那份獨有的傲慢。

“看來在我被欺騙的日子裏,您和我那個愚蠢的弟弟關系變好了不少,好像已經忘了小時候差點被他溺死的事。”

虞宴的確沒有從以利亞斷斷續續的童年回憶裏窺得這一幕,但是現在看來,他屏蔽了以利亞的感知的確算的上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見對方沒有說話,克瓦倫卻像是被踩住了七寸的蛇,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

“你到底想做什麽呢,閣下?和蘭伯特一起報覆我?你怎麽知道那家夥說得就一定是真的,小時候的經歷,難道還讓你對其他蟲保持著那份可笑的信任嗎?”

說到這,他似是中途想起了什麽,嗤笑著打斷了自己的猜想。

“不對...把我交給審判庭不是更方便嗎?你何必在登上神殿之後再和一只蜷縮在地下城的廢物糾纏不清。他想做什麽,讓你殺了阿朗索?他覺得那會讓我傷心,真是可...”

“您在激動什麽?”

虞宴輕笑著將茶杯放回了桌面上,“啪嗒”一聲打斷了克瓦倫宛若魔怔般的自言自語。

他偏頭看著眼神冰冷的雌蟲,不無好笑地調侃道。

“我只是在開玩笑,先生,您不必把那句話當真。”

克瓦倫瞇起了眼睛,周身的郁氣濃得化都化不開,但在聽到這句話後,他還是強撐著禮貌回了一句。

“你真的變了很多,至少小時候,你可不像是喜歡開這種笑話的孩子。”

“不好笑嗎?”

虞宴提起茶壺給他填滿了茶水,雌蟲對於這種禮遇似乎絲毫不感到受寵若驚。

他心安禮得地接收著對方的尊重,直到那張與記憶中的身影神似的側臉,微微擡頭朝他看了過來。

“因為你不想提起埃特拉閣下嗎?”

那個熟悉的名字讓克瓦倫整個蟲陷入了片刻的恍惚,而就在那一瞬間,這只以精神入侵為天賦的雌蟲,大腦空間中的漏洞猛然被一道迅猛的精神力襲入。

那段塵封在克瓦倫大腦深處的記憶,就這麽赤.裸地展現在了虞宴的眼前。

*

無論是以利亞的記憶還是在育巢那張...人皮,虞宴心中有一個念頭都急需被驗證。

而其中最有效的一條路似乎都指向了以利亞那位雄父的過去,這也是克瓦倫和蘭伯特都諱莫如深的話題。

即使只是一個名字,也足以讓這兩只歷經歲月磋磨的雌蟲走向瘋狂。

他從始至終就沒有想過讓兩者將事情托之於口,這種可能性也接近於無。

他只能親自去克瓦倫的腦海裏找到自己需要的答案,盡管自己真的十分厭惡這種鉆進對方情緒裏的感覺...

虞宴的精神力在雌蟲防守嚴密的精神海中肆意穿梭著,在漂浮過這只雌蟲灰暗漫長的記憶海之後,終於在末梢的盡頭窺到了一絲亮色。

那是一張雄蟲的臉,他笑得很開心,嘴角的酒窩幾乎與虞宴..或者說以利亞如出一轍。

這就是克瓦倫在與神殿雄蟲締結婚約生子之後,寧願承受剝翅之刑也要結和的那只雄蟲。

在虞宴的意識飄到那道身影附近時,克瓦倫的記憶像日記一樣湧進了虞宴的腦海。

脹痛伴隨著巨大的哀傷、嫉憤以及無數種負面情緒,幾乎要讓他的腦仁炸開。

“我和蘭伯特在後花園發現了一顆‘星星’,那年我和蘭伯特都只有十五歲。埃特拉落在花架下朝我們笑的時候,真的很像一顆星星。”

*

雖然還沒有到進入軍校的年紀,但是雌父請來的家庭教師告訴我,雌蟲生來就是需要為了種族的繁衍以及守護閣下們而奮鬥的。

即使為此丟掉我們的性命,也甘之如飴。

我還記得費利克說這話時的虔誠,據說他是神殿退役下來的神官,故而對著雄蟲有著一種說不出的狂熱。

盡管我不喜歡他這種過於愚蠢的態度,但那種耳濡目染的環境,還是讓我看見埃特拉時說出的第一句話是...

“閣下,您需要幫助嗎?”

蘭伯特那個傻咧咧的二楞子仿佛被我這句話驚傻了,他站在原地支支吾吾了半天,像是一只不會打鳴的雞,過了許久才磕磕絆絆地冒出第一句話。

“我..我們要聯系神殿嗎?還是..還是告訴雌父,他...”

我和蘭伯特誰都沒有想到,他還沒說完這句話就被埃特拉捂住了嘴。

這位閣下的老師看來並不稱職,以至於雄蟲的手剛捂上蘭伯特的嘴,這個廢物就被埃特拉毫不遮掩的腺素味促出了假性發.情。

“對..對不起!我靠,我不知道,那..那什麽,你們能不能別聯系那個..我不想被發現。”

埃特拉的反應很大,似乎被在地上喘得像狗的蘭伯特嚇了一大跳,畢竟他的樣子真的很醜。

我看著埃特拉那雙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那股好聞的腺素味似乎破壞了我的大腦細胞,我居然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這只大大咧咧,看起來與其他蟲都不一樣的閣下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禮貌地朝我詢問,需不需要他幫忙一起將蘭伯特擡走。

我拒絕了他,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朝我連聲道歉鞠躬。

這只雄蟲禮貌到我懷疑自己那天是不是訓練久了,開始出現幻覺。

或許是年紀小才讓我和蘭伯特兩個青年雌蟲,冒著剝翅的風險收留了埃特拉,而沒有去聯絡神殿。

起初是因為對於雄蟲的好奇,加之埃特拉的性格實在有趣。

他會在沒有蟲的時候和蘭伯特一起去釣魚,打水漂,他的體力甚至比蘭伯特這只雌蟲還要好。

一度玩到蘭伯特都筋疲力盡了,他還神采奕奕地想要揪著蘭伯特的手去爬山。

他也會在晚上我看書的時候湊在我身邊陪著我,他只是看著我讀書,自己卻從來不看。

我有一次覺得奇怪,問了他一句,這位活潑的閣下卻只是打了個哈欠,擡起眼皮覷了我一眼。

“你穿這身灰衣服養眼,晚上累了不就是要享受享受嗎?話說你怎麽看書的時候都穿西裝啊,克瓦倫,老氣橫秋的。”

他好像在調戲我,但是我似乎並不反感這份調戲。

因為除了他幾乎沒有其他蟲會用這種輕松的語氣和我說話,蘭伯特不會,雌父也不會,更別提總是見不到蟲的那位雄父了。

“嗯。”

我不知道我說了什麽,但埃特拉笑得更開心了,甚至撞倒了我放在桌邊的一本書。

埃特拉在倫德斯的莊園裏待了很久,他被我和蘭伯特藏得很好,自己也慢慢學會了隱藏腺素的方法,就更沒有其他蟲會發現他了。

等我和蘭伯特意識到歲月流逝的時候已經是四年後了,時間快得讓我感到害怕。

“克瓦倫,我們應該聯系神殿嗎?”

這是蘭伯特問的,我沒回答,蘭伯特也不再提。

我們都知道這其中的原因是什麽,很卑劣,但是我和蘭伯特都選擇對此視而不見,況埃特拉在這裏的每一天都過得很幸福。

至少在我們看來是這樣的,但埃特拉似乎並不這麽想。

*

埃特拉喜歡我們,我和蘭伯特都知道,但是我和他都明智地沒有去追問他更喜歡誰多一點。

這件事對於閣下來說不重要,畢竟我和蘭伯特不止一次地看到雄父的臥房內有其餘的雌蟲出沒,也在不少來宅邸做客的雌蟲身上聞到過雄父的血脈氣息。

伴侶一個還是多個,對於雄蟲來說不重要,至於對於我和蘭伯特..

我們不知道。

我們活得迷迷糊糊,但是埃特拉似乎也並不好過。

在第二年的時候,他身上那種好奇的精神氣似乎小了一點,但卻依舊會陪著蘭伯特去釣魚,在我看書的時候無聊地戳戳我的臉。

一切又似乎都沒有變,直到蘭伯特向他告白。

一切都變了。

*

我沒有再在書房的小桌旁再見過埃特拉的身影,但卻依舊會在花園裏見到他和蘭伯特說說笑笑的樣子。

他們之間依舊很好,甚至更親密了。

可我卻被不知不覺中踢出去了。

埃特拉對我的稱呼也從“小古板”變成了“克瓦倫”,我沈默地接收著著一切。

但是只有我知道,在我撞見他們在小湖邊接吻時,我想用牙齒撕碎我的弟弟。

蘭伯特在享受著我的一切,心安理得,且毫不知恥。

我想,為什麽痛苦的只會是我呢?

我和他在同一天,在同一具母體之中誕生,但是卻銜獲了截然相反的待遇。

這不公平。

我開始放下那種本就顯得可笑的傲慢,主動去追尋埃特拉所在的角角落落。

我的殷勤讓埃特拉感到了不適應,我能感受出他的別扭與尷尬。

但一旦他想要拒絕我時,我就會低下頭不作聲。

他會對我沒轍,這是我在他身上琢磨出的規律。

埃特拉真的是一只很獨特的雄蟲,他心軟得簡直不像是蟲族。

蘭伯特不是傻子,我和埃特拉之間的氣氛,他自然察覺到了,我看到他怒氣沖沖前來質問我的時候簡直感到好笑。

他發瘋似地質問我為什麽要搶走埃特拉,我只是放下手中的書冊平靜地反問了一句話。

“先搶走他的難道不是你嗎?”

在那之後,埃特拉依舊和我接觸,也同樣沒有拒絕時不時找他打鬧的蘭伯特。

可他卻始終拒絕著我的求歡,他說。

“可我和蘭伯特在一起了啊。”

他很好,總是能用一句話讓我發瘋,但我還是擎著笑對他溫柔地說。

“蘭伯特知道。”

我的閣下好像被嚇壞了,因為我那個蠢弟弟的確在面對他的質問時默不出聲。

不,他還是說了一句話的,他說。

“我希望閣下開心。”

虞晏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心中突然湧起了一種惡心至極的感覺。

他想要吐出來,可偏偏屬於克瓦倫的那種近乎瘋狂的喜悅刺激著他的大腦,讓他像是一個精神分裂患者,遲遲不能左右自己的情緒。

而那道興奮的聲音卻繼續持續了下去。

*

埃特拉似乎越來越不對勁了,他總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嘀嘀咕咕些什麽。

他櫃子裏鎖著一個東西,既不讓我碰,也不讓蘭伯特碰,像是早對待什麽珍貴的寶物。

為了讓他回到以前的那副樣子,我們給他帶來了各式各樣的珍貴寶石、首飾。

無論是雌蟲能接觸到的,還是雌蟲接觸不到的。

可他依舊郁郁寡歡。

我感到心很痛,埃特拉不應該是這樣的,盡管他接受了我,為什麽他還是變得不開心了?

“我愛你,閣下。”

在他生日那天,我送了他一場煙花,他親了親我的側臉。

他笑了,像我剛遇到他的時候一樣,他看著那些在夜空照中燃盡的火星,笑得很開心。

晚上他喝多了蜜酒,我吻了他,沒有被推開,剛至佳境的時候他卻哭了,他抱著我喘得很厲害。

“我想回去了,克瓦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會這樣,它騙了我,它騙我...”

我繼續問下去,他卻哭得更厲害了。

我竭盡所能的取悅著他,試圖用自己的身體讓他開心,直到蘭伯特踹開了門,和我扭打在了一起。

“你的雌子才剛出生!你在騙他!克瓦倫...克瓦倫!我要殺了你!你忘了你和我保證過什麽!你...!”

我的弟弟是個蠢貨,埃特拉本來不該知道這些事的。

他有什麽資格在我為了他的幸福讓步之後,反而過來恬不知恥地指責我?

後來我才明白,我是因為嫉妒,我嫉妒和埃特拉產生契印的蟲不是我。

*

記憶到這裏開始產生扭曲,虞晏似乎意識到了克瓦倫對接下來這段記憶的排斥。

埃特拉的奇怪之處已經隱隱約約印證了他心中的想法,繼續看下去其實差別不大...

可正當他準備收回自己的精神力觸手時,克瓦倫的意識卻開始躁動起來,意識海內部竟是強制將他拖了進去。

*

我的孕囊裏有了一顆新的蟲蛋,這簡直要讓我幸福得快要死去了。

我應該去和我的雄主結束這段荒誕的婚姻,他不喜歡我的傲慢,我也受不了他的多情。

他需要的只是一個能夠持續為他吐出星幣的機器,而那個蟲是克瓦倫還是其他雌蟲都沒有關系。

可埃特拉不一樣,或許蘭伯特說得對,我不能這樣對他。

可等我興致勃勃去找埃特拉想要告訴他這個喜訊的時候,他怔楞地告訴我,他接受了蘭伯特的求婚。

他要和我的那個廢物弟弟...結婚了?

我說我們有了一個蟲蛋,他很可愛,可能是一個雌蟲。

埃特拉只是木然地望著我,他說。

“你騙了我,克瓦倫。”

可我並沒有從他臉上看出即將要結婚的喜悅,他現在不喜歡我,但似乎也不那麽喜歡蘭伯特了...

為什麽。

我不知道原因,但我告訴了神殿蘭伯特婚約的事,婚姻需要有神殿的介入不是嗎?

可是...

埃特拉死了,他在我面前跳了下來。

像那滿天的煙花一樣...

我好像也死了。

但那顆蟲蛋還活著。

*

我頂著鮮血淋漓的後背,那裏是我被剝除的鱗翅,打開了那件被鎖起來的櫃子。

裏面放著的是一塊我並不認識的東西,很像通訊器的鐵塊。

我讓工作蟲打開了那個鐵塊,我看到了埃特拉留下的最後一點印記。

“媽媽,我好想你...”

這句話被他在信息框上發了無數遍,卻沒有一句回覆,他後來似乎也放棄了。

只不過其中唯一一條不同的消息則是..

“我要回去,這不是游戲,祂騙了我...祂在騙我!”

回去?他要去哪?

他去哪了....

沒事,他會回來的。

我想,我需要一只雄子...

沒錯,埃特拉會回來的。

*

記憶到這裏畫上了句號,虞晏睜眼的瞬間便對上了克瓦倫沈寂如水的眸子。

他的聲音很啞,虞晏在裏面聽到了一絲被強行抑制下去的瘋狂。

“以利亞,你在報覆我。”

他說完這句話後撐著椅子站了起來,低頭看著那張和埃特拉相似至極的臉,克瓦倫疑惑地問了一句。

“你喜歡你看到的嗎?我真的很好奇,你為什麽糾結於那些過去的事,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誰知道呢?或許也是好奇?”

青年倚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不緊不慢地回著克瓦倫的話。

“不過無論如何,我對覆活逝者這種不可能的事興趣不大,可能會讓你失望。”

克瓦倫的呼吸一滯,冷聲打斷了虞晏的話。

“他沒有死。”

“嗯,這是你的事,和我關系不大。”

雌蟲的手握住了桌子角,力氣之大近乎要將那塊木頭捏碎。

對方過於輕慢的態度讓克瓦倫的胸膛一陣起伏,偏偏不知該說什麽來回應。

“那閣下還想和我說什麽嗎?還是說只是為了我腦子裏的那段東西?”

他不無諷刺的開口。

“家主先生回去之後應該會有許多事要處理,左右這也不會是我們見的最後一面。”

神殿對倫德斯的調查,恐怕不會在短短幾天內結束,虞晏和克瓦倫的交集自然也不會只是這一天。

“那我期待我們下一次的會面了,閣下。”

克瓦倫喝完了那杯早已涼透的紅茶,西服下擺劃出的弧度像是道彎月,決絕又孤冷。

在他即將要推開那扇門時,雌蟲卻是轉身朝虞晏看了過來,說出口的話像是一個拙劣的玩笑。

“您需要我一聲抱歉嗎?如果您想,我可以做。”

虞晏側頭向他看去,這只雌蟲和他腦海中的模樣幾乎沒有什麽改變。

只有那雙眼睛仿佛失去了神采,但卻依舊傲慢。

“沒必要,原諒你這種困難的事不是我該做的,況且你道歉的對象也不該是我。”

那個從小到大一直活得可憐的亞雌,已經死了。

而克瓦倫·倫德斯也並沒有真心悔過的意思,這個道歉只會顯得荒謬又可笑,就像埃特拉和這兩只雌蟲之間的故事一樣,沒有意義。

*

克瓦倫走後的宮殿恢覆了寂靜,在虞晏的精神暗示之下,馬加比並沒有像往常一般推門進來。

他彎下了腰,消化著克瓦倫帶來的負面情緒。

最後那種絕望又偏執的感情像是株藤,緊緊地攀在心臟上,帶著腦仁一抽一抽的疼。

可還沒等虞晏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身後卻突然出現了一只手,像是要去蒙他的眼睛。

緊繃的身體下意識被調動了起來,以至於在虞晏還沒反應過來的功夫,他已經扣住身後那道身影的脖子,將他猛摜在了地上。

泛著香氣的藍色桔梗花碎了一地,滿天飄揚的花瓣像是窗外那場淅淅瀝瀝的雨,停在了愷撒的鼻尖。

他帶來的花被雄蟲摔碎了,連著脖間的抑制器都因為對方過大的手勁,緊緊勒進了愷撒的皮膚,沁出些血絲。

愷撒壓下了反擊的本能,但沒來由被掐住命脈的的感覺並不好受,甚至對於雌蟲來說帶有一種淩.辱的意味。

他幾乎要被氣笑了,愷撒根本沒弄明白自己這回甚至還沒說話,怎麽就又惹了對方的煩。

爭辯的話剛到嘴邊,待看到虞晏的臉,那些話卻咽又被了下去。

那只嵌著藍色花環戒指的手僵硬地拂過雄蟲眼角的淚珠,聲音裏帶著點笨拙的沙啞。

“你...你...哭什麽?”

他頓了頓,幹脆擺爛似地又將虞晏的手拽了回來,扣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掐還不行嗎?我不動。”

虞晏還是沒有說話,愷撒像是只不停扇著尾巴的狗,僵硬地又補了一句。

“別..別哭了,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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