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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呦,還有戲看 葡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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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呦,還有戲看 葡萄×12

面對場下或是疑惑或是驚恐的眼神, 坐在高位上的雌蟲卻仿佛渾然不覺。

蒙托那雙略顯殘缺的赤色眸子凝向正中央的血色水池,一朵淺金色的花苞在他的註視下緩緩破土而出。

漸漸的,有無數條深綠色的細線如靈蛇般攀上了它的根莖...

“罄————”

塔頂正上方的倒掛時鐘發出了最後一聲鐘鳴, 伴隨著“噗嗤”一聲輕響, 無數粒孢子似的金色微粒剎那從花苞中炸開,隨著蒙托精神力的操控, 霎時鋪滿了此刻寂靜無聲的廣場。

“願吾神的光輝與帝國永存。”

這句混雜著精神力的聲音像是濺入油鍋的沸水,無數道異口同聲的附和如苔蘚般開始瘋狂攀漲。

隨著話音的落下而從廣場的四面八方激起, 一時將氣氛推至了頂峰。

虞宴平靜地看著面前這近乎瘋狂的一幕, 視線卻很快隨著那池不停上漲的血池,移到了自己四周那層淺薄的“玻璃罩”之上。

那是愷撒精神力制成的屏蔽層,而始作俑者此刻卻是正百無聊賴地剝著手裏的葡萄。

因為戰場遺留下來的習慣, 愷撒在擬化態時總是會保留十指過於鋒利的甲片。

也正是因為這一手的尖甲, 虞宴的手被對方情緒上頭的時候劃傷過不少次。

虞宴並不了解軍雌的作戰習性,基於自己人身安全與生命健康的考量,在愷撒最鬧騰的兩個月, 他體貼地趁對方喝醉的時候,提過要給對方剪指甲的話。

原本只是順口一提, 卻沒想到喝醉了的雌蟲意外的好說話,競真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但在接下來面對剪了又長, 長了又剪的尷尬場景時,兩者卻都是面面相覷地陷入了沈默。

“殿下,您確定您想剪嗎?”

“你就真的只是想給我...剪指甲?你...操!不剪了, 滾蛋。”

虞宴其實有些強迫癥在身上,那時或許是愷撒的表情太過好笑,他便看著對方那張被酒氣熏得通紅的臉笑出了聲。

最後,硬生生在對方怒目圓睜的註視下, 按著對方的手將指甲剪了個一幹二凈。

那次..應該持續了有兩天,愷撒罕見地沒有控制自己甲片的再生。

只不過那一手能夠輕易鉤破皮肉的指甲,最後還是原封不動地回到了愷撒的手上。

虞宴看著對方用這雙堪比利刃的手撕碎了不少異獸,但是顯然,在面對異獸時的神兵利器卻在面對柔軟的果皮時成了手下敗將。

他望著桌案上被愷撒戳破的第十顆葡萄,以及桌子上一灘泛著甜腥味的粘稠果汁,頓了片刻,還是從對方的手裏拿過了那顆即將遭殃的第十一顆果子。

驀的被收走東西的愷撒楞了片刻,在反應了一會到底是誰在找死時,這才緩緩擡頭,看向了站在自己旁邊的虞宴。

虞宴的手生得極為好看,骨節分明且白皙修長,一顆圓潤的葡萄被他輕輕捏在指尖,三兩下就褪去了果衣。

僅有一點汁水粘在他的指尖扯出一條粘膩的短絲,襯得那雙手宛若瑩潤通透的白玉。

愷撒還沒緩過神,一顆剝好了的葡萄就擺在了他面前的瓷盤上,隨之響起的是那道熟悉的聲音。

“殿下,您的雄父已經朝這邊看了好幾眼了,需要把周遭的精神力屏蔽層撤...”

他話音未落,本來要去拿絲絹的手卻猛地被攥住了。

愷撒的指甲再次準確無誤地劃傷了虞宴的手腕,虞晏的動作一滯,垂眸看向了神情略顯恍惚的雌蟲。

這一眼像是一擊電流,將愷撒整個蟲打得一個抖。

在視線相觸的一瞬間,雌蟲就宛若驚弓之鳥一般猛地松開了虞宴的手,故作無事地捏起盤裏的葡萄丟進了嘴裏。

“他愛看就看,你湊什麽熱鬧?”

葡萄的汁水在他的喉間濺開,明明是特意冰過的水果,愷撒卻莫名覺得喉間仿佛有沸水下肚,燒得厲害。

“不是湊熱鬧,我只是在想殿下這麽做,會不會給自己惹到不必要的數落。”

虞宴揉了揉自己被劃出一道血痕後又光速愈合的手腕,善解人意地看向了愷撒。

“餵...”

愷撒撐著桌子坐直了身子,直勾勾地望著虞宴,面色有些古怪。

“你今天怎麽怪裏怪氣的,你這幾天不是躲我躲得厲害嗎,還能耐地躲去神殿了,幹嘛又這麽關...”

這話說了半截,虞宴卻是拿出一顆剝好的葡萄抵上了愷撒的嘴,堵住了對方接下來的話。

“我只是覺得殿下沒必要這麽做,畢竟沒誰喜歡聽壞話。”

他輕笑了一聲,接上自己的話。

“殿下您知道的,我向來不想讓您傷心。”

青年的眸子被額前的碎發遮去了裏面的神采,但在愷撒看來卻是亮得驚人。

還未等他的大腦反應過來,身體卻是已經搶先一步,將抵在唇邊的葡萄吞進了嘴裏,囫圇一下吞了進去,沒嚼出半點味。

虞宴收回了手,他的身影被前方一棵巨大的鳳尾松遮去,遠遠望去只能窺見愷撒身旁樹影搖曳。

而坐在那的雌蟲卻仿佛對周遭進行的盛大儀式絲毫提不起興趣,反倒是對一顆普通的鐵樹興味盎然了起來。

“所以我不希望您去做一些結局必定不好的事,您明白嗎?”

愷撒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他的潛意識提醒著自己對方是在說些什麽重要的事。

但是一想到在不久之後,對方臉上可能會出現的驚喜之色。

緊張與茫然便如同一株相互纏繞的蔓,在他的心底生根發芽,奪走了雌蟲此時的所有註意力。

他盡力捕捉著虞宴剛才說過的關鍵詞,最後還是只能把話題繞回到了自己的雄父身上。

“夏拉爾看我不是很正常嗎?畢竟蒙托的眼睛瞎了一只。”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語氣帶著幾分掩飾性的轉移話題。

虞宴在說完那句話後,卻像是功成身退般地不再出聲,立直身子,拉開了和愷撒的距離。

偏偏雌蟲此刻卻是一改先前支支吾吾的異常,又變成了以往那副十句話八句帶刺的風格。

對方不接話,愷撒自己便和自己聊得很好。

虞宴掃了眼被愷撒一口氣喝光的第五杯酒液,卻是沒再為他繼續添上。

“你說奇不奇怪,他明明那麽恨蒙托,把一個皇帝當成狗來玩,平時除了固定的時間,最大的興趣就是撒錢和玩其他同樣長相出色的倒黴蛋..”

“現在呢?不過就是因為僭鬥瞎了只眼,夏拉爾反倒是做出一副巴不得我去死的表情。”

愷撒手邊的器具被他碰得叮當作響,引得旁邊坐著的達倫時不時朝這邊瞪一眼,卻又因為要強撐著體面,只能按下焦躁坐回原位。

達倫見那邊又要有動靜,剛扯了扯林斯的袖子,卻是被對方不動聲色地按下了手,只能瞪著眼睛,看著愷撒偏過腦袋湊到了虞宴的臉龐。

一股泛著淺香的酒氣混著一股葡萄味糊了虞宴滿臉,愷撒用手指劃爛了虞宴腰間的袍帶,對方過於平淡的反應,讓他有些不滿地繼續做著小動作。

“你說..他是不是賤。”

他卷著舌頭嗤笑著評價了一句,手想要伸進那片衣料,卻突然被一只冰涼的手撥開手指,反壓回了坐塌之上。

虞宴輕輕勾去愷撒指尖殘留的衣帶布料,懲罰似地敲了敲對方順從攤開的手心。

“殿下,這是神官們借我的衣服,我很窮,賠不起。”

“我又不是沒錢。”

話剛出口,愷撒就覺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鬥雞似得瞪眼瞧著虞宴,似乎一定要和對方比出個高低。

虞宴輕笑一聲,移開視線沒有和他繼續這個幼稚的游戲,只是放開了他的手,轉過了頭。

“我知道殿下很有錢,也幫您清算過賬務,現在您能移開屏蔽罩了嗎?”

“你以為前面飄的那些孢子是什麽好東西嗎?就這麽上趕著要聞?”

愷撒自己提起酒壺倒了杯酒,嘴上雖說得不好聽,但是還是默不作聲地撤去了周圍的防護罩。

只不過他倒沒料到,虞宴還真接著他的話問了出來。

“是什麽?”

這三個字差點沒讓愷撒剛灌進去的酒直接竄到鼻腔裏,他咳嗽了幾聲,接過虞宴遞過來的帕子,這才小聲嘀咕了一句。

“平時倒沒見你話這麽多。”

虞宴不語,只是一味地盯著他看,像是真對這個問題起了極大的興趣。

愷撒被看得有些燒,似是覺得自己這片刻的功夫吃的癟太多,幹脆嘴角一勾,在咽下那口酒之前,聲音半點不壓地說完了最後一句話。

“催.情粒子,現在知道了嗎?以利亞。”

雌蟲的吐字清晰,周遭坐著的不少蟲都聽到了這毫不掩飾的一句話,臉上戴著的那層看起來文明的面具頓時都有些掛不住,只能尬笑著將視線移向了他處。

達倫嘴裏的果汁差點吐出來,所幸現在場內的儀式吸引走了不少蟲族的目光,不然愷撒這句大白話肯定要惹出不少事端出來。

他一撐桌子就想要站起來,嘴角滲出的液體卻是被坐在一旁的林斯耐心地擦了擦。

“這麽激動幹什麽。”

林斯折好手上的帕子收回了衣袍裏,順手給達倫端來一碟雄蟲喜歡吃的小糕點,給他拿了一塊,遞到了嘴邊。

“你沒聽愷撒那家夥說什麽嗎!他..他..他還對以利亞胡說,這不是騷擾嗎!”

達倫狠狠地咬了口嘴邊的糕點,乖巧地任由林斯給他擦去了嘴邊的糕點屑。

“何必管他,他向來不知輕重,說出什麽鬼話都不奇怪,倒是你,達倫...”

“我似乎和你說過,少和那只亞雌來往,你為什麽在這件事上總是不聽話?”

再次聽到熟悉的質問,達倫頓時蔫了下來。

他低頭吃起了手裏的糕點,見他不出聲,林斯倒也沒再說什麽,只是垂眸看著他,默不作聲地遞著糕點。

*

“你就這反應,不打算問點什麽?”

愷撒盤著腿,滿臉失望地咬了口嘴裏的果子,望著旁邊那人毫無變化的臉色,有些不爽地哼了一聲。

“我還應該問些什麽嗎?”

虞宴無奈地嘆了口氣,順手用湯匙將愷撒吐在桌上的葡萄皮歸到了桌案的一邊。

“殿下說得很明白了,況且,在求偶儀式上出現這種東西並不奇怪,神殿既然沒有提出反對,想來也是默許了這些小心思,大家都樂見其成。”

“..我以前倒沒發現你腦子還挺能想?”

愷撒有些意外地看了虞晏一眼,撇過視線後把嘴裏的果肉咬得嘎吱直響。

“還以為你光是一張嘴能唬人。”

對這股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勁,虞晏絲毫不感到意外,他眼皮擡也不擡地便順著對方的話敷衍了一句。

“殿下說得是。”

愷撒:...

“餵,你是不是在敷衍...”

雌蟲放下手裏喝了一半的酒,眼神微妙地掃了過去,話未說完卻被殿下一聲清脆的鞭響突兀地打斷。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奧德裏奇!”

阿裏克謝家主芬厄爾手裏執著一根三米長的黑色細鞭,雙眼噴火地望著單膝跪在雄蟲面前的弟弟。

奧德裏奇的背上綻開了一條火辣辣的鞭印,但是雌蟲卻只是悶哼了一聲,顫著聲音重覆了一遍自己的話。

“抱歉,柏溫閣下..我願意接受神殿與您的一切責難,但請原諒我..”

“我沒有這個榮幸能與您締結婚約。”

看著廣場中央那張熟悉的臉,愷撒的眼睛頓時便亮了起來。

他翹著二郎腿,在夏拉爾越發怨憎的眼神下吹了聲口哨。

雖是沒加主語,但話卻是明顯對著虞宴說的。

“呦,真有意思,還有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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