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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冥冥之中的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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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冥冥之中的宿命感

面對不熟悉的人, 陳泥做不到完全放松,甚至會感到拘束。她其實很想進去看看那些美麗的花,內心掙紮一番之後還是搖搖頭拒絕, “謝謝,不用。”她不想給人添麻煩。

男孩似乎很熱衷於與人聊天,他繼續問道:“你是剛搬過來嗎?以前沒見過你。”

“嗯,今天剛到。”陳泥輕聲回答。

“我叫易琛, 容易的易,琛寶的琛, 你呢?”

男孩的笑容好似清晨柔和的陽光, 讓人覺得很溫暖。陳泥莫名想到了遠在榕城的林絡。

“我叫陳泥。”

陳泥以為談話可以就此結束,誰知易琛又問:“哪個泥?”

“泥土的泥。”陳泥脫口而出。

大抵很少有父母會給女孩取這樣的名字, 易琛的表情有些疑惑。

陳泥解釋道:“泥字出自“零落成泥碾作塵”這句詩。”

關於自己名字的由來,陳泥兒時常聽爺爺說起。陳岸當時格外喜歡詩人陸游的《蔔算子·詠梅》中的兩句詩:零落成泥碾作塵, 只有香如故。於是給女兒取名陳泥。

陳爺爺一開始持反對意見, 說女孩子就該取個文雅點的名字,怎麽能叫泥。

陳岸跟父親耐心解釋,說是喜歡詩句寄予的那種情懷。他自然希望女兒的一生平安順遂, 但人生路漫漫, 追能保證一點風浪都不會遇到呢?

所以,她更期望自己的女兒能長成一個堅韌頑強的人,將來無論順境逆境都能泰然處之, 不被困難打倒。

對於這番解釋,陳爺爺極為認可,於是“陳泥”這個名字順理成章上了戶口本。

陳泥小時候一度也不喜歡自己的名字,直到後來發現“零落成泥碾作塵”這句詩中的“零落”兩字與“林絡”這個名字念起來極為接近,她才欣然接受。

雖然“零落成泥”是巧合, 但她總覺得這更像一種冥冥之中的宿命感,是專屬於她和林絡之間微妙的緣分。

陳泥對這兩句詩可以說是爛熟於心,對於其釋義也記憶猶新:即使花瓣飄落被碾作塵泥,也依然有永久的芬芳留在人間。

易琛爽朗地笑起來,“我知道這首詩,陸游的《蔔算子·詠梅》。”

“嗯,是的。”陳泥飄遠的思緒驀地拉回,一時間被易琛的笑容感染,也跟著微微一笑,“那我先回家了。”

“好。”易琛朝陳泥揮揮手,“有空再來看天竺葵。”

*

陳泥到雲城那天恰逢周六,休息了兩天,眨眼就到周一。

周末兩天的時間,陳雁都紮在公司裏忙得焦頭爛額。陳泥覺得和李阿姨單獨待在家裏怪不自在的,所以一天有半天的時間她都在小區及周邊閑逛,對於這一片的地形已經基本熟悉。

陳雁特地空出周一一上午的時間,準備送陳泥去雲城五中報到。陳泥再三說不需要,她可以自己坐公交去學校,陳雁還是堅持要送她。

陳雁說上次去五中幫陳泥辦轉學手續,陳泥的班主任恰好出差不在,今天送她去學校正好順便見見她新班級的班主任,以後有什麽事也方便聯系。

陳雁家所在的別墅區叫做明月山溪,離雲城五中就三公裏左右的距離,開車十分鐘車程。吃過早餐,陳泥拿了書包跟著陳雁出門。

平常幾乎不會堵車的一段路,今天因為交通事故堵的水洩不通。陳雁趁機接了兩個工作電話,電話裏滔滔不絕地指揮著下屬進行項目部署。

看著姑媽忙得跟個陀螺似的,陳泥有些心疼,心想昨晚應該堅決一點,堅持自己去學校不要她送。

堵了十多分鐘路還是不通,車子蝸牛般往前挪,喇叭聲一陣接一陣,吵的人耳朵嗡嗡的。陳雁看著導航上標紅的一段路,有些著急地反覆看時間,“這第一天去學校,遲到可不好,會給老師留下不好的印象。”

陳泥看了眼手機,七點十五分,還有十五分鐘就該上早自習了。

“姑媽,要不我就在這下車。”陳泥頓了一秒,繼續說:“我跑步去學校,只要稍微跑快點,應該不會遲到。”

這樣堵下去真不知道什麽時候路才能通,陳雁嘆了口氣,“行,你跑慢點,跑不動就走,遲到也沒事,安全第一。”

陳泥背上書包下了車,朝著馬路對面奔去。一口氣跑了五百多米,遇到紅燈她才停下來喘口氣。

“陳泥。”有人叫她。

陳泥應聲擡頭,幾步開外,易琛邁著長腿跨坐在自行車上,正笑瞇瞇地看向她。

“綠燈了。”陳泥看到行人開始過馬路,趕忙跟著過去。

過了紅綠燈,陳泥沒功夫和易琛閑聊,腳步不停地往前跑,她不想遲到。

易琛蹬腳踏板的速度放緩,車速恰恰與陳泥慢跑的速度持平,“你去哪?”

“學校。”陳泥邊跑邊說,說話聲音有點喘。

易琛問:“雲城五中?”

陳泥腳步慢了一拍,“你怎麽知道?”

易琛輕笑一聲,“這附近就這一所高中。”

“哦!”

易琛稍微加快了速度,一個拐彎將車子停在陳泥面前,“上車。”

陳泥遲疑了一瞬,“什麽?”

“我也去雲城五中,看你跑得挺喘的,我載你過去。”易琛解釋。

陳泥確實跑的有些累了,沒多想便跳上了易琛的自行車後座,就如以往她無數次跳上林絡自行車後座那般。

*

易琛把車子騎的飛快,又抄了近路,到學校的時候七點二十五分,還有五分鐘上課鈴才敲響。

陳泥從易琛自行車後座下來,“謝謝。”

話說完她就要走,被易琛叫住,“等等。”

“你認識路嗎?”易琛鎖了車子,“五中校園挺大的,不熟悉容易迷路。”

陳泥抿了抿唇,問:“請問高三(6)班怎麽走?”

易琛神情一凝,然後笑起來,“跟我來。”

五中校園果然大,陳泥跟著易琛繞來繞去,穿過小花園和圖書館,終於走進一幢藍白相間的教學樓,上到二樓右轉在第一間教室門前停住。

“到了。”易琛回頭一笑。

陳泥擡頭,瞧見門口班牌上寫著高三(6)班。

七點半整,上課鈴聲響了起來。

想想怪不好意思的,易琛居然直接把她帶到了高三(6)班門口,他自己該遲到了。

“謝謝,你快走吧。”陳泥回頭道謝,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班主任梁茂正站在講臺上喝水,看到陳泥進來,朝她招招手。待陳泥走近了,他問:“你是陳泥?”

“我是。”

梁茂知道陳泥在雲溪一中成績優異,因此也對她抱有一定的期待,“雲城五中是省重點,教學質量比雲溪一中要好很多,重本率也遠遠超過雲溪一中,你好好努力,不要掉以輕心。”

“好。”

梁茂覺得陳泥的回答過於言簡意賅,一時也接不下去話,沒再多說什麽,指指教室第五組最後一排靠窗的空位,“目前只有那一個位置空著,你先去那坐。”

陳泥隨意朝梁茂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空位置旁邊靠走廊的課桌前坐著一個瘦瘦小小長相甜美的女孩,她的新同桌。

*

一節早讀課陳泥都心不在焉,林絡今天應該也去新學校報到了吧!不知道他那邊情況如何?不過林絡一向受歡迎,大概會被一群女同學圍著吧!

一整節英語早自習,梁茂都在教室裏來回踱步,直到下課鈴響之前五分鐘,他才又站上講臺,示意同學們停下。

朗朗書聲戛然而止,梁茂笑著看向大家,“今天,我們六班來了一位新同學,請她上來自我介紹一下。”

陳泥捏著中性筆的手一頓,起身上了講臺。

她一向不擅長在很多人面前講話,只得草草地敷衍兩句,“大家好,我叫陳泥,很開心成為六班的一員。”

話說完,她悄悄看了一眼梁茂,梁茂沒有讓她下去的意思,而是自顧自開始講話,“陳泥同學在原先的學校成績很優秀,你們以後不僅多了一個同學,還多了一個競爭對手,都給我好好加油啊!”

同學們很配合地回應了一陣掌聲。

陳泥眉頭微微蹙起,在梁茂的示意下回了座位。

下課鈴響,同學們一窩蜂地出了教室,留在教室裏的要麽自己低頭做題,要麽聚在一起小聲聊天。陳泥初來乍到跟同學們都不熟,悶悶地趴在課桌上休息。

她有些不太喜歡梁茂剛剛說的番話,既然已經進入新的集體,她就不想再拿以前的成績說事,一切重新開始。畢竟雲城五中學生綜合素質比雲溪一中高許多,她也不確定自己的成績能在這邊排到什麽樣的位置,只有等下次月考之後才能知曉。

梁茂這麽當著全班同學一說,反而讓她有了壓力,沒法輕裝上陣了。

教室後門突然探出個頭,朝裏喊:“陳泥,你出來下。”

陳泥擡眼循聲望去,是易琛。

周圍有同學開始竊竊私語,“易琛居然和新來的同學認識,一下課就過來找,他們什麽關系呀?”

“他們早上好像也是一起來的,我看到易琛送新同學到教室門口才走的?”

陳泥聽而不聞,走到教室外面,“什麽事?”

易琛問:“吃早餐沒,我正好要去買,要不要給你帶一份。”

“我吃過了,不用,謝謝。”

易琛覺得這個女孩子好似沒有情緒的機器人,說話做事客氣得不像話,輕輕揚了揚眉毛,打趣道:“你和誰都那麽客套嗎?”

當然不是,分人,她和林絡王思瑤李樂他們就一點也不客氣,隨時隨地都能懟得他們無言以對。但跟不熟悉的人,她時常不知道該怎麽說話,說些什麽,所以索性不言語。

但陳泥不想多做解釋,敷衍道:“嗯。”畢竟她這樣有些奇怪的性格不是每個人都能理解。

“嗯?”易琛終於無話可說。

陳泥打了個哈欠,“我回教室休息了。”

沒走兩步,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脆可人的女聲,“易琛,你來找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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