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捉弄 從別人的痛苦中,獲取快樂

關燈
第37章 捉弄 從別人的痛苦中,獲取快樂

對於司渡為什麽忽然好心要捎她一段這件事, 姜寶梨百思不得其解。

車上,他一直拿著觸控筆,在平板上勾勾畫畫。

姜寶梨偷瞄了一眼, 白板上繪著基因螺旋圖, 不同的位置寫著不同的數值。

在…認真工作啊。

側臉如工筆雕刻, 工作的樣子, 極其專註。

姜寶梨之前一直求他, 希望他能跟她一起去弟弟的園游家長會。

因為弟弟說過,他們要以家庭為整體,在園游會上參加學校策劃的游戲。

積分拿得越多,期末成績就會越高。

一個家庭限三個人。

三個人肯定比兩個人有優勢。

司渡也沒直接拒絕,他說讓他高興了, 就陪她去參加家長會。

她倒好,一碗毒雞湯直接把人送進icu。

家長會這事兒, 當然也不好再提了,跟弟弟說, 只有她一個人來參加。

弟弟雖然滿口答應,但聽得出來, 語氣還是有點失落。

車上,姜寶梨不抱希望地問了句:“司渡,那個, 你今天忙不忙,有空陪我一起參加嘉青學校的園游會嗎?聽說只要陪他完成三個活動游戲, 拿到積分, 就可以走了,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話都還沒說完,司渡喃了聲:“不忙。”

“嗯???”

姜寶梨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司渡緩緩放下筆, 黑眸筆直掃向她,重覆道:“不忙,可以去。”

今兒的太陽是打冥王星出來了?

姜寶梨才發現,司機開的這條路線,並不是去他的公司,而是徑直前往沈嘉青所在的洛蘭私立小學。

他邀請她上車,就是打算陪她去參加園游家長會的嗎?

姜寶梨有點不敢相信。

“司渡,你今天…很閑嗎?”

“閑。”

“一早就打定主意要陪我去參加嘉青的家長會啦?”

“嗯。”

“你到底有什麽陰謀!”姜寶梨背貼車門,防備地問,“快從實招來。”

司渡忍住了翻白眼的欲望,對她露出一抹溫柔微笑:“沒有,只想跟你多點互動。”

姜寶梨有點害怕…

他一對她笑,她心裏就發毛。

她猜測,司渡是不是要報毒蘑菇之仇。

下一個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被他狂餵滾燙燕窩粥的人,會不會…就是她啊。

好想逃。

……

下了車,姜寶梨和司渡保持著安全距離,一前一後地來到洛蘭私立小學門口。

她行色匆匆。

而身後的男人,單手插兜,步履從容不迫。

沈嘉青穿著學校灰白制服,背著小書包,焦急等在人群中。

望見姜寶梨,小家夥趕緊迎過來:“姐,你終於來了,活動都開始了,快快快,跟我來。”

“等一下。”姜寶梨正要跟他說,司渡也過來了。

沈嘉青眼尖,就算身後的男人戴著黑色口罩,也是一眼便將他認了出來——

“司渡哥哥!你也來了!太好了,這樣我們家就有三個人了!勝率拉大不少呢!”

卻見司渡頎長玉白的指尖,豎在被口罩撐起弧度的唇邊,“噓”了一聲:“我不想被人認出來,從現在起,我是沈毓樓,記住了嗎?”

“唔!”沈嘉青捂住嘴,連連點頭,“嗯嗯!毓樓哥!”

姜寶梨看了看身邊的他。

大概…也只能騙騙不熟悉的老師們。

他與沈毓樓,那是截然不同的模樣。

一個皮相溫潤清雋,一個骨相銳利如鋒。

氣質也是天差地別。

進入校園,操場上人山人海,被劃分出了十多個活動場地,每個場地都有家長和和孩子們一起參加游戲,歡聲笑語不斷。

沈嘉青邊走邊對他們解釋:“每個同學只能選三個游戲參加,在游戲中,由老師當裁判進行打分,分數上限是100分。”

姜寶梨一早就聽沈嘉青說過了,他期中考試拿到了高分,只要園游家長會能夠拿到高分,就能沖沖下學期獎學金。

姜寶梨肯定全力以赴地幫他。

“最重要的是,我可不想輸給我的競爭對手。”

“這活動,還有競爭對手?”

“有哇,喏,他爸爸媽媽都來了。”

姜寶梨擡頭,看到一個和沈嘉青穿同樣校服的西瓜頭小男孩,朝他們走了過來。

身後跟著他儒雅的老爸,和氣質溫婉優雅的老媽。

“沈嘉青,你的家長都來了嗎?”西瓜頭挑起驕傲的下頜,對沈嘉青說,“等好久了!”

“來了,這是我哥哥姐姐,他們來幫我一起比賽。”

西瓜頭小男孩打量著姜寶梨和司渡。

第一眼,當然是被這位姐姐漂亮的臉蛋吸引了眼球。

但是,漂亮頂什麽用,肯定是他爸爸媽媽的手下敗將!

“你哥哥姐姐是幹什麽的?”

“我姐姐是大學生,我哥哥…”沈嘉青看了眼司渡,不太確定,“他是…”

“也是大學生。”司渡說。

“切,大學生,我爸是大學教授!我媽媽是鋼琴家呢!”

西瓜頭那位儒雅的教授父親,按了按孩子的肩膀:“晟晟,不要這樣,謙虛一點。”

那位優雅的鋼琴家母親,對姜寶梨抱歉地笑了笑。

姜寶梨也回之以微笑。

孫韜晟輕蔑地對沈嘉青說:“你就等著吧,期末洛蘭獎學金,肯定是我的!”

沈嘉青不服氣地說:“那可不一定,走著瞧。”

“讓你們瞧瞧我爸媽的厲害!”

“那你說,第一個游戲玩什麽?”

西瓜頭孫韜晟想了想,說道:“去玩生物密碼大闖關!”

此言一出,沈嘉青猶豫了。

“怎麽樣,敢不敢去呀?”孫韜晟對沈嘉青又吐舌頭,又扮鬼臉。

姜寶梨拽了拽他:“去啊?”

“肯定會輸。”沈嘉青小聲說,“孫韜晟他爸,就是生物學教授,他果然選對他有利的游戲!”

姜寶梨一聽生物學,下意識地望了望司渡。

口罩遮掩著他大半張臉,只一雙黑眸,平靜無瀾。

“別怕。”姜寶梨小聲對他說,“你司渡哥哥也是學生物的。”

“是嗎?”

“嗯!”

沈嘉青雖然不覺得司渡哥哥能比孫韜晟他爸這個生物學教授還厲害,但已經讓他開口選游戲了,不好反悔。

於是兩個小孩帶著各自的家長,來到了生物密碼大闖關的活動場。

問答比賽兩兩對決,問題各分為三個難度梯度——

「萌芽題」、「成長題」、「專家題」。

如果這三個問題還沒有分出勝負,則開啟終極環節——“超綱題”。

可指定對方回答一個自己提出的問題。

最後的環節,必定是家長間的較量了。

姜寶梨不得不感慨,沈嘉青念的這類貴族學校,孩子拼到最後,說白了,還是得拼家長。

前面的萌芽題是選擇題,僅限孩子回答,很簡單,譬如蝴蝶用什麽部位嘗味道,又或者北極熊的皮膚是什麽顏色。

兩個孩子打得有來有回。

沈嘉青的課外知識很豐富,但孫韜晟更勝一籌。

畢竟,人家老爸可是生物學教授。

姜寶梨本來也是覺得沈嘉青輸給小孫同學不丟人,直到司渡提醒她,讓她看向他老爸孫教授。

她才註意到,孫教授在兒子答錯選項時,會摸他的金絲眼鏡腿。

“……”

難怪孫韜晟總是反悔,在幾個選項之間來回橫跳呢。

這種玩游戲性質的比賽,都要幫孩子作弊嗎?

她有點無語。

轉念一想,私立學校挺卷的,孩子們之間也有暗流湧動的競爭。

好在,「萌芽題」也不過十多道,很快就結束了。

孫韜晟目前領先了沈嘉青二十多分,洋洋得意地扒拉眼皮,沖他吐了吐舌頭。

沈嘉青不服氣地別過頭。

接下來是「成長題」和「專家題」。

這類的題目,對於大人來說,還算比較簡單,譬如哪種螞蟻能通過收縮腹部,來實現彈射等問題。

難不倒司渡和孫教授。

提問的老師見狀,便增加了難度。

孫教授本以為,撞在自己的專業上,無論如何都可以幫兒子穩拿第一,滿載而歸。

卻沒想到,他眼前這個戴著口罩的年輕人,緊追不舍,不管老師提出什麽刁鉆的生物學問題,他都能夠應答如流。

漸漸地,會場聚集了越來越多的學生和家長,圍觀這場精彩的問答對決。

孫教授額上滲了汗。

他覺得…有點丟人。

對方年紀不大,也不過就是個大學生,竟然能跟他這樣一個生物學專業的博士兼大學教授,打得有來有回。

他開始急了,覺得老師提的問題太小兒科,催促老師提出更難更專業的問題。

但不管老師提出什麽問題,這年輕人,淡定得像個答題機器似的。

到最後,老師們準備的題庫都有點不夠用了,孫教授大手一揮,說道——

“直接進終極環節,相互問問題吧。”

老師們面面相覷,點點同意了。

“我先來問你!”

孫教授想立刻結束這場荒唐的比賽,於是拿出了自己的學術研究課題,問道:“逆轉珊瑚白化,不需要熱休克蛋白的三種方法?你知道嗎?”

這問題一拋出來,全場學生,家長,老師,紛紛傻眼。

這問題…連題目都聽不懂,該怎麽回答呀!

沈嘉青望了眼孫韜晟,他得意極了,似乎覺得自己老爸是全天下最牛逼的人。

然而,現場的家長們可不是這樣想的,他們只覺得孫教授有點欺負人。

拿自己研究一輩子的專業課題,來刁難人家年紀輕輕的大學生,委實是不講武德了。

不過,規則就是規則。

雖然這只是輕松游戲比賽,可孩子們之間的競爭排名,那可是實打實的。

今天來參賽的家長們,也得卯足了勁兒,要幫孩子拿到最高積分。

孫教授以為司渡絕對回答不上來這樣的專業問題,正要洋洋得意地自己說出答案。

卻不想,司渡連思考都沒有,直接回答道——

“第一,先引入耐高溫的蟲黃藻SYM-15型,第二,電解海水,以增加碳酸根的濃度,第三,聲波誘導鈣離子做沈積。”

沈嘉青“哇”了聲,滿眼的崇拜:“司渡哥哥…這…這麽厲害嗎?”

姜寶梨毫不意外。

他的正常發揮。

此言一出,孫教授退後了兩步,傻眼地望著他:“你…你…你怎麽知道!這是我的論文,還沒有發布的,你怎麽會知道!你是不是偷看過我的論文?”

司渡從容地笑了下:“我不需要拜讀您的大作,這是很簡單的實驗研究,我十四歲那年,就看過相關理論了。”

這一part打臉,來得猝不及防。

圍觀的家長們竊竊私語,看好戲。

孫教授一整個破防了,臉色慘白,顫抖地指著面前這位戴口罩的少年——

“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沈嘉青的哥哥,沈毓樓。”

姜寶梨:……

別亂報名字拉仇恨啊!

“沈毓樓…沒聽說過啊。”

“無名之輩,不足掛齒。”司渡雲淡風輕地笑著。

姜寶梨看得出來,他享受這種欺負人的感覺,尤其是看到孫教授如此失魂落魄的樣子。

他爽得很呢!

有種鉆石級選手來新手區炸魚虐菜的感覺。

接下來,輪到司渡提問了。

他提的問題,一般人都聽得懂——

“當非洲禿鸛給幼鳥反芻食物時,幼鳥必須完成什麽動作才能獲得營養?”

這個問題,聽起來好像不難啊。

至少不像孫教授的問題,那樣晦澀艱深。

姜寶梨都有點擔憂,拉了拉司渡的袖子,小聲問他:“會不會太簡單了?他可是生物學教授哎。”

她以為,他也會用超難的學術研究問題反擊他!

而不是這種《動物世界》裏好像都會播的畫面。

司渡睨了她一眼:“孫教授都沒急,你急什麽。”

“他當然不急啊,這問題就很簡單嘛。”

“簡單,你代他回答一個?”

“……”

告辭。

姜寶梨退回沈嘉青身邊,不再多說一個字了。

沈嘉青小聲對姜寶梨說:“這問題,我都會。”

姜寶梨嘆了口氣。

小人之心一下。

也許,他壓根沒想幫沈嘉青贏?

孫教授卯足了勁兒,要動用畢生學術積累,來回答司渡的問題。

沒想到,就這?

雖然這道題看似簡單,但孫教授壓根就沒關註過什麽非洲禿鸛反芻不反芻的問題啊!

這根本就沒有學術研究的必要嘛!

孫教授輕哼一聲:“答案就是:大部分的雛鳥,在進食的時候,都會用喙輕敲父母喉部,已獲得足夠的物理刺激,來激發成鳥反芻,獲取營養!”

姜寶梨心頭一沈,再看沈嘉青,也是一臉垂頭喪氣。

這問題,太簡單了吧。

他是個小學生,都知道雛鳥是怎麽進食的。

孫教授得意洋洋地走下問答臺,孫韜晟更是歡呼雀躍,慶賀老爸的勝利,沖著沈嘉青一個勁兒扮鬼臉炫耀。

然而,當裁判老師宣布比賽分數的時候,孫韜晟卻傻了眼。

孫韜晟80分,沈嘉青100分。

“不是,寫反了吧!”孫教授不滿地質疑,“我贏了啊!怎麽回事?”

裁判老師解釋道:“孫教授,剛剛沈嘉青家長的問題,您回答錯了。”

“怎麽可能!”

司渡說道:“我的問題是,當非洲禿鸛給幼鳥反芻食物時,幼鳥必須完成什麽動作,才能獲得營養?”

“對啊,幼鳥通過啄食成鳥的喉部,刺激成鳥反芻,以獲得營養,這有什麽問題!誰都不能說我錯!”

孫教授信誓旦旦地說。

“所有幼鳥,獲取營養的方式,只有一個,就是吞咽父母唾液中的特定酶,這種酶又叫tap。您作為生物學教授,不會連這麽簡單的常識,都不知道吧?”

此言一出,學生家長們恍然大悟。

這並不是很難的知識,甚至小學生生物課都學過。

但司渡的提問方式,存在嚴重的誤導性。

孫教授壓根就沒有註意到他的問題,甚至可以說,只註意到了他的表象問題,而沒有深入探究問題的本質。

大意了。

孫教授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這麽常識性的知識,但他莫名其妙的…就是答錯了!

這家夥,這家夥…真的不要太狡猾了!

他早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儒雅淡定,氣得臉紅脖子粗,眼鏡都歪了。

沈嘉青高興得手舞足蹈,圍著司渡轉圈圈,歡呼雀躍,一口一個姐夫好棒!姐夫好厲害!叫得開心得很。

姜寶梨也不禁嘆服。

司渡沒有像孫教授一樣,提出什麽艱深的學術問題,和他對轟。

他根本不屑這麽做,因為沒把這教授看在眼裏。

用個簡單的常識問題,把人家老教授搞破防。

捉弄人,他是有一套的。

“你就不怕他真回答上來?”她好奇地問他。

“他這種醉心研究的學院派,才不會有什麽心思去觀察雛鳥餵食反芻這麽無聊的事情。”司渡漫不經心地說,“用這種常識性問題打敗他,夠他難受一陣子了。”

“你就想看他難受是吧。”

“嗯。”

“……”

從別人的痛苦中,獲取快樂,的確是他幹得出來的事情。

輸掉這一局,孫韜晟那是相當不服氣,沖過來,找沈嘉青繼續挑戰——

“繼續!還有兩局呢!”

“比啥呀?”

“哼!我媽媽是鋼琴家!我們就去音樂區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